《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3)〈神通雲雨火光皆非究竟・一切功德與道品皆以不放逸為本〉——(五七一)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3) ## 〈神通雲雨火光皆非究竟・一切功德與道品皆以不放逸為本〉——(五七一)
——(五七一)
前一經,梨犀達多比丘指出世間種種我見、眾生見、壽命見,都以身見為本;若不再於五陰上安立我與我所,身見便失去依處。這一經則轉入另一個很容易令人著迷的境界:神通。
質多羅長者親眼看見尊者摩訶迦起雲、降雨、吹來涼風,又見火光從戶鉤孔中出,焚盡薪堆而白[疊*毛]不然。可是尊者摩訶迦最後並沒有把重點停在神通,而是把一切拉回「不放逸」:神通也好,其他功德與道品也好,真正的根本都在不放逸。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諸上座比丘言。唯願諸尊於牛牧中受我請食
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質多羅長者再次請諸上座受食。
他先禮足,再恭敬邀請僧眾到牛牧中接受供養。
諸上座默然受請。
這樣的情節在質多羅長者相關經中多次出現。
他不是只重視法義問答,也持續以衣食供養護持僧眾。
聞法與布施,在他的修行中是並行的。
但這一經真正特別的地方,是後面會讓我們看到:
即使有大神通現前,修行仍不能把神通放在根本的位置。
供養僧眾、親近正法,是修福修慧;但無論外在因緣多麼殊勝,真正修行仍要回到這顆心是否不放逸。
質多羅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既自還家。星夜備具種種飲食。晨朝敷座。遣使白諸上座。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缽。至牛牧中質多羅長者舍。就座而坐
時。質多羅長者自手供養種種飲食。食已。洗缽.澡漱畢。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長者星夜準備飲食。
到了早晨,敷設座位,遣使通知僧眾。
諸上座到後,他親手供養種種飲食。
等僧眾食畢、洗缽、澡漱之後,質多羅長者又敷一卑床,在上座前坐下聽法。
這裡再次顯出他的次第。
先供養。
供養之後,不是忙自己的事,而是繼續聽法。
而且仍然坐卑床,不以自己是施主而居高。
這份謙下本身,也是修行。
時。諸上座為長者說種種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質多羅長者亦隨後去
諸上座食諸酥酪蜜飽滿。於春後月熱時。行路悶極
諸上座為質多羅長者說法、示教照喜之後起身離去。
質多羅長者也隨後同行。
此時正值春後月,天氣炎熱。
僧眾剛食酥、酪、蜜等飲食,行路之中感到非常悶熱。
這是一個很生活化的場景。
修行人依然有身體。
身體依然會熱。
會疲倦。
會因飲食與氣候而有相應反應。
佛法沒有把這些身體條件否定掉。
而後面摩訶迦比丘所示現的神通,也正是在這樣一個很具體的因緣中出現。
爾時。有一下座比丘名摩訶迦。白諸上座。今日大熱。我欲起雲雨微風。可爾不
諸上座答言。汝能爾者。佳
這時,下座比丘摩訶迦向諸上座請示。
天氣太熱,他想起雲、降雨、吹微風。
但他沒有自行示現。
而是先問:
「可爾不。」
得到上座允許:
「汝能爾者。佳。」
才開始行神通。
這一點也值得注意。
即使有能力,也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仍然尊重僧團次第。
仍然先請示。
能力越大,越需要節制。
如果有能力卻沒有分寸,反而容易成為我慢的因緣。
有能力,不等於可以隨意使用;越有力量,越要知時、知分、知次第,才不讓能力變成我慢與放逸。
時。摩訶迦即入三昧。如其正受。應時雲起。細雨微下。涼風亹亹從四方來。至精舍門。尊者摩訶迦語諸上座言。所作可止
答言。可止
時。尊者摩訶迦即止神通。還於自房
摩訶迦入三昧後,隨其正受:
雲起。
細雨下降。
涼風從四方而來。
一路到達精舍門。
等目的已經達成,他又問諸上座:
「所作可止。」
上座回答:
「可止。」
於是摩訶迦便停止神通,回到自己的房中。
這段經文很有節制。
神通出現得很自然。
停止也很自然。
沒有炫耀。
沒有拖長。
沒有要別人讚歎。
只是因應當下需要。
需要結束,就結束。
這正好和後面「不放逸」的法義呼應。
神通若與我慢相應,就容易變成染著。
若只是如法運用,不執取、不炫耀,才不失修行本意。
時。質多羅長者作是念。最下座比丘而能有此大神通力。況復中座及與上座。即禮諸上座比丘足。隨摩訶迦比丘至所住房。禮尊者摩訶迦足。退坐一面。白言。尊者。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質多羅長者看到這個神通後,心中非常震撼。
他想:
連最下座比丘都有這樣大神通,何況中座、上座。
於是他禮拜諸上座後,又追隨摩訶迦到房中。
再禮尊者足,請求:
「我欲得見尊者過人法神足現化。」
這裡非常真實。
即使是有深法智慧的質多羅長者,看到神通時也會生起希有心。
神通很容易吸引人。
因為它超出日常經驗。
所以修行人在遇到神異境界時,更需要知道:
驚奇可以有。
但不能因此忘了佛法真正的根本。
神通很容易讓人生起希有與追逐之心,但真正修行不能只停在「看見奇特」,而要進一步知道什麼才是解脫的根本。
尊者摩訶迦言。長者。勿見恐怖
如是三請。亦三不許。長者由復重請願見尊者神通變化
摩訶迦一開始沒有答應。
他說:
「勿見恐怖。」
而且質多羅長者三次請求,摩訶迦也三次不許。
這就更清楚顯示:
神通不是拿來隨便表演的。
尊者知道這種境界可能令人生恐怖,也可能讓人執取神異。
所以即使自己有能力,也不輕易示現。
直到長者再三懇求,才允許。
這種克制很重要。
真正有力量的人,不一定急著證明力量。
真正有修行的人,也不會靠神通建立自我。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汝且出外。取乾草木積聚已。以一張[疊*毛]覆上
質多羅長者即如其教。出外聚薪成[卄/積]。來白尊者摩訶迦。薪[卄/積]已成。以[疊*毛]覆上
摩訶迦要長者先在外面堆積乾草木。
然後用一張[疊*毛]覆在上面。
長者完全依教奉行。
這裡看似只是為神通示現作準備,但也可以看到質多羅長者聞教即行的態度。
不自己加減。
不自作主張。
先依所教完成。
之後再看法如何顯現。
時。尊者摩訶迦即入火光三昧。於戶鉤孔中出火焰光。燒其積薪都盡。唯白[疊*毛]不然。語長者言。汝今見不
答言。已見。尊者。實為奇特
摩訶迦進入火光三昧。
火焰光從戶鉤孔中射出。
把薪堆全部燒盡。
但覆在上面的白[疊*毛]卻沒有燃燒。
長者見後讚歎:
「實為奇特。」
這確實是超越平常經驗的神通境界。
但經文最重要的地方不是神通本身。
而是摩訶迦接下來立刻把長者的注意力,從「奇特」拉回「修行根本」。
尊者摩訶迦語長者言。當知此者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長者。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不放逸集.不放逸生.不放逸轉。不放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及餘道品法
這一段就是全經核心。
摩訶迦沒有說:
「你看,我的神通多厲害。」
他說的是:
「皆以不放逸為本。」
而且一再重複:
不放逸集。
不放逸生。
不放逸轉。
不只是神通。
「此及餘功德,一切皆以不放逸為本。」
連道品法也一樣。
這一下就把整篇的重點翻轉過來。
表面上,我們看到的是:
雲。
雨。
涼風。
火光。
薪盡而白[疊*毛]不然。
但尊者說,真正值得看的是「不放逸」。
如果沒有不放逸,就沒有長久精進。
沒有精進,就沒有定。
沒有定,也不會有這些功德。
更重要的是,不放逸不只是神通的根本,更是道品法增長的根本。
所以修行人真正要追求的,不是「我什麼時候有神通」。
而是:
我今天有沒有放逸?
有沒有失念?
有沒有隨煩惱走?
有沒有把該修的法放下?
神通只是功德之一,真正的根本是不放逸;一切功德與道品,都要從不放逸中集、生、轉。
質多羅長者白尊者摩訶迦。願常住此林中。我當盡壽衣.被.飲食.隨病湯藥
尊者摩訶迦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質多羅長者見到摩訶迦的神通與說法後,生起深厚敬心。
於是請尊者常住菴羅林,並願盡壽供養:
衣。
被。
飲食。
隨病湯藥。
但摩訶迦沒有接受。
原典說:
「有行因緣故。不受其請。」
這裡再次顯示,修行人不能因供養殊勝就停住。
即使有善信願意長期護持,若自己的修行因緣另有去處,也不能被供養綁住。
這和前一經梨犀達多「供養障礙故。久不詣世尊所」形成很明顯的對照。
供養本身無過。
但受供養的人,要知道不被供養所留。
資具可以護道,但不能成為留戀;真正不放逸的人,不因利養安穩就忘記自己應行之道。
質多羅長者聞說法已。歡喜隨喜。即從座起。作禮而去
尊者摩訶迦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即從座起去。遂不復還
最後,質多羅長者聞法後歡喜隨喜,作禮離去。
而摩訶迦也離開了。
經文特別說:
「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
所以他離去後,「遂不復還」。
這一句收得非常有力量。
他不是只會說「不放逸」。
他自己也用行動示現。
知道供養與利養可能成為障礙,就離開。
不讓自己陷進去。
所以全經真正最值得看的神通,未必只是火光與雲雨。
還有一種更難的力量:
有供養而不貪。
有神通而不慢。
有能力而不炫。
有安穩處而不戀。
這才是真正的不放逸。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問自己:
我最容易在哪裡放逸?
是舒服的時候?
忙的時候?
有人讚歎的時候?
事情順利的時候?
還是覺得自己已經懂很多的時候?
很多時候,真正危險的不是逆境。
而是順境。
逆境來時,我們還會警覺。
順境一來,反而容易忘了修行。
所以今天不必追求奇特境界。
先守住幾件小事:
該做的功課,不放掉。
煩惱起時,不裝作沒看到。
有人恭敬時,不讓慢心長大。
生活安穩時,不忘無常。
這就是不放逸。
不放逸不是緊張自己不能犯錯,而是時時記得修行方向,不因順境、利養、能力與讚歎而失去正念。
## 《慧照心得》
這一經如果只看表面,真的很容易被神通吸走。
起雲。
降雨。
四方來風。
火光從小孔中射出。
薪全部燒盡,白[疊*毛]卻不燃。
這些都很不可思議。
可是我覺得,尊者摩訶迦真正高明的地方,不是神通。
是他沒有把神通當成重點。
長者說「實為奇特」。
尊者卻立刻說:
「皆以不放逸為本。」
這句話把一切都拉回來。
你看到的神通,不是要你追神通。
而是要你知道:
這些功德從哪裡來?
從不放逸來。
更重要的是,連其他功德、道品法,也都以不放逸為本。
所以我覺得我們平常很容易顛倒。
會想看奇蹟。
會想看感應。
會想看不可思議。
但佛法最後不是讓人一直追奇特。
而是回到很平凡的用功。
今天有沒有正念?
今天有沒有持戒?
今天有沒有精進?
今天煩惱起來,有沒有看見?
這些看起來不奇特。
可是這才是根。
我也很注意經文最後。
質多羅長者願意盡壽供養摩訶迦。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會覺得:
這麼好的地方。
有人供養。
有人恭敬。
留下來不是很好嗎?
可是尊者沒有留下。
而且經文直接說:
「不欲令供養利障罪故。」
所以他離開,而且不再回來。
這才真的叫不放逸。
不是嘴巴提醒別人。
而是自己看見利養可能成為障礙,就真的放下。
我覺得這比神通更難。
能燒薪而不燒白[疊*毛],很奇特。
但能面對長期供養而不生留戀,更值得修行人學。
神通可令人驚奇,放下利養才真正考驗修行;有能力而不慢、有供養而不著、有功德而仍不放逸,才是這一經最深的示現。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