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4）〈不是眼繫色也不是色繫眼・六根六境中間的欲貪才是真正繫縛〉——（五七二）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4） ## 〈不是眼繫色也不是色繫眼・六根六境中間的欲貪才是真正繫縛〉——（五七二）

——（五七二）

前一經，尊者摩訶迦示現雲雨與火光神通，最後卻把一切功德都收攝到「不放逸」上。這一經，質多羅長者又把修行拉回最日常、也最根本的地方：六根面對六境時，究竟是根綁住境，還是境綁住根？

答案都不是。

真正的繫縛，是在根與境相對時，中間生起的欲貪。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爾時。眾多上座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論議。諸尊。於意云何。謂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法繫意耶

諸上座比丘在食堂中討論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到底是眼把色綁住？

還是色把眼綁住？

耳與聲、鼻與香、舌與味、身與觸、意與法，也是一樣。

這個問題如果只從外面看，很容易覺得：

是境界太強。

是外面的人事物讓我起煩惱。

看到喜歡的東西，所以被它綁住。

聽到不喜歡的話，所以被聲音綁住。

但這一經要再往裡面看一層。

根和境本身，究竟是不是繫縛？

修行不能只怪外境，也不能只怪六根；真正要找的是根境相對時，心中哪一個法把自己綁住。

時。質多羅長者行有所營。便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集於食堂。即便前禮諸上座足。禮足已。問言。尊者集於食堂。論說何法

質多羅長者因事經過精舍，見諸上座比丘聚集在食堂。

他先上前禮足。

然後才問：

尊者們正在討論什麼法？

這裡仍然可以看到質多羅長者一貫的態度。

有法可聞，就願意親近。

看到僧眾在論法，不是隨便插話，而是先禮敬，再請問。

這種聞法的謙下，和他後面所顯示的深法理解，其實是一體的。

智慧愈深，不一定話愈多。

反而更知道尊重、次第與分寸。

諸上座答言。長者。我等今日集此食堂。作如此論。為眼繫色耶。色繫眼耶。如是耳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為意繫法耶。為法繫意耶

諸上座把原來的問題完整告訴長者。

也就是六組根境之間，到底誰繫誰。

這裡其實是在問：

煩惱的責任，到底在外境，還是在感官？

如果說色繫眼，好像外在形色本身就有力量把人綁住。

如果說眼繫色，又好像問題只在眼根。

但佛法看得更精細。

根只是根。

境只是境。

真正的問題，往往發生在相遇之後。

長者問言。諸尊者於此義云何記說

諸上座言。於長者意云何

質多羅長者沒有立刻作答。

他先問諸上座：

對這個義理，你們怎麼記說？

諸上座反過來請他說：

「於長者意云何。」

於是，整經最核心的解答正式展開。

這種問答方式也很有意思。

不是單向講授。

而是彼此問、彼此發明。

佛法中的深義，常常就在這樣的問答中愈來愈清楚。

長者答諸上座言。如我意。謂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繫也。

質多羅長者的答案非常明快。

不是眼繫色。

也不是色繫眼。

乃至：

不是意繫法。

也不是法繫意。

真正的繫縛是什麼？

「然中間有欲貪者。隨彼繫也。」

這一句就是全經核心。

眼看到色，本身還不是問題。

耳聽到聲，本身也還不是問題。

問題在於中間若生起欲貪，心就被綁住了。

所以真正的繫縛不是「看見」。

而是看見後開始貪。

不是「聽見」。

而是聽見後開始抓。

也不是境界本身有鎖鏈。

而是心把欲貪加進去了。

六根不是鎖鏈，六境也不是鎖鏈；根境相對時生起的欲貪，才是真正把心繫住的地方。

譬如二牛。一黑一白。駕以軛鞅。有人問言。為黑牛繫白牛。為白牛繫黑牛。為等問不

答言。長者。非等問也。所以者何。非黑牛繫白牛。亦非白牛繫黑牛。然彼軛鞅是其繫也

質多羅長者接著用一個很清楚的譬喻。

有兩頭牛。

一黑。

一白。

兩頭牛被軛鞅繫在一起。

如果有人問：

是黑牛綁住白牛？

還是白牛綁住黑牛？

這個問題本身就問錯了。

因為真正把兩頭牛繫在一起的，不是黑牛，也不是白牛。

是軛鞅。

這個譬喻一出，前面的法義立刻變得非常清楚。

眼就像一頭牛。

色就像另一頭牛。

真正把兩者繫成煩惱關係的，是欲貪。

所以若要解脫，不是把眼睛毀掉。

也不是把外境全部消滅。

而是把「軛鞅」解開。

也就是斷欲貪。

解脫不是消滅六根，也不是逃離六境，而是看清並斷除那條把根境綁成苦的「欲貪之軛」。

如是。尊者。非眼繫色。非色繫眼。乃至非意繫法。非法繫意。然其中間。欲貪是其繫也

質多羅長者最後把譬喻拉回法義。

再一次確認：

非眼繫色。

非色繫眼。

乃至非意繫法。

非法繫意。

真正的繫，是「欲貪」。

這個反覆非常重要。

因為我們平常太容易把煩惱怪在外面。

怪人。

怪環境。

怪物質。

怪手機。

怪聲音。

怪事情。

但外境只是境。

如果沒有中間的欲貪與執取，境不一定能把心綁住。

同樣，六根也不是罪魁禍首。

眼耳鼻舌身意都是修行的現場。

問題不是有六根。

而是根境相對時，欲貪有沒有生起、增長、相續。

時。質多羅長者聞諸上座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問答結束後，質多羅長者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整經非常短。

卻把一個很根本的修行觀念說得非常清楚：

不要把責任推給根。

也不要把責任推給境。

真正要修的是中間的欲貪。

只要欲貪還在，換一個地方、換一個人、換一個環境，新的繫縛還會再生。

若欲貪漸斷，即使六根仍對六境，心也可以不被綁住。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在六根對境時練習。

看到喜歡的東西時，先不要急著說：

「這個東西讓我貪。」

改成觀察：

色只是色。

眼只是眼。

現在中間生起的是欲貪。

聽到不順耳的話時，也可以這樣看。

聲只是聲。

耳只是耳。

真正讓心被纏住的，是後面生起的瞋與執取。

尤其可以練習一句：

「不是境綁我，是心正在抓。」

這樣一轉，修行的主動權就回來了。

不是什麼都怪外面。

而是開始看見自己真正能修的地方。

境界現前時，不急著怪境，也不逃避六根；先看中間那一念欲貪有沒有生起，這就是解開繫縛的入口。

##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覺得很實用。

因為我們平常最容易說：

是他讓我生氣。

是這件事讓我煩。

是那個東西讓我起貪。

是環境害我不能修。

可是質多羅長者說得很清楚：

不是眼繫色。

也不是色繫眼。

真正的繫，是中間的欲貪。

這個觀念一改，修行就不一樣了。

以前是一直想改外面。

現在開始看裡面。

以前覺得：

只要離開這個人，我就沒煩惱。

只要不看到這個東西，我就不會貪。

可是如果欲貪的根還在，換一個境，還是會再綁。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是一直換境界。

而是把「軛鞅」解開。

我很喜歡黑牛、白牛的譬喻。

黑牛沒有綁白牛。

白牛也沒有綁黑牛。

是中間那個軛鞅把兩頭牛綁在一起。

這一想就懂了。

眼沒有錯。

色也沒有錯。

真正的問題是心中的抓取。

這也讓我覺得，修六根不是把六根關掉。

而是讓六根清楚。

看就只是看。

聽就只是聽。

不要每一個境界都立刻加上：

我要。

我不要。

我喜歡。

我討厭。

我一定要抓住。

如果這一層能慢慢鬆掉，六根對六境也可以成為修行，而不是繫縛。

六根可以是生煩惱的門，也可以是修行的門；關鍵不在有沒有境界，而在根境相對時，心是否又以欲貪把自己綁上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