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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1)〈十八界各各差別名種種界・下座梨犀達多知時而答受上座讚歎〉——(五六九)

學僧 釋慧照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1) ## 〈十八界各各差別名種種界・下座梨犀達多知時而答受上座讚歎〉——(五六九)

——(五六九)

前一篇,質多羅長者與尊者伽摩深入問答滅盡正受,由三行的止息、出入定次第,一路說到順趣於離、出與涅槃。這一經則回到另一個重要的觀法:我們平日所經驗的「世界」,其實可以從根、境、識各自不同的界來觀察。

質多羅長者請問「種種界」,諸上座一時默然;坐在眾中下座的梨犀達多比丘則知時而起,依眼、色、眼識乃至意、法、意識,完整說明十八界各各差別。這不只是一段名相分類,也提醒修行人:所謂「我在看、我在聽、我在想」,若細細分解,其實只是根、境、識因緣和合。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於一面坐。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質多羅長者又來到諸上座比丘之處。

他先恭敬禮足,退坐一面。

諸上座為他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然後默然。

這樣的開頭,在質多羅長者相關經中多次出現。

可以看出他不是偶爾聽法,而是經常親近僧眾。

而且每次聞法,不只是聽完就走。

他會繼續問。

會追究法義。

會把自己不明白的地方提出來。

這種學法態度很重要。

真正深入佛法,不只是「聽過很多」。

而是對不明白處願意追問,對已明白處繼續觀察。

親近善知識,不只是聽法而已;更重要的是把心中真正不明白的地方提出來,使聞法進一步成為觀法。

時。質多羅長者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十指掌。請諸上座言。唯願諸尊受我薄食。時。諸上座默然受請

聞法之後,質多羅長者又起身恭敬請僧受食。

偏袒右肩。

右膝著地。

合十指掌。

然後請諸上座接受供養。

諸上座默然受請。

這裡顯出質多羅長者不只重視聞法,也重視護持僧眾。

聞法與供養不是彼此分開。

對他而言,親近正法、供養僧眾,都是同一條修行路的一部分。

但真正可貴的是,他沒有因為自己是施主,就生起高慢。

經文中的威儀,反而始終保持恭敬。

時。彼長者知諸上座默然受請已。禮足而去。還歸自家。辦種種飲食。敷床座。晨朝遣使白。時到

時。諸上座著衣持缽。至長者舍。就座而坐。長者稽首禮諸上座足。於一面坐。白諸上座。所謂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到了供養之日,質多羅長者準備飲食、敷設床座,再遣使通知時到。

諸上座著衣持缽前來。

等大眾就座後,質多羅長者又先禮足,才退坐一面請問:

「所謂種種界。云何為種種界。」

這個問題看似簡短,其實直指我們認識世界的基本結構。

什麼叫「種種界」?

我們平常只覺得自己正在看、正在聽、正在聞、正在嚐、正在接觸、正在想。

但佛法會把這整個經驗拆開來看。

不是一個固定不變的「我」在統攝一切。

而是不同根、不同境、不同識,各有其界。

若把「我在經驗世界」細細分解,就會看見不是一個固定的我在主宰,而是根、境、識各依因緣而起。

時。諸上座默然而住。如是再三

爾時。尊者梨犀達多眾中下坐。白諸上座比丘言。諸尊。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答言。可

質多羅長者提出問題後,諸上座默然。

而且如是再三。

這時,一位坐在眾中下座的比丘,名叫梨犀達多,向諸上座請示:

「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諸上座回答:

「可。」

這一段非常值得注意。

梨犀達多沒有因為自己知道答案,就立刻搶著說。

他先尊重僧團次第。

先向諸上座請示。

得到允許後,才回答。

所以後面上座讚歎他的,不只是法義正確,也包括「知事而說」。

知道何時該說。

知道如何說。

知道先尊重次第再說。

佛法中的智慧,不只是「知道答案」。

還包括「知時、知分寸」。

有法可說,還要知道何時說、如何說、依什麼次第說;知義而又知時,才是真正成熟的智慧。

長者質多羅即問言。尊者。所謂種種界。何等種種界

梨犀達多答言。長者。眼界異.色界異.眼識界異。耳界異.聲界異.耳識界異。鼻界異.香界異.鼻識界異。舌界異.味界異.舌識界異。身界異.觸界異.身識界異。意界異.法界異.意識界異。如是。長者。是名種種界

梨犀達多的回答非常清楚。

眼界不同。

色界不同。

眼識界不同。

耳、聲、耳識,各自不同。

鼻、香、鼻識,各自不同。

舌、味、舌識,各自不同。

身、觸、身識,各自不同。

意、法、意識,各自不同。

合起來,就是十八界。

這裡最重要的字,是「異」。

眼,不是色。

色,也不是眼識。

耳,不是聲。

聲,也不是耳識。

乃至意、法、意識,彼此也不相同。

也就是說,我們平常一句「我看見了」,其實裡面至少有:

眼根。

色境。

眼識。

三者因緣和合,才有這個經驗。

若拆開來看,就找不到一個獨立常住、完全主宰的「我」藏在其中。

這就是界觀很重要的地方。

它把原本緊緊黏在一起的「我經驗」,分解成條件。

一分解,執取就有機會鬆動。

眼、色、眼識乃至意、法、意識,各自是界、各各差別;經驗只是因緣和合,不必再把它整體抓成一個固定的我。

爾時。質多羅長者下種種淨美飲食供養。眾僧食已。澡嗽.洗缽訖。質多羅長者敷一卑床。於上座前坐聽法

問答之後,質多羅長者供養種種淨美飲食。

僧眾食畢、洗缽之後,他又敷一卑床,在上座前坐下聽法。

這個次第很美。

先問法。

再供養。

供養後,又繼續聽法。

可見他對僧團的親近,不只在物質布施。

更重要的是持續求法。

而且「敷一卑床」坐在上座之前,也顯出謙下。

有財富,不以財富自高。

有智慧,也不以智慧自高。

這其實也是質多羅長者整個人物形象很可貴的地方。

爾時。上座為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從座起去

時。諸上座於路中語梨犀達多。善哉。善哉。梨犀達多比丘。汝真辯捷。知事而說。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

時。諸上座聞梨犀達多所說。歡喜奉行

離開之後,諸上座在路上讚歎梨犀達多。

「善哉。善哉。」

又說:

「汝真辯捷。知事而說。」

這兩句很重要。

「辯捷」,是能清楚回答法義。

「知事而說」,則不只是有口才。

更是知道當說之事、知道時節、知道分寸。

所以諸上座還鼓勵他:

「若於餘時。汝應常如此應。」

意思是,若日後再有適當時機,也應如此如法回答。

這不是鼓勵他搶在上座前面說。

而是肯定他在適當時機、依僧團允許,能正確回答法義。

整經到這裡,不只說了十八界,也示範了佛法中的「說法威儀」。

知道法。

尊重次第。

把握時機。

說得準確。

這四者都很重要。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六根中選一根來觀察。

例如眼。

看到一個人時,不要立刻變成:

「我喜歡他。」

「我討厭他。」

先拆開來看:

這是眼。

這是色。

這是眼識。

然後心中才接著起分別。

如果能這樣觀,很多原本黏得很緊的反應會開始鬆開。

也可以觀耳。

別人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先看:

耳根。

聲音。

耳識。

然後才是心中的喜怒。

這樣就會發現:

聲音只是聲音。

真正讓自己苦很久的,往往是後面抓住不放的想法。

六根對六境時,先把根、境、識分開來看;一旦不再立刻抓成「我被怎樣」,煩惱就少了一個可以緊緊黏住的地方。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表面上好像只是在講十八界。

可是我覺得它非常實用。

我們平常很容易把一切都變成「我」。

我看到。

我聽到。

我被冒犯。

我被稱讚。

我喜歡。

我不喜歡。

但梨犀達多比丘一分解:

眼界異。

色界異。

眼識界異。

一下就把「我」拆開了。

原來只是眼根、色境、眼識因緣和合。

耳也是。

鼻也是。

舌也是。

身也是。

意也是。

那麼很多我們以為很牢固的「我正在怎樣」,其實只是條件暫時聚合。

條件一變,經驗就變。

這樣看,心真的比較容易鬆。

另外,我也很喜歡梨犀達多先向諸上座請示的那一段。

他明明知道答案。

但他沒有搶答。

先說:

「我欲答彼長者所問。」

等上座說「可」,才回答。

這很有修行。

現在很多時候,我們知道一點就急著講。

別人還沒講完,就想證明自己懂。

但佛法的智慧不是只有「懂」。

還要有威儀。

有謙下。

有知時。

所以諸上座最後讚歎他「知事而說」。

我覺得這四個字很值得記。

不是只要說得對。

還要說得合時。

說得合宜。

不搶。

不爭。

不為顯示自己。

這樣,法才真正莊嚴。

觀十八界,是把「我」分解成因緣;學梨犀達多,是把「我會說」再放下成知時、知分、知次第。法義清楚而心又謙下,才是真正的聞思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