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0-2)〈入滅正受先口行次身行後意行・出定意行先起並順趣離出與涅槃〉——(五六八後段)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0-2) ## 〈入滅正受先口行次身行後意行・出定意行先起並順趣離出與涅槃〉——(五六八後段)
——(五六八)
前一篇,尊者伽摩已為質多羅長者分別三行,並說明死亡與滅盡正受雖然外相都極為寂靜,內在條件卻完全不同:死亡是壽暖俱捨、諸根敗壞、身命分離;滅盡正受則身口意行雖滅,壽命、暖與諸根仍然相續。
這一篇,質多羅長者繼續往更深處追問:入滅正受如何進入?三行依什麼次第止息?從滅正受起時,又是哪一行先起?而這樣的深定,最後究竟朝向什麼方向?尊者伽摩的回答,一步一步把滅盡正受放回「離、出、涅槃」的修道脈絡中。
復問。尊者。云何入滅正受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然先作如是漸息方便。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質多羅長者先問:
究竟如何進入滅正受?
尊者伽摩的回答很值得注意。
不是先起一個強烈的「我要入定」。
也不是不斷告訴自己:「我現在要進入滅正受。」
經文反而說:
「不言。我入滅正受。我當入滅正受。」
真正進入時,是先已作「漸息方便」。
也就是修行條件先逐漸成熟,然後「如先方便,向入正受」。
這顯示深定不是靠一念強迫自己進去。
而是長期修習所成就的次第。
前面的方便已經成熟,心依原先所修而自然向入。
這也提醒我們:
修行真正成熟時,不是處處以「我」為中心。
不是「我要得到什麼境界」。
不是「我要證明我能入什麼定」。
反而是因緣具足,心依法而行。
深定不是由一個強烈的「我要成就」硬推進去,而是由前方便漸漸成熟,心依法次第自然趣入。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先滅何法。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先滅口行。次身行.次意行
接著,質多羅長者問三行止息的次第。
是身行先滅?
口行先滅?
還是意行先滅?
尊者伽摩回答:
先滅口行。
次身行。
次意行。
前面已說:
覺、觀是口行。
出息、入息是身行。
想、思是意行。
所以入滅正受時,先是與口語相應的覺、觀止息,接著身行止息,最後意行止息。
這不是隨意排列。
而是顯示心行由較粗漸入極細的寂止。
從語言所依的活動止息,到身體所依的出入息止息,再到想、思的意行止息。
這就是「漸息」。
入滅正受不是突然斷裂,而是從較粗的口行、身行,到最細的意行,依次寂止。
復問。尊者。云何為出滅正受
答言。長者。出滅正受者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然先已作方便心。如其先心而起
質多羅長者再問:
那麼如何從滅正受出定?
答案與入定時相呼應。
也不是心中先想:
「我現在要出定。」
經文說:
「亦不念言。我今出正受。我當出正受。」
而是先前已經作好方便心。
到了相應因緣,便「如其先心而起」。
這表示出入深定,都不是臨時用「我」來操控。
而是前面已經有清楚方便與次第。
條件具足,便依所修而入。
條件轉變,又依先心而起。
對一般修行人而言,這也提醒我們:
真正穩定的修行,不是靠情緒。
今天想修就很用力。
明天不想修就完全放下。
而是平時就把正確方便建立起來。
習慣成熟,心自然比較容易回到法上。
復問。尊者。起滅正受者。何法先起。為身行.為口行.為意行耶
答言。長者。從滅正受起者。意行先起。次身行。後口行
從滅正受出來時,次第正好反過來。
意行先起。
次身行。
後口行。
入時,是口、身、意依次止息。
出時,則意、身、口依次生起。
這個前後次第很清楚。
先有想、思等意行。
接著出入息等身行恢復。
最後覺、觀等口行所依再起。
也就是說,語言是較後才恢復的。
在語言真正出口以前,心與身的活動已經先有變化。
這也再次呼應前一篇:
口語不是第一個發生的。
它前面已有心行。
所以在日常生活中,若想修口業,真正要處理的常常還是在語言之前。
從滅正受起時,意行先起、身行次起、口行後起;這也提醒我們,語言的根仍在更前面的心行。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者。云何順趣.流注.浚輸
答言。長者。入滅正受者。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順趣於出.流注於出.浚輸於出。順趣涅槃.流注涅槃.浚輸涅槃
這一段,是整篇最重要的方向。
質多羅長者不是只問定境怎麼進、怎麼出。
他還要問:
這樣的定,究竟「順趣、流注、浚輸」到哪裡?
尊者伽摩回答:
順趣於離。
流注於離。
浚輸於離。
順趣於出。
流注於出。
浚輸於出。
順趣涅槃。
流注涅槃。
浚輸涅槃。
也就是說,這樣的深定不能脫離解脫方向。
它不是為了停在一個極度寂靜的狀態。
更不是為了追求「我有特殊禪定」。
真正正確的方向,是離。
是出。
是涅槃。
「離」,是離染、離著。
「出」,是出離繫縛。
「涅槃」,則是最終寂滅。
所以判斷定修得對不對,不能只看有沒有特殊感受。
還要看它是不是令心更離欲、更出離、更向涅槃。
真正的三昧不是停留在境界本身,而是順趣於離、流注於出、最後浚輸涅槃。
復問。尊者。住滅正受時。為觸幾觸
答言。長者。觸不動.觸無相.觸無所有
質多羅長者繼續問:
住滅正受時,觸幾種觸?
尊者回答:
不動。
無相。
無所有。
這三個名稱,都在說心已遠離平常粗動的攀緣。
「不動」,顯示不再隨境擾動。
「無相」,不再取著種種相。
「無所有」,不以所有為依。
這裡不必把三者硬解成日常心理狀態。
原典是在說深定中的法義。
但從修行方向看,仍可以明白一個共同點:
愈深入正定,愈不是增加抓取。
而是減少動搖、減少著相、減少所有。
這和前一經所說無相、無所有,也形成了清楚呼應。
復問。尊者。入滅正受時。為作幾法
答言。長者。此應先問。何故今問。然當為汝說。比丘入滅正受者。作於二法。止以觀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迦摩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最後,質多羅長者問:
入滅正受時,作幾法?
尊者伽摩先說:
這個問題其實應該先問。
但既然現在才問,也仍為他解答。
答案是兩法:
「止以觀。」
也就是止與觀。
整經到最後,仍然回到止觀。
從三行的寂止,到入定與出定,再到順趣離、出、涅槃,最後都不是離開修道根本。
止,使心不散。
觀,使智慧不失。
只有止而無觀,容易停在寂靜。
只有觀而無止,又缺乏安定力量。
所以連如此深細的滅正受,經文最後仍以止、觀收攝。
質多羅長者聽聞之後,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雖未必修到滅盡正受,但這一篇仍有很實際的修行提醒。
第一,不要靠「我要得到境界」修行。
越用力抓境界,越容易落入新的貪。
修行先把條件做好。
戒守好。
心收回。
正念建立。
止觀慢慢成熟。
因緣到了,自然有相應進展。
第二,修行要看方向。
心雖然變安靜,但有沒有更離貪?
有沒有更能放下?
有沒有更出離?
若只是喜歡安靜本身,卻更執著境界,就要重新觀察。
第三,日常也可以修「先意後口」。
話要出口前,先看心。
現在是貪?
是瞋?
是想證明自己?
若能在意行處看見,很多口業便可以不再發生。
修定不必急著追境界,先看這顆心是否愈來愈離、愈來愈能出、愈來愈少取著;這才是向涅槃的方向。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讓我注意的,不只是入滅正受的次第,而是那一句:
「順趣於離.流注於離.浚輸於離。」
然後又說:
「順趣於出。」
最後:
「順趣涅槃。」
我覺得這就是修定最重要的判準。
如果一個人修定之後,只是更喜歡境界,更想炫耀自己的經驗,甚至覺得自己比別人高,那個方向就要小心。
真正的定,應該讓人更能離。
離貪。
離瞋。
離執著。
也應該更能出。
從習氣裡出。
從愛取裡出。
從一再重複的煩惱裡出。
最後才是向涅槃。
所以佛法不是以「很安靜」為究竟。
安靜只是其中一個條件。
真正重要的是:
這個安靜有沒有帶出智慧?
有沒有讓煩惱減少?
有沒有讓心不再那麼被境界推著走?
而本經最後又回到「止以觀」。
這也讓我覺得,佛法的路其實很一致。
前面講再深的三昧,最後都不離止觀。
止,讓心停。
觀,讓心看清楚。
停得住,又看得清楚,才有可能真正放下。
還有一點我覺得很值得日常練習。
入定時,口行先滅;出定時,意行先起,口行最後才起。
這也提醒我們:
話,往往是最後的結果。
真正要修,是前面的心。
如果心裡已經有怨、有比較、有傷人的念頭,嘴巴只是最後把它說出來。
所以修口業,最後還是修心。
止令心不散,觀令心不迷;若所修能順趣於離、流注於出、浚輸涅槃,才不是停在境界,而是真正把定帶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