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0-1）〈出入息為身行覺觀為口行想思為意行・死亡與滅盡正受其相不同〉——（五六八前段）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10-1） ## 〈出入息為身行覺觀為口行想思為意行・死亡與滅盡正受其相不同〉——（五六八前段）
——（五六八）
上一經，質多羅長者由無量、無相、無所有、空四種三昧，分別其各自法義，又從無諍處會歸於離貪、離恚、離癡。這一經則再往深處追問：身行、口行、意行究竟是什麼？死亡時身心如何離散？而入滅盡正受，又為何不能等同於死亡？
這些問題都不是抽象名相，而是在辨明身、口、意活動的依處，以及生命與深定之間極細微的差別。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諸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禮諸上座已。詣尊者伽摩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尊者伽摩比丘。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伽摩比丘言。行者。謂三行。身行．口行．意行
質多羅長者先問：「所謂行者，云何名行？」
尊者伽摩回答得很清楚：
有三行。
身行。
口行。
意行。
這裡的「行」，不是泛泛地說行為而已，而是要進一步辨明：什麼法依身而轉，什麼法使口語得以發生，什麼法依心而轉。
所以質多羅長者沒有停在名稱上，而是繼續追問它們各自的內容。
修行要觀察身口意，不只是看外在做了什麼，更要看每一種活動依什麼而生、依什麼而轉。
復問。云何身行。云何口行。云何意行
答言。長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尊者伽摩把三行一一指出。
出息、入息，是身行。
有覺、有觀，是口行。
想、思，是意行。
這三組法，看起來不同，其實都在說明：身、口、意的活動並不是無因而起。
身體的活動，有它的依止。
語言的生起，有它前面的心行。
意念的流轉，也有想與思在其中運作。
所以若要修身口意，就不能只在事情已經做出來以後才處理。
而是要往前看：
身行怎麼起？
口語之前有什麼？
心念之前又有什麼？
能看到這些前行，就比較有可能在煩惱尚未擴大時先調伏。
復問。何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名為口行。想．思名為意行
答。長者。出息．入息是身法。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是故出息．入息名為身行。有覺．有觀故則口語。是故有覺．有觀是口行。想．思是意行。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是故想．思是意行
質多羅長者接著問「為什麼」。
這一問很重要。
因為佛法不只是記名相，而是要知道義理。
出息、入息為什麼叫身行？
因為它「依於身、屬於身、依身轉」。
呼吸不是離開身體獨立存在的。
它依身而有，也隨身體狀態而轉。
有覺、有觀為什麼叫口行？
因為有覺、有觀之後，口語才得以發生。
也就是說，語言在真正說出口以前，心中已經有某種尋思、籌量與指向。
想、思為什麼叫意行？
因為它們「依於心、屬於心、依心轉」。
心如何取相，如何思量，便影響後面的意念與行為。
這也提醒我們：
一句話出口以前，其實不是突然冒出來的。
它前面已經有心行。
若能在覺、觀處先看見，就可能少說一句傷人的話。
若能在想、思處先看見，就可能少做一件隨習氣而轉的事。
身口意的修行，都要向前照看它的所依；能在行將起而未起時先看見，調伏才會更有力量。
復問。尊者。覺．觀已。發口語。是覺．觀名為口行。想．思是心數法。依於心．屬於心想轉。是故想．思名為意行
質多羅長者又把前面的義理重新確認。
覺、觀之後，才發為口語，所以覺、觀名為口行。
想、思是心數法，依心而轉，所以名為意行。
這種反覆確認，不是多餘。
反而可以看出他學法非常嚴謹。
聽到一個答案，不只是點頭。
而是再把義理整理一次，確認自己是否真正理解。
對我們讀經也一樣。
真正學會一個法，不只是「看過」。
而是能不能自己重新說清楚。
若能用自己的理解再把經義整理一遍，而不離原意，才表示法開始真正進入心中。
復問。尊者。有幾法
若人捨身時 彼身屍臥地 棄於丘[土*(蒙-卄)]間 無心如木石
答言。長者
壽暖及與識 捨身時俱捨 彼身棄[土*(蒙-卄)]間 無心如木石
接著，問題從三行轉入生命終結。
質多羅長者問：
人捨身時，到底有哪些法一同捨離？
經中以偈頌回答：
壽。
暖。
識。
捨身時俱捨。
這三者離開之後，身體就成為無心之物，如木石一般。
這裡把死亡的狀態說得很清楚。
不是只有呼吸停止。
而是壽、暖、識俱捨。
生命的相續條件已經離散。
身體於是失去原有的生命活動。
這一段也為後面最重要的問題鋪路：
既然滅盡正受中，身口意行也都滅，那它是不是和死亡一樣？
答案是否定的。
死亡不是單看外相寂靜，而是壽、暖、識俱捨，生命相續的條件已經離散。
復問。尊者。若死．若入滅盡正受。有差別不
答。捨於壽暖。諸根悉壞。身命分離。是名為死。
質多羅長者直接問：
死亡與入滅盡正受，有沒有差別？
尊者伽摩先說死亡。
死亡時：
捨於壽暖。
諸根悉壞。
身命分離。
這三點非常清楚。
壽暖不再維持。
諸根敗壞。
身與命的相屬關係斷裂。
這才叫死。
所以不能因為某個人外表非常寂靜、沒有反應，就立刻等同死亡。
佛法在這裡分得很細：
生命活動是否真正斷離，要看壽暖、諸根、身命之間的關係。
滅盡定者。身．口．意行滅。不捨壽命。不離於暖。諸根不壞。身命相屬。此則命終．入滅正受差別之相
到了滅盡定，就完全不同。
身行滅。
口行滅。
意行滅。
可是：
不捨壽命。
不離於暖。
諸根不壞。
身命相屬。
所以滅盡正受不是死。
外在看起來，活動極其寂靜。
但生命的根本條件仍然存在。
壽命未捨。
暖未離。
諸根未壞。
身命仍然相屬。
這就是兩者最根本的差別。
也就是說，不能只從「有沒有活動」去判斷生命狀態。
死亡與深定雖都可能呈現極度寂靜，但內在條件完全不同。
滅盡正受雖身口意行皆滅，壽命、暖與諸根仍然相續；死亡則壽暖俱捨、諸根敗壞、身命分離，二者不可混同。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雖然講到很深的滅盡正受，但日常修行仍有很直接的提醒。
第一，說話以前先看「覺、觀」。
一句話還沒出口以前，心裡其實已經有方向。
如果先看見「我現在想反駁」、「我現在想傷人」、「我現在想證明自己」，就有機會停下來。
第二，念頭起時看「想、思」。
很多行為不是突然發生。
它前面已經有取相、有思量、有傾向。
能早一點看見，就能早一點調伏。
第三，不要只看外相判斷內在。
一個人看起來安靜，不代表內心清淨。
一個人外在活動多，也不表示沒有正念。
真正修行，要看內在所依、所轉與是否離染。
日常修行最實用的一步，就是把觀察往前移：話未出口先看心，行未發動先看念，煩惱尚未擴大先看它從哪裡生。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我很清楚看見一件事：
身、口、意的活動，都不是突然發生。
口語之前，有覺、有觀。
意行之中，有想、有思。
所以修行若只在事情發生之後懊悔，常常已經太慢。
真正有力量的地方，是在前面。
話還沒說時，先看。
念還沒跟下去時，先看。
情緒剛起時，先看。
這樣修，會比事後一直責怪自己更有用。
我也覺得「死亡與滅盡正受」這一段很重要。
因為它提醒我們，不要只看表面。
表面都很靜。
但內在條件不同。
死亡，是壽暖俱捨，諸根壞，身命分離。
滅盡正受，則身口意行雖滅，壽命還在、暖還在、諸根不壞、身命仍相屬。
這讓我想到，修行本來就不能只看外相。
有人話少，不一定有定。
有人坐很久，不一定離貪。
有人外表很莊嚴，也不等於內心已解脫。
佛法真正看的，是內在條件。
煩惱還在不在？
正念還在不在？
智慧有沒有現前？
所以這一經雖然說的是深定，其實也在提醒我們：
不要被表面騙。
不論看自己或看別人，都應該回到法本身。
身行、口行、意行都有其所依；能在所依處先照見，修行就不必永遠追在煩惱後面。死亡與深定亦不可只從外相判斷，真正差別在壽暖、諸根與身命是否仍然相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