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9）〈無量無相無所有與空三昧各有其義・離貪瞋癡又可會歸一義種種味〉——（五六七）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9） ## 〈無量無相無所有與空三昧各有其義・離貪瞋癡又可會歸一義種種味〉——（五六七）

——（五六七）

上一經，質多羅長者由世尊偈頌中分別戒、解脫、身念、止觀、離結、斷流與不縛，顯出他對甚深佛法已有深切理解。這一經，尊者那伽達多又提出四種三昧：無量、無相、無所有、空，進一步請問它們究竟是各有不同法義，還是其實可以會歸於同一義理。

質多羅長者的回答很有層次：先分別四種三昧各自不同的行相，再從離貪、離恚、離癡的「無諍」之處，說明四者又能會歸於一義。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精舍。與眾多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默然住

時。質多羅長者詣尊者那伽達多比丘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尊者那伽達多告質多羅長者。有無量心三昧．無相心三昧．無所有心三昧．空心三昧。云何。長者。此法為種種義故種種名。為一義有種種名

尊者那伽達多提出四種三昧。

無量心三昧。

無相心三昧。

無所有心三昧。

空心三昧。

然後問了一個很深的問題：

這四種法，是因為內容真的不同，所以有不同名稱？

還是其實只有一個義理，只是用了不同名稱？

這個問題很重要。

因為佛法中常常有不同法門、不同名稱、不同修法。

如果只看名字，很容易以為彼此完全分開。

但若深入法義，又會發現有些不同法門，在更深處其實指向同一個離染、解脫方向。

所以真正理解佛法，既不能把不同法門硬說成完全一樣，也不能只看名稱就認為彼此毫無關係。

學法既要看見不同法門各自的行相，也要看見它們最後是否共同指向離貪、離恚、離癡與解脫。

質多羅長者問尊者那伽達多。此諸三昧為世尊所說。為尊者自意說耶

尊者那伽達多答言。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和上一經一樣，質多羅長者沒有立刻作答。

他先問：

這些三昧，是世尊所說，還是尊者自己的意思？

那伽達多回答：

「此世尊所說。」

質多羅長者聽後，便說：

「聽我小思惟此義。然後當答。」

這種態度再次顯出他對佛語的慎重。

不是因為自己有智慧，就隨口解釋。

而是知道既然是世尊所說，就應當先停下來思惟，不可以輕率。

這對我們讀經也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遇到深法，先不要急著把自己已有的想法塞進經文。

先讓經文保持原來的位置。

先讀。

先觀。

先思惟。

再慢慢分辨其中義理。

須臾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有法一義種種味

質多羅長者先給出總答案。

有些法：

種種義。

種種句。

種種味。

也有些法：

一義種種味。

也就是說，答案不是只選一邊。

這四種三昧既有各自不同的法義、名稱與修行內容，也可以在更深的層次會歸於一個共同義理。

這是一種很成熟的理解方式。

不是把差別抹掉。

也不是只停在差別。

先尊重各法本來的行相，再看它們更深的共同指向。

佛法中的「同」與「異」都要如實看見：不同處不能混同，相通處也不必割裂。

復問長者。云何有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長者答言。無量三昧者。謂聖弟子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普緣。一方充滿。如是二方．三方．四方上下。一切世間心與慈俱。無怨．無憎．無恚。寬弘重心。無量修習。充滿諸方。一切世間普緣住。是名無量三昧。

先說無量三昧。

它的核心是「心與慈俱」。

無怨。

無憎。

無恚。

而且不是只對一個人。

不是只對喜歡的人。

是由一方、二方、三方、四方，乃至上下，一切世間普緣而住。

這就是「無量」。

心不再只圍繞「我喜歡誰、我討厭誰」。

而是把慈心擴大。

把怨放下。

把憎放下。

把恚放下。

讓心不再因狹隘的愛憎分別而被困住。

所以無量三昧，是從心量上展開。

無量，不只是範圍廣大，更是心不再被怨、憎、恚所限制，能以慈心普緣一切。

云何為無相三昧。謂聖弟子於一切相不念。無相心三昧。身作證。是名無相心三昧。

接著是無相三昧。

經文說：

「於一切相不念。」

心不再追逐種種相。

平常凡夫的心，很容易被相牽著走。

這個人好看。

那個人不好看。

這件事合我意。

那件事不合我意。

一切都被形相、印象、概念牽動。

而無相三昧，是不再隨一切相起念。

不是把世界消滅。

而是心不再依相攀緣。

所以「無相」所鬆開的，是心對相的黏著。

云何無所有心三昧。謂聖弟子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是名無所有心三昧。

再來是無所有心三昧。

經文說：

「度一切無量識入處。無所有。無所有心住。」

這裡是從更深的定境說。

超越無量識入處，進入「無所有」。

不是在概念上說「我什麼都不要」。

而是相應於深定，心住於無所有處。

所以這個「無所有」，不能只用日常語言理解成沒有財物、沒有東西。

它是禪定中的特定行相。

也正因如此，讀佛法時要尊重經文本身的層次，不把深定名相隨意世俗化。

云何空三昧。謂聖弟子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是名空心三昧。是名為法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第四是空三昧。

經文說：

「世間空。世間空如實觀察。」

又說：

「常住不變易。非我．非我所。」

這裡的重點落在如實觀察。

不是只把「空」當成一個抽象哲學概念。

而是觀察世間法，不可執取為我，也不可執取為我所。

當「我」與「我所」的取著鬆開，心便不再像平常那樣牢牢抓住境界。

因此，四種三昧各有不同：

無量，在慈心普緣。

無相，在不念一切相。

無所有，在超越識入處而住無所有。

空，在如實觀世間非我、非我所。

這就是「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

四種三昧不能只因名稱不同而割裂，也不能因最後可會歸而混成一樣；各自的修行行相，必須先如實分明。

復問長者。云何法一義種種味

答言。尊者。謂貪有量。若無諍者第一無量。謂貪者是有相。恚．癡者是有相。無諍者是無相。

接著進入「一義種種味」。

質多羅長者先從「貪」與「無諍」來說。

貪是有量。

無諍則是第一無量。

貪為什麼有量？

因為貪一定有所偏。

只要貪，就有取捨。

有喜歡。

有不喜歡。

有我要的。

有我不要的。

心就被限制在自己的欲求裡。

而無諍，則不再被這種對立拘限。

所以說是「第一無量」。

接著又說：

貪、恚、癡是有相。

無諍是無相。

因為只要貪、恚、癡在，心就會抓住某種相。

我喜歡這個相。

我討厭那個相。

我認定事情一定是這樣。

但無諍則不再被這些相牽動。

因此可說為無相。

貪者是所有。恚．癡者是所有。無諍者是無所有。

接著又從「所有」來說。

貪、恚、癡，都是「所有」。

只要心中還抓住：

這是我所愛。

這是我所恨。

這是我所認定。

那就還有「所有」。

而無諍，則是無所有。

不是外在什麼都沒有。

而是心不再以貪、恚、癡去佔有、抓取。

這樣，「無所有」就不只是某一種定境的名稱，也可以從離貪瞋癡的角度，顯出另一層共同義。

復次。無諍者空。於貪空。於恚．癡空。常住不變易空。非我．非我所。是名法一義種種味

最後，質多羅長者把「空」也會歸到無諍。

無諍者空。

空什麼？

於貪空。

於恚空。

於癡空。

又說：

非我。

非我所。

這裡就把前面的四種三昧，在離貪、離恚、離癡的層面上貫通了。

無量，因為離開狹隘的貪著與對立。

無相，因為不再被貪瞋癡之相牽動。

無所有，因為不再執取為所有。

空，因為於貪恚癡空，不取為我與我所。

所以四者雖然各有不同修法與行相，但從「無諍」這個深層義理看，又可以會歸。

四種三昧最後都可從離貪、離恚、離癡中看見共同方向：心不再爭、不再取、不再被我與我所繫縛。

尊者那伽達多問言。云何。長者。此義汝先所聞耶

答言。尊者。不聞

復告長者。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賢聖慧眼得入

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和上一經一樣，尊者那伽達多最後又問：

這個義理，你以前聽過嗎？

質多羅長者回答：

「不聞。」

也就是說，這不是背誦來的答案。

而是經過思惟後，自己進入法義。

因此尊者再次讚歎：

「汝得大利。於甚深佛法。現賢聖慧眼得入。」

這一句很值得我們記住。

佛法學得深，不只是記得多。

而是有沒有「慧眼得入」。

能不能看見不同法門的差別。

也能不能看見它們共同指向的離染、無諍與解脫。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這一經觀察自己的心。

先問：

我的心量有沒有太狹窄？

是不是只對喜歡的人慈悲，對不喜歡的人就立刻起瞋？

再問：

我是不是太容易被「相」牽著走？

一句話、一個表情、一個印象，就讓自己起很多分別？

再問：

我是不是什麼都想抓成「我的」？

我的看法。

我的面子。

我的關係。

我的利益。

最後問：

這些東西真的可以叫「我」和「我所」嗎？

若能在這四個方向上慢慢鬆開，無量、無相、無所有、空，就不只是經典中的名相，而開始變成可以觀照自己的法。

心量放大一點，對相少黏一點，對所有少抓一點，對我與我所看淡一點，便是在日常中向無諍與解脫靠近。

##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深，但我覺得它有一個很清楚的骨架。

先分開看。

再合起來看。

無量，有無量的修法。

無相，有無相的修法。

無所有，有無所有的修法。

空，有空的觀法。

不能因為最後可以會歸，就說它們完全一樣。

可是如果一直只看差別，也容易把佛法學成很多零碎名相。

所以質多羅長者又進一步說：

無諍者第一無量。

無諍者是無相。

無諍者是無所有。

無諍者空。

這樣一來，我們就看到一個共同核心。

只要貪還在，心就有限。

只要瞋還在，心就有對立。

只要癡還在，心就抓錯。

只要還有「我、我所」，心就還被困住。

所以「無諍」不是單純不跟人吵架。

它更深。

是心裡的貪瞋癡漸漸止息。

不再一直和境界對抗。

不再一直抓住自己。

不再一直維護一個「我」。

我覺得這也是修行很重要的方向。

學很多法門之後，不要只問：

這個法門和那個法門哪裡不同？

也要問：

它們最後是不是都在幫我放下貪瞋癡？

如果是，就知道方向沒有離開解脫。

法門可以有種種義、種種句、種種味，但若真正深入，都應使心離貪、離恚、離癡，少一分爭取，少一分我所，最後會歸於無諍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