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8）〈青是戒白覆是解脫一輻是身念・離三結斷愛流而不復為三縛所縛〉——（五六六）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8） ## 〈青是戒白覆是解脫一輻是身念・離三結斷愛流而不復為三縛所縛〉——（五六六）
——（五六六）
前一篇，尊者阿難以戒清淨、心清淨、見清淨、解脫清淨，顯示修行從外在行持一路深入到正見與解脫。這一經則轉入質多羅長者的深法智慧：尊者那伽達多提出世尊所說的一首偈，請問其中義理；質多羅長者不是依記憶轉述，而是在短暫思惟之後，逐句分別其中所指。
從「青者謂戒」到「白覆謂解脫」，再從身念、止觀、離結、斷愛流一路說到不復為貪欲、瞋恚、愚癡所縛，整首偈其實把一條完整的修行道路濃縮在極短的文字裡。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菴羅聚落菴羅林中。與眾上座比丘俱
時。有質多羅長者詣諸上座比丘。稽首禮足。退坐一面
時。諸上座比丘為質多羅長者種種說法。示教照喜。種種說法。示教照喜已。默然住。時。質多羅長者稽首禮諸上座比丘足。往詣那伽達多比丘房。稽首禮那伽達多比丘足。退坐一面
這一經開頭先交代質多羅長者與僧眾往來的情形。
他先到諸上座比丘處聞法。
諸上座為他種種說法、示教照喜之後，他又前往尊者那伽達多比丘的房中。
這裡可以看出，質多羅長者不是只聽一次法就滿足。
他願意親近僧眾，也願意繼續問法、思法。
而且每到一處，都先禮敬，再退坐一面。
這種恭敬不是形式。
真正願意學法的人，心中先有一份謙下，才比較有空間讓法進來。
學法不只在求得答案，更在於反覆親近正法、恭敬聞思，使心不因已有一點理解而自滿停止。
時。那伽達多比丘問質多羅長者。如所說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長者。此偈有何義
這裡是尊者那伽達多先提出偈頌。
四句：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文字很簡短，但法義很深。
尊者沒有自己先解，而是直接問質多羅長者：
「此偈有何義？」
也就是要看他如何理解。
這裡很值得注意。
佛法中的問答，不只是測試知識。
有時候更是在看：所聞之法，有沒有真的進入理解。
若只是背文字，未必能分辨其中法義。
若能從戒、解脫、身念、止觀、斷結一路貫通，才是真正入義。
質多羅長者言。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耶
答言。如是
質多羅長者語尊者那伽達多言。尊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質多羅長者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確認：
這首偈是不是世尊所說？
尊者回答：是。
接著，質多羅長者說：
「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
這一句非常值得學。
他沒有因為自己有智慧，就急著回答。
反而先默然、先思惟。
這表示對佛語有敬慎。
不是聽到問題就憑第一個念頭解釋。
而是先停下來，把偈義仔細放在心中觀察。
對我們現在讀經也一樣。
遇到不懂的經句，不一定要急著下結論。
有時候先放慢、先讀幾遍、先看上下文，反而更接近法義。
面對佛語，真正的恭敬不只是禮拜，也包括不急著自解，先默然思惟，讓法義自己顯現。
須臾默然思惟已。語尊者那伽達多言。青者謂戒也。白覆謂解脫也。一輻者身念也。轉者轉出也。車者止觀也。
質多羅長者開始逐句分解。
「青者謂戒也。」
戒，是整個修行的基礎。
先讓身口有守護，才有後面的安定與解脫。
「白覆謂解脫也。」
白，有清淨義。
以解脫覆護其上，表示修行最後不是停在戒相，而是走向離染。
「一輻者身念也。」
以身念作為重要支點。
身，是最直接可觀察的地方。
行、住、坐、臥，呼吸、動作、感受，都可以從身開始收攝。
「轉者轉出也。」
修行不是原地打轉。
而是要「轉出」。
從貪中轉出。
從瞋中轉出。
從癡中轉出。
從生死繫縛中轉出。
「車者止觀也。」
整部車要能真正前進，還是要靠止與觀。
止令心不散。
觀令心不迷。
兩者相應，才能真正向出離而行。
戒是根基，身念是著力處，止觀是前進之車，解脫則是修行真正所向之處。
離結者有三種結。謂貪．恚．癡。彼阿羅漢諸漏已盡．已滅．已知．已斷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未來世滅不起法
接著解釋「離結」。
質多羅長者說三種結：
貪。
恚。
癡。
這三者，就是讓眾生反覆被繫住的根本力量。
貪讓人抓。
恚讓人拒。
癡讓人看不清。
若這三者不斷，就算外在生活改變很多，心還是在原來的繫縛中。
但阿羅漢不是暫時壓住。
經文說：
已盡。
已滅。
已知。
已斷根本。
又用非常強烈的譬喻：
「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
不是今天不起，明天又起。
而是根已斷。
未來再不復生。
這才叫真正「離結」。
觀察者謂見也。來者人也。斷流者愛流於生死。彼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
「觀察者謂見也。」
這裡又回到「見」。
沒有正見，就很難真正斷結。
因為若看不見貪是貪，看不見恚是恚，看不見癡是癡，心就會一直把煩惱當成「我」。
我喜歡。
我討厭。
我就是這樣。
但正見一生起，就開始看見：
這只是生滅法。
這只是愛取。
這只是煩惱。
不是永恆的我。
「來者人也。」
修行是人在修。
「斷流者愛流於生死。」
這裡把生死的根，直接指出來：
愛。
愛像一股流。
只要愛還在流，生死就還在續。
所以真正的「斷流」，不是躲開世界。
而是斷愛。
當愛的根斷，生死之流才失去延續的力量。
真正要斷的，不是外境之流，而是內心愛取之流；愛斷，生死相續才失去根本依處。
不縛者謂三縛。貪欲縛．瞋恚縛．愚癡縛。彼阿羅漢比丘諸漏已盡．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更不復生。於未來世成不起法。
接著解釋「不縛」。
三種縛：
貪欲縛。
瞋恚縛。
愚癡縛。
和前面的三結相應。
所謂「縛」，就是把心綁住。
貪欲一來，心被喜歡綁住。
瞋恚一來，心被排斥綁住。
愚癡一來，心被錯誤認識綁住。
我們平常以為自由，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但佛法看得更深。
如果一個念頭來，就一定要跟。
一個欲望來，就不能不做。
一句話不順耳，就一定生氣。
那其實不是自由。
那是被縛。
真正的不縛，是貪恚癡不再能控制心。
是故。尊者那伽達多。世尊說此偈
枝青以白覆 一輻轉之車 離結觀察來 斷流不復縛
此世尊所說偈。我已分別也
質多羅長者最後把偈頌重新誦出，再說：
「我已分別也。」
到這裡，整首偈的結構就清楚了。
戒，是根。
解脫，是覆。
身念，是輻。
止觀，是車。
正見，是觀察。
貪恚癡，是所離之結、所斷之縛。
愛，是必須斷除的生死之流。
整首偈看似譬喻很多，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
如何從受縛，走到不縛。
如何從流轉，走到斷流。
如何從有結，走到離結。
佛法的一切修行，最後都不是為增加新的所依，而是為了斷流、離結、不縛，使心真正從生死繫縛中轉出。
尊者那伽達多問質多羅長者言。此義汝先聞耶
答言。不聞
尊者那伽達多言。長者。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
時。質多羅長者聞尊者那伽達多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尊者那伽達多最後問：
這個解釋，是你以前聽過的嗎？
質多羅長者回答：
「不聞。」
這就更顯出他的智慧。
不是背答案。
不是引用別人。
而是在短暫思惟後，自己進入法義。
所以尊者讚歎：
「汝得善利。於此甚深佛法。賢聖慧眼得入。」
這不是讚美口才。
而是肯定他真的入於法義。
「慧眼得入」不是知道得多。
而是能看進去。
能從譬喻看到修行。
能從字句看到斷結。
能從一首偈看到整條解脫道路。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這首偈變成一個很簡單的自我檢查。
先問：
我的戒，有沒有守住？
身口意有沒有比以前更有分寸？
再問：
我的心，有沒有身念？
走路知道走路。
坐著知道坐著。
情緒來時知道情緒來。
再問：
有沒有止？
心能不能不立刻跟著外境跑？
有沒有觀？
能不能看見貪、瞋、癡正在發生？
最後再問：
今天有哪一個「流」最強？
是愛欲？
是情緒？
是執著？
是比較？
先不用一次全斷。
先把它看清楚。
看清楚，就是「觀察」。
不跟下去，就是開始「轉出」。
修行可以從很小處開始：守一分戒、住一分念、止一分散亂、觀一分煩惱，每一次不隨貪瞋癡走，就是在學習離結、不縛。
##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很喜歡。
因為一首偈，看起來很難懂。
可是質多羅長者一解開，就發現整條修行路都在裡面。
青，是戒。
白覆，是解脫。
一輻，是身念。
車，是止觀。
離結，是離貪恚癡。
斷流，是斷愛。
不縛，是不再被貪欲、瞋恚、愚癡綁住。
這其實很完整。
我覺得最值得我們想的是：
我們平常到底被什麼綁住？
不是繩子。
不是鐵鏈。
而是欲望。
情緒。
執著。
無明。
一個人外面看起來很自由，但只要別人一句話就能讓他整天生氣，這就是被縛。
想買一個東西，沒有就不舒服，這也是被縛。
有人不認同自己，就一直放不下，也是被縛。
所以「不縛」不是去到哪裡。
是心不再那麼容易被拉走。
而且我覺得質多羅長者「須臾默然，我當思惟此義」這句也很有修行味。
現在的人太快了。
看到一句話，馬上解。
看到一個問題，馬上答。
可是佛法有時候不能快。
要停。
要靜。
要讓經文在心裡沉一下。
很多法義，是在安靜裡才慢慢看見的。
所以這一經不只教我們怎麼解偈。
也教我們怎麼讀經。
不要只讀過。
要停下來。
要觀。
要把法帶回自己的生命。
最後，真正要問的不是：
「我懂這首偈了嗎？」
而是：
「我今天少被貪瞋癡綁住一點了嗎？」
這才是最重要的。
戒讓我們不再放逸，身念讓心有歸處，止觀令智慧前行；若能由此斷愛流、離三結、不受三縛，才真正把經文讀成了自己的修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