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5)〈不以苦行吐盡宿業・戒定四諦現法通達才是離熾然清淨超出〉——(五六三)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5) ## 〈不以苦行吐盡宿業・戒定四諦現法通達才是離熾然清淨超出〉——(五六三)
——(五六三)
前一經,尊者阿難把「說法、善向、善到」的標準收攝到調伏貪、瞋、癡。這一經則進一步面對另一種修行主張:是不是只要用苦行來消除宿業,就能令眾苦止息、究竟苦邊?
無畏離車提出外道的看法,尊者阿難則依如來所說,清楚指出真正的「離熾然、清淨超出」,不是單靠折磨身體,而是由淨戒、禪定與四聖諦智慧,現法通達而得。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毘舍離獼猴池側重閣講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爾時。無畏離車。是尼犍弟子.聰明童子離車。是阿耆毘弟子。俱往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慰勞已。於一面坐。時。無畏離車語尊者阿難。我師尼犍子滅熾然法。清淨超出。為諸弟子說如是道。宿命之業。行苦行故。悉能吐之。身業不作。斷截橋梁。於未來世無復諸漏。諸業永盡。業永盡故。眾苦永盡。苦永盡故。究竟苦邊。尊者阿難。此義云何
無畏離車把他老師所說的修行路徑完整提出來。
核心有幾個層次:
先以苦行吐盡宿業。
再令新的身業不作。
如此便可使諸業永盡。
業盡,則苦盡。
苦盡,則究竟苦邊。
這套說法看起來很有次第,也很有力量。
尤其對正在受苦的人來說,「只要把舊業受完,將來就不再苦」很容易令人相信。
但真正的問題在於:
苦,真的只是靠承受身體痛苦就能消除嗎?
煩惱的根本,只要經歷更多苦行,就會自然斷盡嗎?
如果貪、瞋、癡還在,心中的無明還在,單靠讓身體受苦,是否就能真正超出苦?
無畏把問題交給尊者阿難,正好讓兩種修行方向有了明確對照。
受苦本身不等於滅苦;若心中貪瞋癡與無明未斷,再多苦行也不能代替真正的修道。
尊者阿難語離車言。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以一乘道淨眾生.離憂悲.越苦惱。得真如法。何等為三。
尊者阿難沒有直接與對方爭論。
他先把如來所說的正道指出來。
「三種離熾然清淨超出道。」
而且經中明說,它的目的在於:
淨眾生。
離憂悲。
越苦惱。
得真如法。
這裡的重點不是「受多少苦」。
而是「有沒有真正清淨」。
也不是「身體折磨到什麼程度」。
而是「有沒有離憂悲、越苦惱、通達正法」。
所以真正的超出,不是以痛苦的強度判斷。
而是看身心是否一步一步離染,乃至智慧現前。
如是。聖弟子住於淨戒。受波羅提木叉。威儀具足。信於諸罪過。生怖畏想。受持如是具足淨戒。宿業漸吐。得現法。離熾然。不待時節。能得正法。通達現見觀察。智慧自覺。離車長者。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所知所見說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滅苦惱.越憂悲。得真如法
第一種離熾然清淨超出,是從戒開始。
經中說:
住於淨戒。
受波羅提木叉。
威儀具足。
對細微罪過也生怖畏想。
這不是單純外在守規矩。
而是讓身口行為先不再繼續造作染污因緣。
很值得注意的是,經文也說「宿業漸吐」。
但這與前面苦行論的意義不同。
不是靠刻意折磨身體,把宿業強行消耗掉。
而是在淨戒中停止惡行、減少新染,讓舊有業力漸漸不再成為新的纏縛。
更重要的是,這個過程能「得現法」。
也就是在現在的身心上,就可以體驗到清淨與離熾然。
經中還說:
不待時節。
能得正法。
通達現見觀察。
智慧自覺。
這些語句都在告訴我們,佛法不是只把解脫推到遙遠未來。
真正依法修行,當下便能看見煩惱減輕、身心清明的轉變。
淨戒不是苦行的外相,而是止惡防非,使身口清淨,讓修行真正有了離熾然的根基。
復次。離車。如是淨戒具足。離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住。是名如來.應.等正覺說離熾然。乃至得如實法。
第二種離熾然,是由戒進入定。
淨戒具足之後,進一步離欲、離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具足而住。
這裡顯示得很清楚:
戒,不是終點。
守好戒,是為了讓心有條件安定。
心不再因惡行、悔惱與欲染不斷翻動,才有可能深入禪定。
所以佛法的次第很完整。
先淨身口。
再攝其心。
由戒生定。
定也不是為了追求舒服感受,而是讓心有力量離開粗重煩惱,不再一直被境界拖著走。
這也與苦行有本質差別。
苦行可能讓身體更痛。
禪定則令心真正遠離欲與惡不善法。
一個只是增加受苦。
一個是在減少煩惱的依處。
復有三昧正受。於此苦聖諦如實知。此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得現正法。離諸熾然。不待時節。通達現見。生自覺智。離車。是名如來.應.等正覺所知所見說第三離熾然。清淨超出。以一乘道淨眾生.離苦惱.滅憂悲。得如實法
第三種離熾然,進入全經最關鍵的地方:智慧。
在三昧正受中,如實知苦。
如實知苦集。
如實知苦滅。
如實知苦滅道跡。
也就是四聖諦。
這裡才真正觸及苦的根本。
不是只問「我現在苦不苦」。
而是要知道:
這個苦是什麼?
它怎麼生起?
它能不能滅?
滅苦要走什麼路?
這才是佛法對苦的完整觀察。
經中接著說:
「具足如是智慧心。業更不造。宿業漸已斷。」
這裡非常重要。
真正使未來新業不再繼續造作的,不是單靠苦行。
而是智慧現前。
因為如實知苦、集、滅、道,心不再從無明出發,不再隨貪愛造作。
所以新業不起。
宿業也漸漸斷。
這才是真正的「離諸熾然」。
苦不是靠苦來消滅,而是靠如實知苦、知集、知滅、知道,從智慧中斷除再造苦因的無明與愛取。
爾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默然住
爾時。阿耆毘弟子離車聰慧重語離車無畏言。怪哉。無畏。何默然住。於如來.應.等正覺所說.所知.所見.善說法。聞不隨喜耶
聽完尊者阿難的開示,無畏離車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默然。
這個「默然」很有意思。
當原本堅信的修行理論,遇到更完整、更有次第的正法時,往往需要一段沉思。
聰慧重則直接問他:
為什麼默然?
聽到如來所說、所知、所見的善說法,難道不隨喜嗎?
這句話也表示,連同來的阿耆毘弟子,都能感受到這套法義的完整與清楚。
不是只靠苦受來交換未來。
而是戒、定、慧次第具足,並在現法中可觀察、可通達。
離車無畏答言。我思惟其義。故默然住耳。誰聞世尊沙門瞿曇所說法不隨喜者。若有聞沙門瞿曇說法而不隨喜者。此則愚夫。長夜當受非義不饒益苦
時。尼犍弟子離車無畏.阿耆毘弟子聰慧重聞佛所說法。尊者阿難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
無畏最後說,他不是不隨喜,而是在思惟其義。
而且他直接承認:
誰聽了沙門瞿曇所說法而不隨喜,那就是愚夫。
這一段很可貴。
它不是用爭辯收尾。
而是以「思惟其義」收尾。
真正遇到正法時,不一定要立刻改口。
但願意停下來想,願意重新檢查自己原來相信的東西,這本身就是智慧開始有空間。
最後兩位離車都歡喜隨喜而去。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這一經來檢查一件事:
我是不是把「受苦」本身當成修行?
有些人會覺得:
越累越有功德。
越苦越是在消業。
越折磨自己,越接近解脫。
但這一經提醒我們,真正的重點不是苦不苦,而是煩惱有沒有減少。
如果受很多苦,貪還是很重。
瞋還是很重。
癡還是很重。
那就不能因為自己很辛苦,就認為一定在正道上。
今天可以具體從三處觀察:
戒,有沒有更清淨?
心,有沒有更安定?
對苦集滅道,有沒有更能如實看見?
若這三方面在增長,修行就在往正確方向走。
若只是增加身體負擔、增加自我感動,卻沒有讓煩惱變薄,就要重新調整。
修行的判準,不是自己吃了多少苦,而是戒有沒有淨、心有沒有定、智慧有沒有真正看見苦與苦的止息之道。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有感觸。
因為人很容易把「辛苦」當成「有修行」。
好像只要自己很累、很忍、很受罪,就代表走得很深。
但佛法不是這樣看。
苦行本身不能保證智慧。
受苦也不能自動斷愛。
如果只是身體苦,心還是抓得很緊,那麼苦過之後,原來的貪瞋癡可能還是在。
尊者阿難在這一經,把真正的路說得很清楚。
先是戒。
讓自己不要一直造新的惡業。
再來是定。
讓心不要一直被欲與惡不善法牽著走。
最後是慧。
真正如實知道苦、集、滅、道。
這樣才叫完整。
我覺得這也像我們平常做事。
如果一個問題一直出現,不是只靠忍耐就會消失。
要看它為什麼來。
什麼條件讓它一直重複。
哪裡可以停止。
要用什麼方法改變。
這就是從「只是受苦」進到「看懂苦」。
佛法真正高明的地方,也就在這裡。
不是要我們習慣痛苦。
而是教我們看清楚痛苦如何生起,進而走到痛苦止息。
所以「宿業漸吐」真正重要的,不是讓自己更苦,而是不要再造新的苦因。
而能做到這一點,最後靠的還是智慧。
當四聖諦被真正看清,心不再從無明與愛取出發,那個輪轉才開始真正鬆動。
佛法不是教人用痛苦消滅痛苦,而是以淨戒止惡、以禪定攝心、以四聖諦智慧斷除苦因,現法走向真正的離熾然與清淨超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