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2）〈住心選法調伏掉亂與止觀俱行・四道皆能趣向斷諸使〉——（五六○）

# 《雜阿含經》第二十一卷（2） ## 〈住心選法調伏掉亂與止觀俱行・四道皆能趣向斷諸使〉——（五六○）

——（五六○）

上一經由尊者阿難說明深定中「有想、無想」與不覺知之義，最後歸結於「智果、智功德」。這一經則進一步回到實際修道：修行人如何安住其心、選擇於法、調伏掉亂，使止與觀漸漸成熟，乃至斷除諸使。

尊者阿難並不是只說一條僵硬不變的路，而是依修行人當下心行的不同，開示四種趣向斷使的方法。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俱睒彌國瞿師羅園。爾時。尊者阿難亦在彼住

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善哉慰勞問訊。或求以四道。何等為四。

這一經由尊者阿難主動向諸比丘開示。

若有比丘、比丘尼在他面前自記說自己的修行所得，阿難不只是聽聞而已，也會加以慰勞、問訊，進一步觀察其所依之道。

經中接著說「或求以四道」。

也就是說，修行雖然同樣是為了斷除煩惱結使，但在實際下手處，並不一定只有一種單一形式。

不同的心行狀態，可以有不同的調伏方式。

然而無論從哪一處下手，若真能依法修習，都應朝向同一方向：令心離染，令諸使漸斷。

修行的方法可以隨根機與心行而有不同，但真正的方向只有一個：令煩惱減少，令結使斷除。

若比丘．比丘尼坐作如是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一心等受分別。於法量度。修習多修習已。得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說初道

第一道，重點在「住心」。

經中連續說：

「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心止觀。」

心若散亂，就先令它住。

住了之後，不只是暫時停下來，還要「善住」，使心安穩；再「局住」，使心不向外散開。

在這樣的基礎上，進一步調伏止觀，使心能夠一心等受，並於法中分別、量度。

這裡的「分別、量度」，不是令妄想更多，而是在攝心之後，對所修之法如實觀察。

因此，第一道不是只有「止」，也不是只有「觀」。

先令心住，再於安住中觀察法，反覆修習、多修習，最後才能真正斷諸使。

對我們而言，這一段很實際。

若心根本停不下來，就急著分析很多法義，常常只會越想越亂。

先令心安住，才有可能看得清楚。

復次。比丘．比丘尼正坐思惟。於法選擇。思量住心。善住．局住。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如是正向多住。得離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當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二說道

第二道的切入點稍有不同。

這裡先說「正坐思惟，於法選擇」。

也就是先從正確地觀察、選擇法義下手。

修行人並不是每一個念頭都跟隨，也不是每一個法都混在一起。

而是於法中有所抉擇、有所思量，然後再令心住、善住、局住，調伏止觀。

這顯示出一個重要次第：

有時候，心之所以散亂，不只是因為定力不足，也可能因為所緣不清楚、法義沒有辨明。

所以先「於法選擇」，令方向明白，再令心安住。

這樣一來，止與觀便不是兩件彼此分離的事。

正確的見地幫助心安住，而安住的心又能使觀察更加清楚。

心要安住，也要知道安住於何法；法義若不明，心即使勉強止住，也容易失去真正修道的方向。

復次。比丘．比丘尼為掉亂所持。以調伏心坐．正坐。住心．善住心．局住心。調伏止觀。一心等受化。如是正向多住已。則斷諸使。若有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或求是。名第三說道

第三道，直接面對「掉亂」。

所謂掉亂，就是心不能安住。

一下想到這裡，一下想到那裡；一件事還沒放下，另一個念頭又來。

心向外奔馳，難以停住。

經中沒有說：因為掉亂，所以不能修。

反而正是在掉亂當中開始調伏。

「以調伏心坐．正坐。」

先坐好，先把心收回來。

再令心住、善住、局住，繼續調伏止觀。

這一點很值得日常修行人記住。

我們常常會想：「今天心太亂了，等心靜一點再修。」

可是如果一定要等到心先靜了才修，那就永遠不知道如何調伏散亂。

真正的修行，往往就是在亂的時候學習不跟著亂。

心跑出去，再帶回來。

再跑，再回來。

一次一次調伏，才會由掉亂漸漸轉成安住。

不是等到沒有散亂才開始修，而是在散亂現前時，正好學習如何把心帶回來。

復次。比丘．比丘尼止觀和合俱行。作如是正向多住。則斷諸使。若比丘．比丘尼於我前自記說者。我則如是善哉慰喻教誡。或求是。名第四說道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第四道說得最簡潔，卻也最完整：

「止觀和合俱行。」

止不是壓住一切。

觀也不是不斷思考。

止使心不散，觀使心不迷。

心能安住，才能如實看見；看得清楚，又能幫助心放下錯誤的取著。

所以真正成熟的修行，不是偏在一邊。

只有止而沒有觀，可能只是暫時寂靜。

只有觀而沒有止，心又可能浮動不安。

止觀和合，才有力量深入煩惱根本。

經文最後仍然落在同一個結果：

「則斷諸使。」

這四道雖然下手處不同，有的先住心，有的先擇法，有的先調伏掉亂，有的直接止觀和合，但只要「正向多住」，修習成熟，皆能趣向離使、斷使。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觀察自己修行時最常遇到的情況。

若是心到處亂跑，就先不要急著想很多法義。

先把心帶回來。

坐穩、呼吸、念佛、觀身，讓心先有一個安住處。

若心雖然安靜，卻不知道自己在修什麼，就回到正法，重新分辨現在應觀察的是什麼。

是貪？

是瞋？

是執著？

是無常？

是身心生滅？

把所修之法看清楚。

若掉舉特別強烈，也不要因為心亂而退失。

每一次發現心跑掉，就是一次重新攝心的機會。

若心已漸漸穩定，就不要只停留在舒服、寂靜。

還要在安定中觀察：這些念頭如何生？如何滅？執著從哪裡起？什麼正在牽引自己？

這就是讓止與觀慢慢會合。

修行不是只求心靜，而是從安住中生起正觀，再以正觀鬆開煩惱的繫縛。

##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值得我們學習的，是尊者阿難沒有把修行說成一條只有一種形式的道路。

有人先從攝心入。

有人先從擇法入。

有人正在掉亂中調伏。

有人止觀已能和合俱行。

表面看來，路徑不同。

但如果是真正的正道，最後都要走向「斷諸使」。

這也是我們修行時很重要的提醒。

不要一直拿別人的方法來衡量自己。

有人適合先念佛攝心。

有人需要多聞思惟，先把法義弄清楚。

有人當下最重要的是處理強烈的散亂。

有人已經有些定力，就應進一步如實觀照身心。

方法可以不同。

但有一個地方不能含糊：

修久了，貪有沒有少？

瞋有沒有少？

癡有沒有少？

執著有沒有鬆？

心有沒有比較能安住？

如果修行很多年，卻只是增加一個「我很會修」的想法，而原來的脾氣、愛取、我慢都沒有改變，就要重新檢查方向。

阿難在這一經所說的四道，最後都不是以禪相、感受或特殊經驗作終點。

而是以「得斷諸使」作為檢驗。

所以修行不必急著比較方法高低。

更重要的是誠實觀照自己的心，現在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該住心，就住心。

該擇法，就擇法。

該調伏掉亂，就調伏掉亂。

止已成，就起觀。

觀已明，就更加放下。

四道雖有不同下手處，真正的共同方向都是令心離染、令諸使斷除；能令煩惱漸少的修行，才是真正向道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