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20-2)〈離一切相住無相心正受名聖住・目揵連三受佛教建立大人處〉——(五○二)
——(五○二)
前一篇,大目揵連說到「聖默然」,重點在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並且一再蒙佛教誡「莫生放逸」。到了這一篇,法義再往前一步,從「聖默然」進入「聖住」。不只是令心安靜,更是離一切相,住於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我住耆闍崛山中。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名為聖住。
經文一開始,大目揵連仍是在耆闍崛山獨住靜處。
他向諸比丘回憶自己當時的用心,不是散亂過日,而是在寂靜中思惟:
「云何名為聖住。」
這個「住」,不是普通停留,也不是一時安靜,而是在問:
什麼樣的安住,才真正堪稱聖者所住。
修行不只要問「我有沒有在修」,還要進一步問「我現在所安住的,到底是不是聖者之住」。
復作是念。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是名聖住。
大目揵連接著得出明確的法義:
若有比丘「不念一切相」,
「無相心正受」,
而且「身作證具足住」,
這就叫作「聖住」。
這裡關鍵有三層:
先是不再念著種種相,
再來是心安住於無相正受,
進一步不是只懂道理,而是真正身作證、具足住。
所以聖住不是一個名相,而是一個實際可證、可住的境界。
聖住的重點,不在多想一個高深境界,而在不念一切相、住無相心、身自作證。
我作是念。我當於此聖住。不念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多住。多住已。取相心生。爾時。世尊知我心念。如力士屈申臂頃。以神通力。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
大目揵連既然知道聖住的內容,就立刻起修:
我要於此聖住中,多住。
但經文也很真實地告訴我們:
「多住已。取相心生。」
也就是說,即使已經住於無相正受,仍可能又起取相之心。
這不是退失的羞恥,而是修行中很真實的照見。
就在這時,世尊知道他的心念,如力士屈申臂頃,以神通力從竹園精舍隱沒,現於耆闍崛山,直接教誡他:
「目揵連。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
佛陀沒有責備很重,只指出核心:
繼續住於聖住,不要放逸。
住於聖住之後,若取相心又起,最要緊的不是自責,而是立刻回到正法,不令自己放逸。
我聞世尊教已。即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如是至三。世尊亦三來教我。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我聞教已。離一切相。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大目揵連聽到佛的教授,當下就再次離一切相,住於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
而且這樣的情形,不只一次,而是「如是至三」。
世尊三次來教,
大目揵連三次依教而住。
這一段很寶貴。
因為它讓我們看到,修行不是一次到位,而是即使已入善境,仍要一再護持、一再回住。
佛陀三次教誡的句子也完全一致:
「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
可見真正會讓人失去聖住的,不是外境本身,而是放逸。
佛陀三次教誡「住於聖住,莫生放逸」,顯示聖住不是偶然得一下就夠,而要反覆護持、不令取相心牽引而去。
諸大德。若正說佛子者。則我身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接著,大目揵連說:
若真正說到佛子,那麼自己就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這不是血緣上的佛子,也不是名義上的弟子。
而是因為:
聽佛說法,
依法受化,
在法中得分。
所以稱為佛子。
這一句和前一篇相呼應,也再次說明:真正的修行身分,不在外相,而在是否真由佛法建立。
真正的佛子,不是靠名義安立,而是從佛聞法、由法轉化、實得佛法之分。
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
大目揵連接著說,自己以少方便,就能得禪、解脫、三昧、正受。
他舉譬喻說:
好比轉輪聖王的太子,雖然還沒有正式灌頂,但已經得到王法,因此不必特別勤求,也能得五欲功德。
這裡不是在讚歎享樂,而是在說:
因為已經承受正統王法,所以自有相應之分。
同樣地,大目揵連因得佛法分,所以在修行上能迅速相應。
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建立於我
他再把譬喻收回到自己身上:
我也是如此。
因為是佛之子,所以能得禪、解脫、三昧、正受。
更重要的是:
在一日之中,世尊三次以神通力來到他那裡,三次教授他,以「大人處」建立於他。
這裡最令人感動的,不只是目揵連已得聖住,而是他仍然需要佛的教授;
而佛也不因弟子已有成就,就任其自然,而是親自一再護念、建立。
所以真正的成就,不離佛法,不離教授,也不離不放逸。
能安住聖住,既是自修之力,也是佛陀教授攝受之恩;有所得時,更應知恩、依教、不放逸。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大目揵連說完這一經,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整部經文從「云何名為聖住」開始,最後落在:
離相而住、
無相正受、
不放逸、
從佛口生、 從法化生、
以及蒙佛一再教授而得建立。
這不是只談高深禪境,也是在提醒我們:
越往深處修,越不能離開正法與不放逸。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
我平常是不是太容易被「相」牽著走?
看見一個境界,就起分別;
聽見一句話,就起好惡;
想到一件事,就一直纏住不放。
這些都在提醒我們:
取相心很容易起。
不必一開始就勉強自己談「無相心正受」,但至少可以先練習:
當分別起來時,知道它起來了;
當執取形成時,知道自己又抓住了。
這樣,才有機會慢慢從「取相」走向「少取相」,從「少取相」走向「不隨相轉」。
今日修行可先從觀照「自己最容易取著什麼相」開始;能覺知取相,才有機會學習離相。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感到很深的一點,是:
大目揵連這樣的大阿羅漢,修聖住時,竟然還會有「取相心生」。
這對我們很有提醒。
很多時候,我們一有一點點清淨,就以為自己穩了;
一有一點點定境,就以為自己差不多了。
但經文不是這樣說。
經文反而很老實地讓我們看見:
多住之後,仍可能取相心又起。
所以問題不在於「我怎麼又起念了」,
而在於:
起念之後,我是不是放逸隨它去?
還是能回來?
佛陀三次來教目揵連:
「汝當住於聖住。莫生放逸。」
我覺得這幾乎就是修行非常核心的一句話。
不是叫我們永遠不要有波動,
而是叫我們:
一覺察偏了,就回來;
一覺察取相了,就回來;
一覺察放逸了,就回來。
另外,大目揵連說自己是「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這也很感動我。
真正的修行人,不是靠自己的聰明建立自己,
而是由佛法生起新生命。
能這樣想,就會更謙卑,也更感恩。
聖住在於不念一切相、住無相心正受、身作證具足住;但即使多住其間,取相心仍可能再生,所以世尊三次教誡目揵連「住於聖住,莫生放逸」。真正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並由佛教授而建立於大人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