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20-1）〈息覺觀內淨一心名聖默然・目揵連三蒙佛教莫生放逸〉——（五○一）
——（五○一）
前一篇，舍利弗以「但以法求食而自活」說明正命，指出修行人的生活本身也應依法而行，不以邪命求取所需。
到了（五○一），法義轉入禪定。尊者大目揵連回憶自己在耆闍崛山獨住時，思惟什麼是「聖默然」，並實際修習。當有覺有觀之心再起時，世尊三次現前教誡：「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這一經不只說定境，也顯出修行即使已有所得，仍不可放逸。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
經文先交代因緣。
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尊者大目揵連則住在耆闍崛山中。
接下來，大目揵連向諸比丘說起自己獨住修行的一段經歷。
爾時。尊者大目揵連告諸比丘。一時。世尊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我於此耆闍崛山中住。我獨一靜處。作如是念。云何為聖默然。
大目揵連獨居靜處時，先向內思惟：
「云何為聖默然？」
這個「默然」不是單純不說話。
他真正要問的是：
什麼樣的內心狀態，才稱得上聖者之默然？
聖默然不是外表無語，而是內在妄動真正止息，心能進入清淨一境。
復作是念。若有比丘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是名聖默然。
大目揵連進一步思惟：
若比丘「息有覺有觀」，
內淨一心，
無覺無觀，
由三昧生喜樂，
第二禪具足住，
這就叫作「聖默然」。
所以，聖默然不是把嘴巴閉起來。
而是連內心粗顯的覺與觀也息下來，心清淨、專一，進入第二禪。
外在安靜只是表面，真正的聖默然，是覺觀止息、內淨一心，令心安住於無覺無觀之三昧。
復作是念。我今亦當聖默然。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具足住多住。
知道什麼是聖默然之後，大目揵連沒有停在理解上。
他立刻轉成修行：
「我今亦當聖默然。」
於是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於三昧所生喜樂中具足住、多住。
這是一個很好的修行次第：
先知法，
再依法實修。
佛法不是知道定義就完成，而是知道之後真正去住、去修、去多修習。
多住已。復有覺有觀心起。爾時。世尊知我心念。於竹園精舍沒。於耆闍崛山中現於我前。語我言。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
但即使已經多住於聖默然，後來仍然有覺有觀心再次生起。
這一點很重要。
有過定境，不等於從此永遠不退。
心仍可能再起變化。
世尊知道目揵連心中所念，從竹園精舍隱沒，現於耆闍崛山，直接告訴他：
「目揵連。汝當聖默然。莫生放逸。」
佛陀指出的關鍵，不只是「再入定」，而是：
不要放逸。
曾經安住，不代表可以鬆懈；覺觀再起時，真正要防的是放逸。
我聞世尊說已。即復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二禪具足住。
大目揵連聽到佛陀教誡之後，沒有辯解，也沒有只是記住。
他立刻再修。
又離有覺有觀，
內淨一心，
無覺無觀，
第二禪具足住。
這顯示他對佛陀教授的態度非常直接：
聞教，
即行。
如是再三。佛亦再三教我。汝當聖默然。莫放逸。我即復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三昧生喜樂。第三禪具足住
經文接著說：
「如是再三。」
佛陀也三次教授：
「汝當聖默然。莫放逸。」
大目揵連也一再依教而修。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是佛陀三次重複：
「莫放逸。」
修行不是因為已得禪定，就可以自滿。
恰恰相反，越有所得，越要謹慎。
世尊三次教誡「莫放逸」，提醒修行人：定境可得，也可能退失；唯有不放逸，才能令所修不斷增上。
若正說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者。則我身是也。所以者何。我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接著，大目揵連說：
若有人真正可以稱為「佛子」，
從佛口生，
從法化生，
得佛法分，
那麼自己就是如此。
這不是從血緣說佛子。
而是從法說。
聞佛說法，
依法而修，
由法轉化生命，
承受佛法之分，
這才是「從法化生」。
真正的佛子，不在血緣，而在聞法、依法、受法、由法而轉化生命。
以少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譬如轉輪聖王長太子。雖未灌頂。已得王法。不勤方便。能得五欲功德。
大目揵連又說，自己以少方便，能得禪、解脫、三昧、正受。
他用轉輪聖王長太子作譬喻。
太子雖然尚未灌頂，卻已得王法，因此不須極多方便，也能享有五欲功德。
這個譬喻不是鼓勵懈怠，而是在說：
因為有法的承受、有正確的依止，所以修行容易相應。
我亦如是。為佛之子。不勤方便。得禪．解脫．三昧．正受。於一日中。世尊以神通力三至我所。三教授我。以大人處所建立於我
大目揵連說，自己也是如此。
作為佛子，得佛法分，因此能得禪、解脫、三昧、正受。
而且在一日之中，世尊以神通力三次來到他面前，三次教授，於「大人處」建立他。
這裡可以看見：
大目揵連雖已有極深修證，仍然受佛教授。
佛陀也不是因為弟子已有成就，就不再提醒。
師徒之間，仍然是依法建立。
修行愈深，愈不能離開正法教授；即使大目揵連，仍蒙世尊再三教誡而建立於大人處。
尊者大目揵連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大目揵連說完此經，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從「什麼是聖默然」開始，
最後卻不只停在第二禪。
其中更重要的，是：
知法之後要修，
修得之後不可放逸，
即使已有禪定，仍要接受教授，
並以法建立自己。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
我以為自己「安靜」時，是真的心安靜，還是只是沒有說話？
嘴巴沒說，
心裡是不是一直在對話？
一直計畫？
一直回想？
一直評論？
如果是，就知道還不是「聖默然」。
不必急著追求第二禪。
可以先從一個很實際的地方開始：
少跟著一個念頭走。
覺察它，
但不立刻續下去。
今日可先從「外靜轉向內靜」開始：不只少說，更要看心是否還在不斷追逐覺想與分別。
###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最有感的是兩句話：
「云何為聖默然？」
以及：
「莫生放逸。」
我以前若只看「默然」兩個字，很容易想到不說話。
但大目揵連說的不是這種外在沉默。
真正的聖默然，是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
這讓我明白：
有時候人很安靜，心其實一點都不安靜。
嘴巴沒有說話，
心裡卻講了很多。
所以真正的修行，不是只管外面有沒有聲音，
而是要看內在分別有沒有真正沉靜。
另外，世尊三次來教目揵連：
「汝當聖默然。莫放逸。」
這也讓我很受提醒。
大目揵連已經有這樣的禪定能力，佛陀仍然提醒他不要放逸。
那我們更不能因為今天坐得比較好、心比較靜，就覺得自己已經穩了。
修行沒有一個地方可以自滿。
只要放逸，心就可能再回到舊習。
所以我也提醒自己：
有一點安定，不要驕傲；
有一點清淨，不要放鬆；
有一點體會，更要護持。
真正能讓法在生命裡建立，不是一次好的狀態，而是一次又一次不放逸。
聖默然在息有覺有觀、內淨一心；即使已得禪定，覺觀仍可能再起，因此世尊再三教誡大目揵連「莫放逸」。真正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仍須依教而住、依法建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