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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八卷(21)〈晝夜經行坐禪自淨其心名慇懃精進・舍利弗目揵連互相讚歎善利〉——(五○三)

學僧 釋慧照

——(五○三)

前兩篇,大目揵連先說「聖默然」,再說「聖住」,兩次都蒙世尊再三教誡「莫生放逸」。到了(五○三),經文進一步把不放逸落實到一日一夜的修行生活中。

什麼叫作「慇懃精進」?

不是只在某一坐、某一時用功,而是從白天、初夜、中夜到後夜,經行、坐禪、臥息都有正念與正知,始終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於一房共住

經文先交代一個很特別的因緣。

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而尊者舍利弗、尊者大目揵連、尊者阿難,則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同住一房。

佛與弟子相隔極遠,卻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後面顯出目揵連不可思議的天眼、天耳與世尊共語。

時。尊者舍利弗於後夜時告尊者目揵連。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尊者目揵連聞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後夜時,舍利弗先讚歎目揵連:

「奇哉。尊者目揵連。汝於今夜住寂滅正受。」

而目揵連也回應舍利弗:

「我都不聞汝喘息之聲。」

兩位大弟子彼此觀察,都看見對方安住極深寂靜。

這不是互相競勝,而是彼此讚歎修行功德。

真正的善友相處,不是比較誰高誰低,而是能真實看見對方的修行功德,心生隨喜。

尊者目揵連言。此非寂滅正受。麤正受住耳。尊者舍利弗。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目揵連卻說:

這並不是寂滅正受,只是「麤正受住」。

然後說:

「我於今夜與世尊共語。」

這一句立刻引出舍利弗的疑問。

因為世尊遠在舍衛國,而他們身處王舍城。

相隔如此遙遠,如何能共語?

有修證的人,不必把自己的境界說得很高;目揵連反而稱其只是「麤正受住」,顯出修行人的謙下。

尊者舍利弗言。目揵連。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去此極遠。云何共語。汝今在竹園。云何共語。汝以神通力至世尊所。為是世尊神通力來至汝所

舍利弗問得很清楚:

是你以神通力到世尊那裡?

還是世尊以神通力來到你這裡?

兩地相隔極遠,依一般身行,自然不可能當夜共語。

因此舍利弗直接追問其中因緣。

尊者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不以神通力詣世尊所。世尊不以神通力來至我所。然我於舍衛國王舍城中聞。世尊及我俱得天眼.天耳故。

目揵連回答:

自己沒有以神通力前往世尊處,

世尊也沒有以神通力來到自己面前。

而是因為世尊與自己都得天眼、天耳,所以雖然一在舍衛國,一在王舍城,仍然能夠彼此聞知、共語。

經文沒有把重點停在神通奇特。

目揵連接著立刻說明,他真正向世尊請問的是修行之法。

神通在經中不是終點;即使能遠隔兩地與佛共語,目揵連真正所問的仍是「如何精進修行」。

我能問世尊。所謂慇懃精進。云何名為慇懃精進。

目揵連向世尊所問的是:

「所謂慇懃精進。云何名為慇懃精進。」

這個問題非常實際。

什麼才是真正殷勤、不懈怠的精進?

佛陀接下來的回答,不是抽象說「要努力」,而是直接把一日一夜的修行次第說清楚。

世尊答我言。目揵連。若此比丘晝則經行.若坐。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初夜若坐.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世尊先說白天與初夜。

白天:

經行,

或者坐禪,

都要「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初夜也是如此:

若坐,

若經行,

仍然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所以精進不是只計算坐了多久、走了多久。

真正核心一直是:

「自淨其心。」

精進不在形式本身,而在經行、坐禪之中,都以不障礙法持續自淨其心。

於中夜時。出房外洗足。還入房。右脅而臥。足足相累。係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

到了中夜,佛陀並不是要求完全不睡。

可以出房洗足,

回房右脅而臥,

足足相累。

但即使休息,也不是放逸睡去。

經文明說:

「係念明相。正念正知。作起思惟。」

也就是臥息之時,仍要保有正念、正知,並作醒起之念。

所以休息本身沒有離開修行。

修行不是排斥睡眠,而是即使臥息,也以正念正知而臥,不令休息變成放逸。

於後夜時。徐覺徐起。若坐亦經行。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到了後夜:

「徐覺徐起。」

醒來之後,又回到坐與經行。

而目的仍然相同:

「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

從白天,

到初夜,

到中夜臥息,

再到後夜,

一整日的修行沒有斷裂。

動時修,

坐時修,

臥時也守正念,

起來再修。

慇懃精進不是偶爾一時勇猛,而是從晝至夜,行住坐臥之間,都不離自淨其心。

目揵連。是名比丘慇懃精進

佛陀最後明確說:

「是名比丘慇懃精進。」

所以,所謂精進,不只是用力。

而是有次第地護持一日一夜:

白日經行坐禪,

初夜繼續修,

中夜如法臥息,

後夜起身再修。

所有時段都沒有離開正念與自淨其心。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目揵連言。汝大目揵連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安坐而坐。我亦大力。得與汝俱。目揵連。譬如大山。有人持一小石。投之。大山色味悉同。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力大德。同座而坐。

舍利弗聽完之後,大大讚歎目揵連:

「真為大神通力.大功德力。」

但接著的語氣很謙卑。

他以大山和小石作譬喻:

小石投到大山之中,便與大山同其色味。

舍利弗說,自己能與目揵連這樣大力、大德者同座,就如小石投入大山。

不是抬高自己,

而是讚歎善友。

譬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頂戴。如是。尊者目揵連大德大力。諸梵行者皆應頂戴。諸有得遇尊者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大得善利。今亦得與尊者大目揵連交遊往來。亦得善利

舍利弗進一步說:

如世間鮮淨好物,人皆愛樂頂戴。

目揵連有如此大德大力,諸梵行者也都應恭敬。

凡能與目揵連交遊往來、恭敬供養者,皆得善利。

而自己如今能與目揵連交遊往來,也得善利。

這是很美的法友之情。

見到別人的成就,不嫉妒;

反而覺得:

能遇到這樣的善知識,是我的福報。

真正的同修,不怕別人功德比自己大;反而能因遇見大德善友而心生歡喜,知道自己「亦得善利」。

時。尊者大目揵連語尊者舍利弗。我今得與大智大德尊者舍利弗同座而坐。如以小石投之大山。得同其色。我亦如是。得與尊者大智舍利弗同座而坐。為第二伴

目揵連也沒有接受讚歎後就停在自己身上。

他立刻反過來讚歎舍利弗。

舍利弗是「大智大德」。

目揵連也用同樣的譬喻:

自己能與大智舍利弗同座,就如小石投入大山,得同其色。

一位以大神通著稱,

一位以大智慧著稱,

彼此沒有比較。

只有互相尊重。

大智不輕大神通,大神通也不輕大智慧;真正的大弟子彼此成就、彼此讚歎,而不是彼此爭勝。

時。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最後,經文只淡淡一句:

「二正士共論議已。各從座起而去。」

一場深夜法談,

從寂靜正受開始,

說到遠隔兩地與佛共語,

再進入一日一夜慇懃精進之法,

最後以兩位大弟子互相讚歎收束。

沒有爭論誰高。

沒有炫耀誰強。

只是說法、聞法、隨喜、互敬。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自己的二十四小時看一遍。

哪一些時間,我認為是「修行時間」?

只有誦經時?

只有坐禪時?

還是生活中的行、住、坐、臥,都可以回來自淨其心?

白天工作時,

能不能少一點散亂?

晚上休息前,

能不能把心收回來?

睡覺時,

能不能少帶一些煩惱入眠?

醒來時,

能不能不立刻抓起外境,而先安住一下自己的心?

慇懃精進不一定從增加很多修行項目開始;先讓一天之中更多時刻不離正念、不離自淨其心,就是實際的精進。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喜歡的其實有兩個地方。

第一個,是佛陀對「慇懃精進」的解釋。

原來真正的精進,不是整夜不睡,也不是拼命逼自己。

白天修,

初夜修,

中夜仍然可以睡。

但睡覺要正念正知,

後夜再起來修。

這讓我看到佛法的精進不是躁進。

它有節奏,

有休息,

但沒有放逸。

這個差別很重要。

人可以休息,

但心不要完全散失。

第二個,是舍利弗與目揵連互相讚歎。

一個是智慧第一,

一個是神通第一。

照一般人的習氣,這麼有成就的人很容易互相比較。

但他們沒有。

舍利弗說:

我能與你同座,是我得善利。

目揵連也說:

我能與大智舍利弗同座,也是我的善利。

讀到這裡,我覺得這就是很美的僧團。

真正有德的人,看見別人的德,不會覺得自己的光被搶走。

反而會歡喜。

因為別人的修行成就,也是佛法住世的力量。

所以這一經對我的提醒,一邊是:

要慇懃精進,自淨其心;

另一邊是:

要學會真心隨喜同行善友的功德。

能自己精進,

又能歡喜別人的精進,

這樣的修行道路會走得更穩、更長。

慇懃精進,是晝夜經行、坐禪乃至如法臥息,都以正念正知、不障礙法自淨其心;舍利弗與目揵連一為大智、一為大神通,彼此不爭勝而互相讚歎,顯出真正梵行善友相遇,皆能成就善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