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9）〈不以下仰方維四種邪命求食・舍利弗唯依法求食清淨自活〉——（五○○）

——（五○○）

前一篇，舍利弗說明真正善修其心，不只是離五欲功德，而是要離貪欲、瞋恚、愚癡，得無貪、無恚、無癡法，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到了（五○○），法義轉入出家人的「正命」。舍利弗與淨口外道出家尼的一段問答，看似只是問「如何吃飯」，實際上卻是在辨明：沙門究竟依什麼方式維生？是不是靠邪術、星曆、使命、醫方等方式求食？舍利弗最後只說一句：「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時。尊者舍利弗亦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乞食已。於一樹下食

經文先記載舍利弗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

乞食之後，他就在一棵樹下用食。

這是一個非常平常的出家生活場景。

但接下來，這一餐卻成了說明「正命」的因緣。

時。有淨口外道出家尼從王舍城出。少有所營。見尊者舍利弗坐一樹下食。見已。問言。沙門食耶 尊者舍利弗答言。食

淨口外道出家尼看見舍利弗正在吃飯，便問：

「沙門食耶？」

舍利弗回答：

「食。」

這個回答很直接。

出家人也是依食而住，並不是離開色身而生活。

真正的問題不在「吃不吃」，而在「怎麼求得這一食」。

復問。云何。沙門下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仰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云何。方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復問。四維口食耶 答言。不也。姊妹

淨口外道出家尼連問四次：

是不是「下口食」？

是不是「仰口食」？

是不是「方口食」？

是不是「四維口食」？

舍利弗都回答：

「不也。姊妹。」

這四種「口食」不是在說吃飯姿勢，而是在說四種依邪命求食的方式。

舍利弗雖然確實在受食，卻明白否認自己依這四種方式維生。

正命不是不受飲食，而是不以不如法的方法取得飲食；所受雖同是食，求食之道卻有正邪之別。

復問。我問沙門食耶。答我言。食。我問仰口耶。答我言。不。下口食耶。答我言。不。方口食耶。答我言。不。四維口食耶。答我言。不。如此所說。有何等義

淨口外道出家尼覺得奇怪。

你明明說自己在吃飯，

但我問你是不是用這四種方式求食，你又都說不是。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於是舍利弗開始逐一解釋。

尊者舍利弗言。姊妹。諸所有沙門．婆羅門明於事者．明於橫法．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下口食也。

舍利弗先說「下口食」。

凡沙門、婆羅門若「明於事者、明於橫法」，以此邪命求食，這就叫下口食。

經文直接把重點放在「邪命求食」。

也就是說，出家人若依某些不如法方式來換取生活所需，即使表面上仍是沙門身分，所行已不屬正命。

若諸沙門．婆羅門仰觀星曆。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仰口食也。

第二種，是仰觀星曆而邪命求食。

因為仰頭觀天、觀星曆，所以稱為「仰口食」。

重點仍然不是單純看星象這個動作，而是在於：

「邪命求食。」

也就是把這些方式拿來作為維生手段。

若諸沙門．婆羅門為他使命。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方口食也。

第三種，是「為他使命」而邪命求食。

替人奔走、傳達、辦事，以此作為求食的方法，稱為方口食。

舍利弗仍然把判斷標準放在同一處：

是否依邪命取得生活所需。

若有沙門．婆羅門為諸醫方種種治病。邪命求食者。如是沙門．婆羅門則為四維口食也。

第四種，是以醫方、種種治病而邪命求食。

經文稱為四維口食。

這一段不是在討論醫術本身好不好，而是在辨明出家人是否把某些世俗技能當成求利養、維生的手段。

四種「口食」雖名稱不同，經文判斷的核心始終一致：是否以邪命求食。

姊妹。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然我。姊妹。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是故我說不為四種食也。

這一句是全經核心。

舍利弗明白說：

「我不墮此四種邪命而求食也。」

然後說：

「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

他不是拒絕受食，

而是拒絕以邪命求食。

身體仍然需要食物，

但維生的方法不能違法、失正命。

舍利弗不是不食，而是不以邪命求食；真正的清淨自活，是「但以法求食而自活」。

這也讓我們看到，正命不是抽象名詞。

它直接落在一個人怎麼生活、怎麼取得所需、是否為利養而偏離法。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聞尊者舍利弗所說。歡喜隨喜而去

淨口外道出家尼聽完舍利弗的說明，歡喜隨喜而去。

她沒有停在疑惑上，而是真正理解了舍利弗所說「食」與「邪命求食」的差別。

時。淨口外道出家尼於王舍城里巷四衢處讚歎言。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諸有欲為施者。應施沙門釋種子。若欲為福者。應於沙門釋子所作福

她甚至在王舍城里巷四衢之處讚歎：

「沙門釋子淨命自活。極淨命自活。」

這個讚歎很重要。

她真正讚歎的，不只是舍利弗個人，而是沙門釋子以清淨正命自活。

也因此說：

若有人想布施，可以布施沙門釋子；

若想作福，可以在沙門釋子處作福。

因為清淨受施，與清淨自活，是相應的。

受供養之所以成為福田，不只在外在身分，也在是否以清淨正命、依法自活。

時。有諸外道出家聞淨口外道出家尼讚歎沙門釋子聲。以嫉妒心。害彼淨口外道出家尼。命終之後生兜率天。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最後，經文記載一個很強烈的轉折。

有些外道出家人聽到她讚歎沙門釋子，因嫉妒而加害於她。

她命終之後，生於兜率天。

經文明說：

「以於尊者舍利弗所生信心故也。」

也就是說，她因聽聞正命之法，於舍利弗生起信心，這份信心成為後續善果的因。

整經也由此收束。

從一個「沙門食耶」的日常問題，

最後帶出：

正命、

信心、

布施福田，

以及依正法生起信樂的果報。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

我取得生活所需的方法，是不是正當？

我有沒有為了利益，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有沒有為了討好別人，做一些違背原則的事？

有沒有因為怕失去利養、工作、關係，就把正見放在後面？

正命不只適用於出家人。

對一般生活而言，也可以問：

我現在所做的事，能不能坦然面對自己的良心？

今日的正命觀照，不只是問「我靠什麼生活」，更要問「我為了生活，有沒有因此偏離應守的法與原則」。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有感的是舍利弗那一句：

「但以法求食而自活也。」

這句話很乾淨。

出家人也要吃飯，

也要靠供養生活，

但不能因為需要生活，就什麼方法都可以用。

這就是正命。

我覺得修行最怕的，不是沒有條件，而是為了條件，慢慢把原則放掉。

一開始也許只是想：

這樣比較方便。

後來可能變成：

大家都這樣。

最後就忘了：

自己原本是依什麼法而活。

所以正命對我來說，不只是戒一件事，而是在提醒：

生活本身就是修行。

怎麼吃，

怎麼取，

怎麼用，

怎麼接受別人的供養，

都要回到法。

我也看到，淨口外道出家尼真正聽懂之後，不只是認同舍利弗，她還在城中公開讚歎「淨命自活」。

可見清淨正命本身就能使人生信。

一個真正依法而活的人，不一定需要說很多話，他的生活本身就能成為法的證明。

舍利弗不以四種邪命求食，而「但以法求食而自活」；清淨正命不只是維生方式，更是修行人的法行，也是令人生信、成就福田的重要根本。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