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8)〈善修心不只離五欲而須盡貪瞋癡・如大山石柱四風吹不能動〉——(四九九)
——(四九九)
前一篇,舍利弗由「法之分齊」說明三世諸佛皆斷五蓋、住四念處、修七覺分,而成等正覺。修行的判準,不在自稱知道多少高深境界,而在所修之法是否真正朝向斷除煩惱。
到了(四九九),舍利弗進一步說明「善修心」的標準。離開五欲功德,還不是究竟;真正善修其心,要離貪欲、瞋恚、愚癡,得無貪、無恚、無癡法,不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才能自知不受後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在耆闍崛山中 時。有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詣尊者舍利弗。共相問訊慰勞已。退住一面。退住一面已。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比丘為諸比丘說法不 月子比丘答言。說法
經文先交代因緣。
月子比丘是提婆達多弟子,前來拜訪舍利弗。
彼此問訊之後,舍利弗問他:
提婆達多是否為諸比丘說法?
月子比丘回答:
「說法。」
接下來,舍利弗並不是只問「有沒有說法」,而是要進一步看:
究竟說的是什麼法?
尊者舍利弗問月子比丘言。提婆達多云何說法 月子比丘語尊者舍利弗言。彼提婆達多如是說法言。比丘心法修心。是比丘能自記說。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月子比丘說,提婆達多教比丘修心,而後可以自記:
「我已離欲。解脫五欲功德。」
這裡看起來已經是在說離欲。
但舍利弗接下來指出:
若只把修心停在「離五欲功德」,還沒有把修行說到究竟。
因為五欲之外,還有貪欲、瞋恚、愚癡,還有對欲有、色有、無色有的轉還。
修心不能只看是否暫離五欲,更要看貪瞋癡是否真正被離,對三有是否仍有轉還。
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汝提婆達多何以不說法言。比丘心法善修心。離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法。彼比丘能自記說言。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耶
舍利弗直接指出更完整的標準。
不是只說「修心」,
而是「心法善修心」。
善修之後,應當:
離欲心,
離瞋恚心,
離愚癡心;
得無貪法,
得無恚法,
得無癡法;
而且不再轉還欲有、色有、無色有。
到了這樣的程度,才能自記: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就不只是離欲境界,而是直接指向究竟解脫。
真正善修其心,不只離五欲,而是離貪、離瞋、離癡,不再轉還三有,才堪稱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月子比丘言。彼不能也。尊者舍利弗
月子比丘很直接回答:
「彼不能也。」
也就是說,提婆達多並不能如此說法。
這一句雖短,卻把兩者差別凸顯得很清楚。
一邊只說離五欲功德;
一邊則進一步要求離貪瞋癡、離三有轉還。
修行的深淺,就在這裡分出來。
爾時。尊者舍利弗語月子比丘言。若有比丘心法善修心者。能離貪欲心.瞋恚.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再次正面說明。
若比丘真正善修其心,
能離貪欲心、瞋恚、愚癡心,
得到無貪、無恚、無癡法,
這樣才可以自記:
生已盡,
梵行已立,
所作已作,
自知不受後有。
這裡把「善修心」與「不受後有」直接連接起來。
善修心的結果,不是只得到一段清淨感受,而是貪瞋癡真正離去,生命不再由煩惱推向後有。
譬如村邑。近有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厚密。正使東方風來。不能令動。亦復不能過至西方。如是南.西.北方.四維風來。不能傾動。亦不能過。
舍利弗先用大石山作譬喻。
這座山:
不斷,
不壞,
不穿,
厚密。
即使東方風吹來,也不能令它動;
南、西、北乃至四維風吹來,也不能傾動。
這不是暫時的安穩,而是極其穩固。
舍利弗用這個譬喻,說明真正善修心之後,不再輕易被境界所動搖。
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者。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把譬喻拉回修行。
真正善修心的人,
離貪、
離瞋、
離癡,
得無貪、無恚、無癡。
這樣的心,如大石山一般,不因外在境界而重新轉回煩惱。
善修之心如大石山,四方風吹不能傾動;不是沒有境界,而是境界不能再使貪瞋癡重新作主。
譬如因陀銅鐵及銅柱深入地中。築令堅密。四方風吹不能傾動。
第二個譬喻,是銅鐵與銅柱。
深深打入地中,而且築得堅密。
四方風吹來,也不能傾動。
這裡再次強調「穩」。
修心若真正成熟,不是偶爾能安住,而是根基已深。
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是比丘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再次重複同一法義。
不是因為經文囉嗦,
而是每一個譬喻都在加深同一個重點:
真正善修之心,是已經穩固到不再被貪瞋癡牽動。
譬如石柱長十六肘。八肘入地。四方風吹不能傾動。
第三個譬喻,是長十六肘的石柱,其中八肘深入地下。
一半深埋於地,根基極穩。
所以四方風吹,也不能傾動。
修行若只在表面,很容易被境界推倒;
若根深,則不易動搖。
心要真正不動,不是靠表面勉強撐住,而是修行根基已深,煩惱失去可以撼動它的力量。
如是。比丘心法善修心已。悉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第三次將譬喻收回善修其心。
依然是:
離貪,
離瞋,
離癡;
得無貪、
無恚、
無癡。
然後自知不受後有。
可見這一經真正反覆強調的,不是「心很穩」這個感覺而已,而是煩惱已經真正離去。
譬如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
最後一個譬喻,是火燒。
未燒之物,火能燒;
已經燒過的,不再更燒。
這個譬喻與前面三個「風吹不動」又不同。
前面著重穩固不動,
這裡則強調:
已經完成,就不再重作。
如是。比丘心法修心已。離貪欲心。離瞋恚心。離愚癡心。得無貪法.無恚法.無癡法。能自記說。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所以「所作已作」不是一句自我肯定而已。
如火已燒,不復更燒。
修行該斷的已斷,
該作的已作,
所以能如實知道不受後有。
「所作已作」不是自我感覺圓滿,而是應斷者已斷,貪瞋癡已離,故能如實自知不受後有。
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舍利弗說完此經,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從一開始比較兩種「修心」,到後面連用四組譬喻,都是在說:
不要把暫時離五欲,當成究竟善修心。
真正的標準,是貪瞋癡是否已離。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現在的「心比較靜」,是真的煩惱少了,還是只是暫時沒有遇到境界?
沒有可貪之物時,看不出貪。
沒有人違逆時,看不出瞋。
事情順利時,也看不出癡。
真正的修行,要在風吹來時看。
東風來了,心動不動?
西風來了,心動不動?
一句好話,會不會立刻生貪?
一句壞話,會不會立刻起瞋?
不要只在沒有境界時判斷自己修得好不好;境界現前時,貪瞋癡是否仍能作主,才更能照見修心的實際力量。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清楚看到:
「離五欲」與「離貪瞋癡」不是同一層次。
有時候我們遠離某些境界,確實會覺得心比較清淨。
少看、少接觸、少攀緣,欲念自然少一點。
這很好。
但舍利弗提醒我們,不能因此就以為修心已經完成。
真正要看的,是心裡的貪瞋癡有沒有真正離去。
如果只是把境界隔開,
境界一回來,煩惱也跟著回來,
那還不是大石山。
大石山是四方風吹都不能動。
石柱是深深入地,所以吹不倒。
我覺得這也很像修行的根。
如果只是表面上忍住,根還很淺。
別人一句話,就倒了;
一點利養,就動了;
一個不順,就瞋了。
那就知道還要繼續修。
而最後「火燒未燒者,燒已不復更燒」,又讓我看到「所作已作」的真正重量。
不是自己說圓滿就圓滿。
而是該斷的真的斷了。
貪不再來牽,
瞋不再來燒,
癡不再遮蔽,
才有資格說:
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善修其心,不只在離五欲功德,更在離貪欲、瞋恚、愚癡,得無貪、無恚、無癡法;如大石山與深埋石柱四風吹不能動,所作已作,乃能自知不受後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