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7）〈雖不知三世諸佛心之分齊・由法之分齊知諸佛皆斷五蓋修念處覺分〉——（四九八）

——（四九八）

前一篇，佛陀與舍利弗從舉罪、受教一路說到修行人的根本態度：真正為法出家、志求涅槃的人，能聞過歡喜頂受，如飲甘露。

到了（四九八），舍利弗在佛前表達自己對世尊的深信。佛陀並沒有只接受讚歎，而是進一步追問：你是否真正知道過去、未來、現在諸佛的戒、法、慧、明、解脫與所住境界？舍利弗坦白回答不知，卻進一步說明：雖不知諸佛「心之分齊」，但能由「法之分齊」而知諸佛成佛之道。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那羅揵陀賣衣者菴羅園 爾時。舍利弗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今現在。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舍利弗先向佛表達極深的信心。

他說，過去、未來、現在一切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沒有能與世尊菩提相等，更何況超越。

這是一句很高的讚歎。

但佛陀沒有因此便停在讚歎上，而是要舍利弗說明：

這份深信的根據是什麼？

佛法中的深信，不只是情感上的讚歎，也要能回到法上，知道自己的信建立在哪裡。

佛告舍利弗。善哉。善哉。舍利弗。善哉所說。第一之說。能於眾中作師子吼。自言深信世尊。言過去．當來．今現在。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佛菩提等者。況復過上。佛問舍利弗。汝能審知過去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

佛陀先讚歎舍利弗所說，是能於大眾中作師子吼的第一之說。

但隨即問他：

你真的知道過去諸佛所有的增上戒嗎？

舍利弗回答：

「不知。」

這個「不知」非常重要。

即使是舍利弗，也不把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說成知道。

真正的智慧，不怕承認「不知」；不知道的地方如實說不知，反而是正見與誠實。

世尊復問。舍利弗。知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陀再問：

你知道過去諸佛有怎樣的法、怎樣的慧、怎樣的明、怎樣的解脫、怎樣的住嗎？

舍利弗仍然回答：

「不知。世尊。」

這裡沒有勉強補充，也沒有因為前面已作大讚歎，就硬要證明自己什麼都知道。

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不知道，就止於不知道。

佛告舍利弗。汝復知未來三藐三佛陀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佛陀再問未來諸佛。

舍利弗仍回答不知。

也就是說，對未來諸佛個別的增上戒、法、慧、明、解脫與住，舍利弗並不自稱知道。

佛告舍利弗。汝復能知今現在佛所有增上戒。如是法．如是慧．如是明．如是解脫．如是住不 舍利弗白佛言。不知。世尊

接著，佛陀甚至問到現在佛。

舍利弗仍然回答：

「不知。世尊。」

這更顯出他的謙下與如實。

即使親近世尊，也不因此就說自己完全知道佛的內在分齊。

親近佛、深信佛，也不等於自稱已盡知佛境界；信心與如實知見，不能混為一談。

佛告舍利弗。汝若不知過去．未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中所有諸法。云何如是讚歎。於大眾中作師子吼。說言。我深信世尊。過去．當來諸沙門．婆羅門所有智慧。無有與世尊菩提等者。況復過上

佛陀因此進一步追問：

既然你不知道三世諸佛心中所有諸法，又怎麼能在大眾中作如此堅定的師子吼？

這不是否定舍利弗，而是逼近一個更深的問題：

你的信，是憑什麼成立？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不能知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世尊心之分齊。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

舍利弗的回答是全經關鍵。

他說：

「我不能知……諸佛世尊心之分齊。」

但是：

「然我能知諸佛世尊法之分齊。」

這兩句把「不知道」與「知道」分得非常清楚。

他不妄稱能知諸佛心境，

但他能由法，知道諸佛成道有共同的法則與道路。

不知諸佛心之分齊，卻能知諸佛法之分齊；這份信不是猜測佛心，而是建立在對法的明確理解上。

我聞世尊說法。轉轉深．轉轉勝．轉轉上．轉轉妙。我聞世尊說法。知一法即斷一法。知一法即證一法。知一法即修習一法。究竟於法。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淨

舍利弗說，他聽世尊說法：

轉轉深，

轉轉勝，

轉轉上，

轉轉妙。

而且能從法中知道：

知一法，即斷一法；

知一法，即證一法；

知一法，即修習一法。

不是只聽得很多，而是能看見法中有清楚的斷、證、修。

正因如此，舍利弗於大師所得淨信，心得清淨。

真正堅固的信心，不只來自敬仰，而是在法上看見什麼應斷、什麼應證、什麼應修，並知道這條道路有其清楚次第。

世尊是等正覺。世尊。譬如國王有邊城。城周匝方直。牢固堅密。唯有一門。無第二門。立守門者。人民入出皆從此門。若入若出。其守門者。雖復不知人數多少。要知人民唯從此門。更無他處。

舍利弗接著用守門者作譬喻。

一座邊城，只有一個門。

守門者也許不知道每天到底有多少人進出，

但他知道：

所有進出的人，都必須經由這一門。

這個譬喻非常精準。

舍利弗雖不知道三世諸佛每一位個別的內心境界，但他知道：

成佛之法有其共同的門徑。

不必知道每一位行者所有內在細節，也能由共同的正道，知道他們必經何法而成就。

如是。我知過去諸佛．如來．應．等正覺悉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接著說明過去諸佛的法之分齊。

過去諸佛皆：

斷五蓋惱心，

不令慧力羸弱，

不墮障礙品，

不背離涅槃；

住四念處，

修七覺分，

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就是舍利弗所說的「法之分齊」。

彼當來世諸佛世尊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未來諸佛也是如此。

所斷的，是五蓋；

所住的，是四念處；

所修的，是七覺分；

最後成就無上正等正覺。

今現在諸佛．世尊．如來應．等正覺亦斷五蓋惱心。令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現在諸佛也是如此。

所以，舍利弗不是因為能遍知三世諸佛內心，才建立信心。

而是因為他清楚知道：

成佛之法有共同的次第與道路。

三世諸佛雖各於不同時世出現，法之分齊卻一致：斷五蓋、住四念處、修七覺分，而成等正覺。

佛告舍利弗。如是。如是。舍利弗。過去．未來．今現在佛悉斷五蓋惱心。慧力羸．墮障礙品．不向涅槃者。住四念處。修七覺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陀最後親自印可舍利弗：

「如是。如是。」

並重申三世諸佛共同的法之分齊。

這也證明舍利弗的深信不是無根據的推測。

而是建立在法上。

佛說是經已。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整經最值得我們學習的，不只是「深信佛」，還有如何建立深信。

不是把不知道的說成知道。

而是：

不知道，就如實說不知道；

能由法確知的，就依正法建立信心。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對佛法的信，是建立在哪裡？

只是因為感動？

只是因為敬仰？

還是我真的看見：

貪瞋癡能不能斷？

五蓋生起時，心是不是昏亂？

住於正念時，心是不是較清明？

修善法時，生命是不是正在改變？

信心若只停在情緒，容易隨境界變動。

若信心逐漸建立在親自觀察法、修習法、驗證法上，就會越來越穩。

不必勉強自己知道一切；把已知的法如實修好，信心自然能從感動走向清淨與堅定。

###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最受感動的是舍利弗說「不知」。

舍利弗已經是佛的大弟子，但佛問他是否知道三世諸佛的增上戒、法、慧、明、解脫與住，他一次次回答：

不知。

這對修行人是很大的提醒。

我們有時候懂一點法，就很容易說得太滿。

聽過一些名相，就好像什麼都知道。

但真正有智慧的人，反而很清楚自己的界線。

不知道的，不假裝知道。

知道的，也說清楚是依什麼而知道。

舍利弗雖不知道諸佛「心之分齊」，但他知道「法之分齊」。

這句話非常有力量。

我們未必要知道佛的一切內在境界，

但可以清楚知道：

五蓋要斷，

四念處要住，

七覺分要修，

這些就是實際的法。

修行不是靠猜測佛境界，

而是自己走進佛所走的正法方向。

所以對我來說，這一經也提醒：

不要忙著談自己不知道的高深境界。

先把佛明明已經教我們的法修好。

一分一分斷煩惱，

一分一分住正念，

一分一分修覺分，

這才是真正把信心落到生命裡。

舍利弗不妄稱知三世諸佛心之分齊，卻由法之分齊建立淨信：三世諸佛皆斷五蓋、住四念處、修七覺分，而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真正的深信，建立在如實知法、依教修行之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