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6-3）〈縱被實舉亦不應生瞋・如鋸解身尚修慈心何況小苦小謗〉——（四九七中後段）

——（四九七中後段）

前一篇，佛陀把「實舉罪」與「不實舉罪」分得很清楚：不實者當令改悔，實而如法者不應令其退悔；被舉者也要依五法如實辨明，不隨情緒判斷。

接下來，舍利弗再問得更深：如果被人如實指出過失，心裡卻生起瞋恚，應當如何自我開解？佛陀仍以五法令其覺察，而舍利弗更進一步以「鋸解身」的教誡自勉：連如此大苦都應不起惡心惡言，何況只是小苦、小謗。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我見被實舉罪比丘有瞋恚者。世尊。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幾法令於瞋恨而自開覺

舍利弗問的是一種很常見的情形。

別人指出的過失其實是真的，

但被指出的人仍然生氣。

這顯示「知道對方說得對」與「心能接受」是兩回事。

有時候，理智知道自己有錯，內心仍會覺得難堪、不滿、委屈，甚至轉成瞋恨。

所以舍利弗問：這樣的人，應當以幾法令自己從瞋恨中開覺？

被人說錯而生氣不難理解，被人說對仍生氣，才更能看見我執在心中如何運作。

佛告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五法令自開覺。當語彼言。長老。彼比丘實舉汝罪。非不實。汝莫瞋恨。乃至慈心非瞋恚。汝莫瞋恨。舍利弗。被實舉罪瞋恚比丘當以此五法。令於恚恨而得開覺

佛陀仍然回到前面的五法。

如果對方所舉：

是真實，不是不實；

是時，不是非時；

有義饒益；

柔軟，不麤澀；

慈心，不瞋恚，

那麼被舉者就不應再以瞋恨回應。

佛陀直接說：

「汝莫瞋恨。」

這不是壓抑情緒，而是讓人回到事實。

既然對方指出的是實，而且方式如法，那麼真正應處理的是自己的過失，不是把力量拿去對抗指出過失的人。

若對方所舉真實而且如法，修行的重點就不是反擊，而是讓自己從瞋恨中醒來，回頭處理真正的過失。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有實．不實舉我罪者。於彼二人。我當自安其心。若彼實者。我當自知。若不實者。當自開解言。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

舍利弗接著說出自己的修法。

無論別人所舉是真實，還是不實，他都要先安住自己的心。

若對方說得實：

「我當自知。」

若對方說得不實：

就如實知道「此則不實，我今自知無此法也」。

這裡非常穩。

不因別人說得重，就亂掉；

也不因自己難受，就拒絕真實。

實，就承認。

不實，就如實知道不實。

真正的安住，不是什麼都承認，也不是什麼都否認，而是實則知實，不實則知不實。

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材譬經說。教諸沙門。若有賊來。執汝以鋸解身。汝等於賊起惡念惡言者。自生障礙。是故。比丘。若以鋸解汝身。汝當於彼勿起惡心變易及起惡言。自作障礙。於彼人所。當生慈心。無怨無恨。於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應當學。

舍利弗進一步引述佛陀先前的教誡。

即使有賊以鋸解身，也不應對賊生起惡念、惡言。

如果在這樣極大的苦中生惡心惡言，仍然是「自生障礙」。

因此，即使遭遇如此劇烈的傷害，也應當：

不起惡心，

不起惡言，

不生怨恨，

反而於彼人生慈心，

乃至四方境界慈心正受具足住。

這是一個非常高的修行標準。

外在傷害再重，也不能把內心的惡念合理化；真正要守護的，是自己的心不要因苦而轉成怨恨。

是故。世尊。我當如是。如世尊所說。解身之苦。當自安忍。況復小苦．小謗而不安忍。

舍利弗把前面的教誡直接拉回當下。

如果連「解身之苦」都應當安忍，

那麼面對「小苦、小謗」，更沒有理由不能安忍。

這一句非常有力量。

很多時候，我們受的不是什麼大苦，只是一句不中聽的話、一點誤解、一點批評，就讓心翻騰很久。

舍利弗用極大的苦來照見小苦：

連鋸身之苦都要守心，

何況只是幾句話。

若連極大之苦都應安忍而不起怨恨，日常的小苦、小謗，更應成為練習不瞋的地方。

沙門利．沙門欲。欲斷不善法。欲修善法。於此不善法當斷。善法當修。精勤方便。善自防護。繫念思惟。不放逸行。應當學

最後，舍利弗把修行方向收回到最根本的地方。

沙門所求，是斷不善法、修善法。

因此：

不善法，當斷；

善法，當修；

要精勤方便；

善自防護；

繫念思惟；

不放逸行。

這裡不是只談「忍」。

真正的忍，是為了不讓不善法繼續增長，也為了讓善法有機會生起。

安忍不是消極忍受，而是主動斷不善、修善法，守護自己的心不被瞋恚帶走。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人指出你的問題，可以先觀察第一個反應。

是立刻想辯解？

是覺得對方憑什麼說我？

還是心裡馬上升起不舒服？

先不要急著壓下去。

只要看清楚：

「現在是不是瞋正在起？」

再問：

對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若是真的，就改。

若是假的，就安住。

但無論真假，都不要讓瞋恨先替自己做決定。

今天最實際的修行，就是在被人說時，先守住心，不讓第一念的不快直接變成瞋恨與惡言。

### 《慧照心得》

這一段讓我很受震動。

我們常常會覺得：

如果別人冤枉我，我生氣好像有理由；

如果別人真的說中我的錯，我更難受。

但舍利弗不是這樣修。

他說：

真實的，我自知。

不實的，我也自知。

先把心安住。

這種穩定很不容易。

尤其讀到「若以鋸解汝身」，我更覺得自己平常很多不忍，其實都很小。

有時別人一句話，心裡就過不去。

有時一點誤會，就反覆想很久。

如果拿來和「解身之苦」相比，真的只是小苦、小謗。

所以這段經文讓我提醒自己：

修行不是等沒有逆境才修。

正是在被批評、被誤解、被冒犯時，看自己能不能不讓瞋恚掌控。

不是因為對方一定對，

而是因為我要守住自己的心。

若對方說得對，我就改。

若對方說得不對，我也不必讓瞋恨污染自己。

這才是修行。

被實舉罪而生瞋，當以實、時、義饒益、柔軟、慈心五法自開覺；若連鋸解身之苦尚應不起惡心惡言，何況日常小苦小謗，更當安忍，斷不善法、修諸善法而不放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