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2）〈獨住當自觀察愛欲是否仍起・見淨相而順遠離方能自記離欲〉——（四九三）
——（四九三）
前一篇，舍利弗提醒諸比丘：即使得無量三昧，若仍顧念有身、不能趣向有身滅與涅槃，終不得離；真正要緊的是勤方便、破壞無明。
到了（四九三），舍利弗進一步把修行帶到很實際的自我檢驗：獨住空地、林中、樹下時，不只是感覺自己清淨，而要觀察內心是否真的離欲。尤其當境界與淨相現前時，愛欲還會不會重新生起。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若阿練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當作是學。內自觀察思惟。心中自覺有欲想不。
舍利弗先指出，阿練若比丘住於空地、林中、樹下時，應當學習「內自觀察思惟」。
這裡的重點不是環境清淨，而是內心要會自我觀察。
一個人住得再遠離，如果心裡仍在追逐、回想、染著，外在的遠離就還沒有真正轉成內在的遠離。
所以舍利弗先要比丘問自己：
心中現在有沒有欲想？
真正的遠離，不只在身離開人群，更在心能夠回頭自觀，看見欲想是否仍然存在。
若不覺者。當於境界。或於淨相。若愛欲起。違於遠離。譬如士夫用力乘船。逆流而上。身小疲怠。船則倒還。順流而下。
若平常靜坐時，自己感覺沒有欲想，舍利弗並沒有因此就讓比丘自認離欲。
還要進一步在境界、淨相上檢驗。
如果接觸到淨相之後，愛欲又生起，就表示仍然「違於遠離」。
舍利弗用逆流乘船作譬喻。
一個人努力划船逆流而上，看起來正在前進，但只要身體稍微疲倦，船就立刻順流退下。
這很像修行。
平常沒有境界時，覺得自己很清淨；一旦遇到可愛境，原來的愛欲又立刻回來。
沒有境界時的平靜，還不能完全證明離欲；境界現前而心仍不退，才更能看見修行是否真正有力。
如是。比丘。思惟淨想。還生愛欲。違於遠離。是比丘學時。修下方便。不得淳淨。是故還為愛欲所漂。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於彼淨相隨生愛欲。流注浚輸。違於遠離。當知是比丘不敢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舍利弗接著說得更直接。
若思惟淨想時，仍然還生愛欲，表示修行方便尚下，還沒有淳淨。
因此，心仍會被愛欲漂走。
「不得法力，心不寂靜，不一其心。」
這裡把判斷標準說得很清楚。
不是看一個人是不是住在林中，也不是看他是不是常常禪坐，而是看愛欲現前時，心有沒有法力。
若一遇淨相便被帶走，就還不能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修行不能只靠自我感覺；若淨相一現前，愛欲便流注增長，就表示離欲之力尚未真正成熟。
若比丘或於空地．林中．樹下。作是思惟。我內心中為離欲不。是比丘當於境界。或取淨相。若覺其心於彼遠離。順趣浚注。譬如鳥翮。入火則卷。不可舒展。
接著，舍利弗說相反的一面。
比丘若要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離欲，同樣要在境界與淨相中觀察。
若淨相現前，心卻自然「於彼遠離」，而且順著遠離的方向流注，這就不同了。
舍利弗用鳥翅入火作譬喻。
鳥翅一遇火，立刻捲縮，不能再舒展。
同樣地，真正有離欲力的心，遇到會引發愛染的淨相時，不是向它展開、攀緣、追逐，而是自然退離，不順著欲去。
真正成熟的離欲，不是勉強壓住，而是淨相現前時，心自然順向遠離，不再舒展攀緣。
如是。比丘或取淨相。即順遠離。流注浚輸。比丘。當如是知。於方便行。心不懈怠。得法寂靜。寂止．息．樂。淳淨一心。
若取淨相時，心仍然順遠離，那麼這位比丘應當知道：自己的修行方便沒有懈怠。
經文接著說：
得法寂靜、 寂止、 息、 樂、 淳淨一心。
這顯示真正的離欲，會帶來內在的穩定與清淨。
不是靠緊張地壓抑自己，而是心因為不再被欲牽引，所以能漸漸寂止、安樂、一心。
離欲不是緊繃地壓住欲望，而是心不再被欲牽動，因此能轉入寂靜、息樂與淳淨一心。
謂我思惟已。於淨相順於遠離。隨順修道。則能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尊者舍利弗說是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到了最後，舍利弗才說：若經過這樣的觀察，確實能於淨相順於遠離，而且隨順修道，才「能堪任自記」已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這個次第非常重要。
不是先說自己已經離欲， 而是先觀察、先檢驗、先看境界現前時的心。
確實不再被欲牽引，才可以如實知道自己的修證。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拿一個自己最容易起愛著的境界來觀察。
不是故意去追逐，而是在正常生活中，當它現前時看看自己的心。
看到喜歡的東西時：
心是不是立刻黏上去？
聽到喜歡的話時：
心是不是立刻想要更多？
遇到某個熟悉的欲境時：
心是不是又像船一樣，稍一疲怠就順流而下？
如果是，也不用急著否定自己。
只要誠實看見：
「原來這裡還沒有真正離欲。」
這份誠實，本身就是修行。
不要急著證明自己清淨；先誠實看見境界現前時，心到底往哪裡流。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受提醒。
修行久了，有時很容易覺得自己比以前平靜，就以為已經放下很多。
但舍利弗不是這樣判斷。
他要比丘真的去看：淨相現前時，愛欲還會不會起？
這很實際，也很嚴謹。
沒有境界時，我們很容易覺得自己沒貪、沒瞋、沒執著；但境界一來，心馬上就顯出真正的力量。
所以我也提醒自己，不要只在安靜時評價自己的修行。
更要看：
被讚歎時，我有沒有貪？ 被冷落時，我有沒有瞋？ 遇到喜歡的境界時，我能不能安住？ 遇到不順的境界時，我能不能不退？
如果一有境界就被帶走，就知道還要繼續修。
而「鳥翮入火則卷」這個譬喻，我也很喜歡。
真正的離欲不是一直跟欲搏鬥，而是心已經有了另一個方向。
見到淨相，不再伸出去抓； 遇到欲境，不再向前黏；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知道那不是解脫的方向。
這樣的心，才會漸漸得到法寂靜、寂止、息、樂與淳淨一心。
獨住修行，應內自觀察欲想是否仍起；若淨相現前仍生愛欲，便知尚違遠離；若於淨相自然順趣遠離，得法寂靜與淳淨一心，才堪任自記於五欲功德離欲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