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八卷（11）〈雖得無量三昧若仍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信樂有身滅涅槃當破無明〉——（四九二）
——（四九二）
前一篇，舍利弗把閻浮車的一大組問答收攝到愛、業跡與三穢，並反覆指出：無論所問法義如何變化，真正斷除煩惱的道路始終不離八正道。
到了（四九二），法義從名相問答轉入實際修證。舍利弗提醒諸比丘：即使已得無量三昧，若心仍顧念有身、不樂有身滅與涅槃，仍不能因此得到究竟出離。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爾時。尊者舍利弗亦在彼住 時。尊者舍利弗語諸比丘。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顧念有身。譬如士夫膠著於手。以執樹枝。手即著樹。不能得離。所以者何。膠著手故。
舍利弗先說一種情形：
比丘已經得到無量三昧，而且身作證具足住，但對「有身滅、涅槃」心不樂著，反而仍然顧念有身。
這裡很值得警惕。
三昧很深，不等於執取已斷； 有定力，不等於一定已經放下對有身的顧念。
舍利弗用一個很直接的譬喻：手上若有膠，再去抓樹枝，手就會黏在樹上，不能分離。
不是樹把手抓住，而是手上有膠，所以一碰就著。
修行有定，不等於已離執取；若心仍顧念有身，就像手上有膠，碰到境界仍會黏著。
比丘。無量三摩提身作證。心不樂著有身滅．涅槃。顧念有身。終不得離。不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還復來生此界。終不能得破於癡冥。
舍利弗接著把結果說得非常清楚。
雖然已得無量三摩提，若心仍不樂著有身滅、涅槃，仍顧念有身，「終不得離」。
也不能於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仍無所得，還會來生此界，不能破除癡冥。
這正顯示，禪定本身不是終點。
若無明未破，對有身仍有顧念，解脫便尚未成就。
三昧若不能轉向離執、破無明與涅槃，就不能只憑定境本身判定究竟出離。
譬如聚落傍有泥池。泥極深溺。久旱不雨。池水乾消。其地破裂。如是。比丘。不得見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亦無所得。來生當復還墮此界
舍利弗又用泥池作譬喻。
泥池若長久沒有雨水補入，池水乾消，土地就會破裂。
修行也是如此。
如果不能見法、不能隨順法教，即使曾有三昧，若沒有繼續在正法中破無明、離顧念，修行就不能真正向解脫成熟。
這提醒我們，修行不能只停在曾經有過什麼境界，而要看現在是不是仍然隨順法、趣向涅槃。
若有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身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譬如士夫以乾淨手執持樹枝。手不著樹。所以者何。以手淨故。
接著，舍利弗轉入相反的一面。
同樣是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但這位比丘對有身滅、涅槃生起信樂，而且不念有身。
舍利弗又用手執樹枝作譬喻。
這一次，手是乾淨的。
乾淨的手去抓樹枝，不會黏在樹上。
外境同樣存在，差別在於心中是否有「膠」。
真正的差別，不在有沒有接觸境界，而在心是否清淨、是否還有對有身的黏著。
如是。比丘。得無量三昧。身作證具足住。於有識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這裡，舍利弗把修行方向說得更明確。
得無量三昧之後，若於有識滅、涅槃心生信樂，不念有身，就能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來還生於此界。
然後經文直接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提醒：
「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這一句把三昧與智慧連在一起。
有定，還要破無明； 有境界，還要離執； 有修證，還要看是不是朝向涅槃。
真正決定出離方向的，不只是三昧深淺，而是能不能破壞無明、放下有身顧念，心真正趣向涅槃。
譬如聚落傍有泥池。四方流水及數天雨。水常入池。其水盈溢。穢惡流出。其池清淨。
這裡又回到泥池譬喻，但情形完全相反。
四方流水不斷流入，又有天雨數次滋潤，池水漸漸盈滿，原有的穢惡便被沖出，池水轉為清淨。
修行也是如此。
正法若持續流入，正見、正念、正方便不斷現前，原本積聚的無明與染污，才有可能逐步被洗除。
不是只靠一次禪定、一次體驗，而是持續讓正法進入生命。
法若持續流入，正念正見不斷現前，無明與染污才有機會像池中穢水一樣逐漸流出。
如是皆得現法隨順法教。乃至命終。不復還生此界。是故。比丘。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尊者舍利弗說此經已。諸比丘聞其所說。歡喜奉行
舍利弗最後再次重複：
「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這不是附帶一句，而是整經的收束。
無量三昧雖然重要，但若無明不破，顧念有身仍在，終不得離。
所以修行不能只停在定，也不能只滿足於寂靜感受。
定，要成為見法的基礎； 見法，要轉入離執； 離執，要走向涅槃。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我是不是也有某些地方像「手上有膠」？
某一句話，一想就黏住； 某一個人，一想就起瞋； 某一件事，明明過了，心卻一直抓著。
這時，不必只怪境界。
可以先看：
到底是什麼在黏？
是貪？ 是瞋？ 是我執？ 還是對某種「有」不願放下？
若能看見心中的膠，就知道修行不是把樹枝都砍掉，而是把手洗乾淨。
今天不要只問境界為什麼黏住我，而要回頭看：心裡究竟還有什麼膠沒有洗淨。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受提醒。
有時候修行人容易重視禪定、清淨、安住，甚至會把某些深定經驗看得很高。
但舍利弗在這裡說得很清楚：即使得無量三昧，若仍顧念有身、不樂有身滅與涅槃，終究還是「不得離」。
這讓我知道，真正的修行不能只問：
我坐得多安靜？ 我定得多深？ 我有沒有特殊感受？
更重要的是：
我的執取有沒有少？ 我對這個身心是不是還抓得很緊？ 我是不是仍然怕失去、怕變化、怕無所有？
若這些還很強，就知道無明還在。
我也很喜歡「乾淨手執樹枝，手不著樹」這個譬喻。
修行不是要求世間從此沒有境界，也不是逃離一切接觸。
而是心越來越乾淨。
看得到，卻不必黏； 接觸到，卻不必抓； 經歷了，也不必留下深深執取。
最後，舍利弗兩次說「當勤方便，破壞無明」。
這句話我應當常常提醒自己。
不是只求心靜， 而是要求見明； 不是只求舒服， 而是要求放下； 不是只求定境， 而是要讓定與慧一起走向解脫。
雖得無量三昧，若仍顧念有身，終不得離；若於有身滅、涅槃生信樂，不念有身，當勤方便破壞無明，使修行真正隨順法教而趣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