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七卷(11)〈三受皆由觸因觸集觸生觸轉・觸滅則受滅止清涼沒〉——(四六六)

學僧 釋慧照

——(四六六)

上一篇,尊者羅睺羅請問世尊,應當如何知、如何見,才能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中,離開我、我所見與我慢繫著。世尊教他於地、水、火、風、空、識六界,如實知「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這一經,羅睺羅再次提出同樣的問題。世尊這次不再從六界開示,而是直接轉入我們每天都在經歷的「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更重要的是,佛進一步指出三受從哪裡生起,又如何止息。當受不再被看成「我的感受」,而是如實看見它依觸而生、隨觸而滅,對受的執取便有了鬆開之處。

(四六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爾時。尊者羅[目*侯]羅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云何知.云何見我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尊者羅睺羅再次來到佛前,稽首禮足,仍然問:

應當如何知?

應當如何見?

才能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中,不再有我、我所見與我慢繫著使?

同一個問題,世尊在上一篇從六界回答;這一篇則從三受回答。

這讓我們看見,離我、我所與我慢,不只是觀察身體,也不只是理解「六界非我」。當苦、樂、不苦不樂的感受現前時,同樣是正觀的重要地方。

離我、我所的修行,也要落實到每一次感受現前之時;因為我們最容易在「我喜歡」「我痛苦」「我不舒服」之中,再把受緊緊抓成我與我所。

佛告羅[目*侯]羅。有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轉。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轉。

世尊先明確說有三受:

苦受。

樂受。

不苦不樂受。

接著佛沒有讓我們停在三受的名稱,而是繼續追到它們的因緣:

何因?

何集?

何生?

何轉?

答案都是「觸」。

觸因。

觸集。

觸生。

觸轉。

這一點非常重要。

當樂受生起時,我們常常第一個反應就是:「我喜歡。」

苦受生起時,很快又變成:「我受不了。」

不苦不樂時,也可能在不知不覺中隨著感受而轉。

可是佛在這裡讓我們先不要急著把「我」放進去,而是回頭看因緣:

這個受,是依觸而生。

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不是無因而來;世尊直接指出三受皆是觸因、觸集、觸生、觸轉。

如果能在感受生起時看見這一層,修行就會有很大的不同。

舒服的感受出現,不必立刻追著它走。

不舒服的感受出現,也不必立刻把它變成「我的痛苦」。

先知道:

有觸。

有受。

受正依因緣而生。

看見「受依觸而生」,就能在感受與執取之間多一分清楚,不必每一次受生起,都立刻跟著生貪、生瞋。

彼彼觸因.彼彼受生。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

這一段把因緣說得更直接。

彼彼觸為因,彼彼受便生。

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也隨之:

滅。

止。

清涼。

沒。

因此,受不是固定不變的東西。

它有生,也有滅。

有因緣生起,也隨因緣止息。

苦受現前時,如果不知道它是緣生緣滅,就很容易覺得:「這個痛苦會一直下去。」

樂受現前時,如果不知道它也會滅,就會想:「我要把它永遠留下來。」

一邊害怕苦不能消失,一邊又希望樂永遠不變,心便在受中不斷攀緣。

佛卻讓我們直接看:

彼彼觸因,彼彼受生。

彼彼觸滅,彼彼受也滅。

受既依觸而生,也隨觸而滅;如實看見受有生有滅,就不必把一時的苦樂抓成永遠不變的「我」與「我的感受」。

經文又用「止.清涼.沒」來說受的止息。

這也提醒我們,修行不是要強迫自己變成沒有感受的人。

佛沒有說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不可以出現。

佛教我們看清楚它的因、它的生,也看清楚它的滅。

不是壓住感受,而是如實知道感受如何生、如何滅;能知其因緣,心便不必隨受一起翻轉。

如是知.如是見我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得無有我.我所見.我慢繫著使

現在,世尊回到羅睺羅最初的問題。

「云何知.云何見?」

就是如此知。

如此見。

知道三受。

知道三受以觸為因。

知道彼彼觸因,彼彼受生。

也知道彼彼觸滅,彼彼受隨之滅、止、清涼、沒。

當受被如實看見為因緣生滅,就不必再在受上建立一個牢固的「我」。

「如是知.如是見」,就是從受的因緣生滅中破除錯認;受是依觸而生滅,不必再於其中建立我、我所與我慢繫著。

這對日常生活非常實際。

有人讚歎我們,樂受生起。

有人批評我們,苦受生起。

事情平平淡淡,不苦不樂受生起。

受本身一生起,我們常常馬上往後走:

喜歡,就想再得到。

不喜歡,就想推開。

沒有明顯苦樂,又容易失去覺察。

如果能在「受」這一處看清楚,就能少走後面很多路。

感受現前時,先知道「這是受」,再看它的因緣;不要急著從一個受,繼續造出一連串的貪著、排斥與我執。

佛說此經已。尊者羅[目*侯]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尊者羅睺羅歡喜奉行。

上一篇從六界觀非我。

這一篇從三受觀因緣。

表面上所說的法不同,但羅睺羅所問的核心沒有改變:

如何於此識身及外境界一切相,不再有我、我所見與我慢繫著使?

世尊這次讓我們從受的生滅處去看。

苦受不是我。

樂受不必抓成我所。

不苦不樂受也不能因為不明顯,就失去正知。

它們都依觸而生,也隨觸而滅。

從「觸因而受生、觸滅而受滅」如實觀察,就能把感受重新放回因緣之中,不再把每一個苦樂感受都牢牢安立成我與我所。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特別練習觀察「受」。

不用等到打坐時才修。

吃到喜歡的食物,樂受現前。

身體痠痛,苦受現前。

坐著沒有特別舒服,也沒有特別難受,不苦不樂受現前。

有人對我們說一句好話,心裡舒服。

有人一句話不合己意,心裡立刻不舒服。

就在這些地方觀察。

第一步,不急著說:

「我好喜歡。」

「我好討厭。」

「他讓我很痛苦。」

先簡單知道:

現在有受生起。

再往前看:

這個受不是無緣無故來的。

有它的觸。

有它的因緣。

既然依因緣而生,也就不是固定不變。

這時尤其要留意,受生起之後,心是不是馬上又多走了一步。

樂受之後,開始貪。

苦受之後,開始瞋。

不苦不樂受之中,失去覺察。

如果能在這裡看見,就已經開始把修行放進日常生活。

今天不必要求自己沒有苦樂,只練習在苦樂現前時多一分如實知:受依觸而生,也會隨因緣而滅。

當一個不舒服的感受過去時,也可以清楚知道:

剛才那個受已經變了。

已經滅了。

不是「我」被永遠困在其中。

當舒服的感受消失,也不要急著追回來。

它既然依緣而生,自然也依緣而滅。

苦來時不必認定永遠如此,樂去時也不必緊追不放;知受生、知受滅,就是在受中學習不被繫著。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有感觸的,是世尊沒有叫羅睺羅逃離感受。

佛只是把受的真實情形說清楚:

「彼彼觸因.彼彼受生。」

接著又說:

「若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

這兩句放在一起,對自己的修行很有幫助。

因為平常真正讓心被綁住的,很多時候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感受一出現,我馬上把它變成「我」。

身體痛:

「我怎麼這麼痛?」

別人一句話不好聽: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得到讚歎:

「大家都肯定我。」

修行有一點清淨感:

「我今天修得很好。」

受一生起,「我」很快就跟著站起來。

可是世尊教羅睺羅,不是從「我」開始看,而是從因緣看。

有觸。

所以有受。

彼彼觸因。

彼彼受生。

觸滅。

受也滅。

當我只看「我正在受苦」,苦很容易越抓越緊;當我回到因緣去看,就開始看見這個受也是生滅法。

這並不是否定痛苦。

痛就是痛。

苦受現前,就如實知道苦受。

也不是假裝樂受沒有。

舒服就是舒服。

樂受現前,也如實知道樂受。

真正需要學習的是:

不要再多抓一層。

不要苦受一來,就把它抓成「我的苦」。

不要樂受一來,就把它抓成「我的快樂,不能失去」。

也不要不苦不樂時,就迷迷糊糊失去正念。

受可以被如實知道,卻不必被抓成「我」;受可以生起,也可以讓它依因緣自然止息。

上一篇,佛教羅睺羅觀六界「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這一篇,佛又教他看三受從觸而生、隨觸而滅。

我覺得兩篇放在一起,很能幫助日常修行。

身體與境界現前,觀六界。

苦樂感受現前,觀受的因緣生滅。

這樣「無我」就不是一個離生活很遠的道理。

每一次身體不舒服,可以修。

每一次被人稱讚,可以修。

每一次受到委屈,也可以修。

就在受最真實的地方,看它生起,也看它止息。

慢慢學習不再於其中增加一個牢固的「我」。

世尊教羅[目*侯]羅知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皆以觸為因、由觸而生;彼彼觸滅,彼彼受亦滅、止、清涼、沒。如此從受的因緣生滅如實知、如實見,便能不再於此識及外境界一切相中建立我、我所見與我慢繫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