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七卷(9)〈止觀俱修得三解脫界・斷界無欲界滅界同法同句同義同味〉——(四六四)
——(四六四)
上一篇,世尊說三出界:從欲界出至色界,從色界出至無色界,最後指向一切諸行、一切思想滅界。
這一經,法義再往實修推進。尊者阿難先向一位上座比丘請問:修習什麼法,才能得到甘露法?上座比丘回答「止觀俱修」,並說由此能得斷界、無欲界、滅界。阿難沒有只聽一次便停下來,而是再問五百比丘,最後親自請問世尊。三處所得的回答彼此相應,佛陀最後印證「同法.同句.同義.同味」,也揭示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往詣上座上座名者所。詣已。恭敬問訊。問訊已。退坐一面。問上座上座名者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尊者阿難來到上座比丘之處,恭敬問訊後,提出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比丘到了空處、樹下、閑房,真正安靜下來修行時,究竟應當以什麼法專精思惟?
這不是只問佛法名相,而是在問實修。
修行人離開喧鬧,找到了適合用功的地方,如果心仍不知道應當依什麼法而修,外在雖然安靜,內心還是可能隨念頭奔走。
所以阿難問的,是到了真正用功時,心應當如何安住、如何修習。
找到安靜的地方只是外緣具足;真正的修行,還要知道自己的心應當依什麼法專精用功。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者。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
上座比丘回答得很清楚:當以二法專精思惟,就是「止、觀」。
止,不是只有身體坐著不動。
觀,也不是心裡一直分析道理。
這裡最重要的是經文把二者並列而說,明確指出修行所應專精的是「止、觀」。
心若一直散亂,很難如實觀察。
只有安定而沒有如實觀察,也不能把修行只停在安靜的感受上。
因此經文不是叫我們只選其中一邊,而是把止與觀一起提出來。
修行不只求心安靜,也不只求明白道理;止與觀都要成為實際用功之處。
尊者阿難復問上座。修習於止。多修習已。當何所成。修習於觀。多修習已。當何所成
阿難沒有停在知道「止、觀」兩個名稱。
他繼續問:修習止,多修習以後,會成就什麼?修習觀,多修習以後,又會成就什麼?
這個「多修習」很值得注意。
知道止觀,不等於已經修習止觀。
偶爾修一次,也不能把它當成已經成就。
佛法真正進入生命,需要反覆修、持續修,讓所聞的法逐漸成為自己身心真正熟悉的方向。
聞法知道「止觀」只是開始;真正的轉變,要靠一次又一次多修習,讓法從所知變成所行。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修習於止。多修習已。修習於觀。多修習已。得甘露法
上座回答:修習止,多修習;修習觀,多修習,能得甘露法。
這裡再次把止與觀放在同一條修行道路上。
不是只求止,也不是只求觀。
而是實際修習,並且多修習。
「甘露法」也不是拿來增加一個好聽的名相,而是後面阿難還要繼續追問:什麼叫作甘露法?
這種問法很值得我們學習。
聽到重要的法,不急著以為自己懂了;還要繼續問清楚它的內容與所指。
止觀不是只供理解的名相;多修習止、多修習觀,經文把方向直接指向甘露法。
復問上座。云何名為甘露法 上座答言。尊者阿難。有三種甘露法。何等為三。謂斷界.無欲界.滅界。是名三種甘露法
阿難接著問:「云何名為甘露法?」
上座比丘回答,有三種甘露法:斷界、無欲界、滅界。
這裡的次第非常清楚。
止觀多修習,不是為了追求特殊的感覺,而是指向斷、無欲、滅。
「斷界」把方向指向應斷者之斷。
「無欲界」讓心不再以欲貪為所依。
「滅界」則再次與前面幾經的「滅」相承。
因此本卷從種種界一路說到出界、滅界,到這一經又說斷界、無欲界、滅界,法義正在一步一步收攝到解脫的方向。
止觀多修習所指向的,不是增加更多可執取的境界,而是斷、無欲、滅。
尊者阿難聞上座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往詣五百比丘所。恭敬問訊。退坐一面。問五百比丘言。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阿難聽完上座比丘所說,歡喜隨喜,但並沒有就此結束。
他又來到五百比丘之處,恭敬問訊,再提出同樣的問題。
這個舉動很有意思。
阿難不是因為不信任上座,而是在重要法義上繼續求證。
對我們來說也是提醒:真正重要的修行問題,不必因為自己聽過一次、記住一句,就急著認為已經完全明白。
依法核對,反覆確認,可以讓知見更加穩固。
對重要法義反覆求證,不是多疑,而是慎重;知見越清楚,實修越不容易走偏。
五百比丘答尊者阿難。當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三種甘露法。如上座所說
五百比丘的回答,與上座比丘所說相同。
仍然是以二法專精思惟,乃至說到三種甘露法。
原典這裡用「乃至」「如上座所說」承接前文,我們就依原典照錄,不另外把前面沒有重複寫出的文字自行補進去。
法義上最重要的是:阿難第二次求證,所得仍與前說相應。
同一修行問題再次請問,所得法義仍然相應;止觀與三甘露法的次第沒有改變。
時。尊者阿難聞五百比丘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何法專精思惟
阿難第二次聽到相同的回答,仍然沒有停下。
最後,他親自來到佛前,稽首佛足,再請問世尊。
這讓整段經文的次第非常莊嚴。
先問上座。
再問五百比丘。
最後問佛。
同一個問題,層層求證。
阿難所要確認的,不是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被接受,而是所聞之法是否真正與正法相應。
修行最重要的不是證明「我的理解是對的」,而是讓自己的理解一次次回到正法中核對。
佛告阿難。若比丘於空處.樹下.閑房思惟。當以二法專精思惟。所謂止.觀。乃至三種甘露法。謂斷界.無欲界.滅界
世尊的回答,與前面完全相應。
仍然是止、觀二法。
仍然是三種甘露法:斷界、無欲界、滅界。
這時阿難已經從三處得到相同的法義。
所以我們也能更清楚看見這一經的核心:
外在到了空處、樹下、閑房,內在則以止觀專精思惟。
止觀不是修一下便算,而是「多修習」。
多修習所指向的,則是斷、無欲、滅。
從修習止觀到斷界、無欲界、滅界,經文把修行的所依與所向清楚連接起來。
阿難白佛。我向詣上座上座名者所。問如此義。亦如是答。我復詣五百比丘所。亦問此義。亦如是答。今復問世尊。亦如是答。同法.同句.同義.同味
阿難把前面的經過稟告世尊。
問上座,得到如此回答。
問五百比丘,也是如此回答。
現在問世尊,仍然如此回答。
因此阿難說:
「同法.同句.同義.同味。」
這四句非常有力量。
不是只有文字表面碰巧相同,而是法、句、義、味彼此相應。
對我們讀經也很有提醒。
學佛不能只抓一句自己喜歡的話,離開前後法義任意解釋。
真正穩當的理解,應當在法義上前後相應,不互相矛盾,也不把自己的意思放到佛法前面。
同法、同句、同義、同味,提醒我們聞法不只對文字,更要讓所理解的義與修行方向都與正法相應。
佛告阿難。汝知彼上座及五百比丘云何 阿難白佛。不知。世尊 佛告阿難。彼上座及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離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
世尊最後問阿難:你知道那位上座以及五百比丘是什麼人嗎?
阿難回答不知道。
佛便明確告訴他:那位上座以及五百比丘,皆是阿羅漢。
經文接著說:
諸漏已盡。
所作已作。
離諸重擔。
逮得己利。
盡諸有結。
正智心善解脫。
到了這裡,前面「同法、同句、同義、同味」的意義更加清楚。
這些不是只會背誦相同答案的人,而是已經諸漏盡、正智心善解脫的阿羅漢。
因此他們所說的止觀、斷界、無欲界、滅界,不只是理論上的說明,而與實際解脫相應。
正法不是只在口中說得一致;真正的印證,是所說之法與實際斷漏、盡結、心善解脫相應。
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尊者阿難歡喜奉行。
整部經從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開始:
到了空處、樹下、閑房,應當修什麼?
答案是止、觀。
再問多修習以後得到什麼?
答案指向甘露法。
再問什麼是甘露法?
就是斷界、無欲界、滅界。
最後,又經過上座、五百比丘與世尊三重印證,法義完全相應。
所以這一經不是只告訴我們「要修止觀」。
它更清楚指出:止觀的修習有方向,不是停在安靜,不是停在理解,而是向斷、無欲、滅而行。
止觀若真正落實於修行,方向應當是煩惱漸斷、欲貪漸離、執取漸滅,而不是只增加修行的感受與名相。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這一經來檢查自己的修行。
如果有一段安靜的時間,不論是坐禪、念佛,或只是獨處,都可以問:
我的心現在只是安靜,還是也在清楚地觀察?
有時候心很安靜,我們便覺得今天修得很好。
但如果境界一來,貪還是立刻追,瞋還是立刻起,那就知道還需要繼續用功。
反過來,如果一直分析自己的念頭、分析佛法,心卻完全停不下來,也要看看是不是少了安住。
所以這一經把止、觀並列,對日常修行非常實際。
再進一步,可以用三種甘露法來觀察自己:
今天有沒有哪一分煩惱,比以前更能斷?
今天對喜愛的境界,有沒有少一分非得到不可?
今天有沒有一個原本反覆抓住的念頭,終於能讓它止息?
不必急著替自己判定什麼境界。
只看實際的貪、瞋、執取有沒有改變。
不要只用「今天坐得安不安靜」衡量修行;也看看煩惱有沒有少一分、欲著有沒有鬆一分、執取有沒有滅一分。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最受提醒的是尊者阿難的慎重。
他先問上座。
得到答案以後,又去問五百比丘。
五百比丘也是同樣回答。
最後,他還是來到佛前再問一次。
結果三處完全相應:
「同法.同句.同義.同味。」
這讓我想到,自己學佛時也要常常小心一件事:
不要因為一句話聽起來很有道理,就立刻把它當成佛法。
也不要因為自己很喜歡某一種解釋,就只找能支持自己的說法。
真正重要的,是回到正法。
看看前後是不是相應。
看看所理解的義,是不是與修行方向相應。
更要看看,這個理解究竟讓自己的貪瞋癡減少,還是只是讓自己多了一個可以執著的見解。
聞法不是替自己的想法找證明,而是一次一次讓自己的想法接受正法的校正。
另一個很深的提醒,是「止觀」。
有時候我會把修行想得很複雜。
今天要修這個。
明天又覺得那個方法很好。
看到別人有什麼體驗,又想試試看。
可是這一經很直接。
在空處、樹下、閑房專精思惟:
止。
觀。
而且不是知道就好,是「多修習」。
這三個字對我很重要。
真正改變生命的,不是知道多少方法,而是一個正確的法有沒有老老實實地多修習。
最後,佛又告訴阿難,那位上座與五百比丘都是阿羅漢。
諸漏已盡。
所作已作。
盡諸有結。
正智心善解脫。
這就讓我更清楚,止觀所指的方向,不是得到一個漂亮的修行經驗。
而是解脫。
所以自己每天修行,也可以少問一點:
「今天有沒有什麼特別感覺?」
多問一點:
「今天這一念貪,有沒有比以前更能放下?」
「今天這一念瞋,有沒有比以前更快看見?」
「今天這一分執取,有沒有真正鬆開一點?」
這些才與斷、無欲、滅的方向相應。
願自己修止,不只是貪著寂靜。
修觀,不只是增加分別。
聞法,不只是記住句子。
而是讓所聞、所思、所修慢慢走到同一個方向。
法相應。
句相應。
義相應。
味相應。
最後,自己的心也能真正與解脫相應。
止觀俱修,多修習而向甘露法;甘露法即斷界、無欲界、滅界。尊者阿難三次請問,所得同法、同句、同義、同味,而上座與五百比丘皆已諸漏盡、正智心善解脫。修行因此不只在於知法,更要讓所知落實為斷惑、離欲、向滅的實際行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