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17-2）〈百歲日日受三百槍苦若能聞法亦當堪忍・無間等勝於長夜三惡道苦〉——（四○一）

——（四○一）

前一篇，世尊以「頭衣著火」譬喻四聖諦未無間等者應急切精進。到了這一篇，世尊又用更強烈的譬喻說明：即使有人必須百歲之中，日日晨朝、日中、晡時各受百槍之苦，若最後能聞法、得無間等，也應堪忍。

這不是勸人求苦，而是讓我們重新衡量什麼才是真正深重的苦。身受三百槍固然極苦，但眾生長夜流轉地獄、畜生、餓鬼，受苦而又不得聞法，更是無量。若有因緣能通達四聖諦，便應珍惜而精進。

（四○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士夫年壽百歲。有人語言。士夫若欲聞法。當日日三時受苦。晨朝時受百槍苦。日中．晡時亦復如是。於一日中受三百槍苦。如是日日。至於百歲。然後聞法。得無聞等。汝寧能不

世尊先提出一個極端的譬喻。

有一個人壽命百歲。

若他想要聞法，

就必須每天三個時段受苦：

晨朝受百槍。

日中受百槍。

晡時又受百槍。

一天之中，

就是三百槍。

而且不是一天。

不是一年。

是如此日日，

直到百歲。

最後才得聞法，

得無聞等。

世尊問：

這樣能不能承受？

這個譬喻的分量很重。

因為三百槍不是一般的不舒服。

而是極大的身苦。

世尊就是用這樣強烈的對比，讓弟子看見：

若真正能因此聞法、得無間等，

即使如此艱苦，也仍然值得珍惜。

這個譬喻不是讚歎受苦，而是顯示聞法與無間等的珍貴。世間身苦雖重，若能因此走向真正的離苦之道，仍勝於長夜受苦而不知出離。

時。彼士夫為聞法故。悉堪能受。

經文回答：

那位士夫為了聞法，

「悉堪能受。」

為什麼能忍？

因為他知道：

這個苦有終點。

百歲之後，

能聞法。

能得無間等。

也就是說，

眼前的苦雖然非常重，

卻不是沒有方向的苦。

這裡與生死流轉最大的差別，就在於：

一個是為了出苦而忍受。

一個是無明中反覆受苦，卻不知道出口在哪裡。

所以者何。人生於世。長夜受苦。有時地獄。有時畜生。有時餓鬼。於三惡道空受眾苦。亦不聞法。

世尊接著說明原因。

眾生在長夜生死中，

有時在地獄。

有時在畜生。

有時在餓鬼。

反覆受眾苦。

而且：

「亦不聞法。」

這一句非常重要。

不是只有苦重。

而是苦中沒有方向。

沒有聞法，

便不知道苦。

不知道集。

不知道滅。

也不知道道。

所以那樣的苦，只是在流轉中一再承受。

經文說：

「空受眾苦。」

就是受了很多苦，

卻沒有因此走向出離。

最可惜的，不只是受苦，而是「空受眾苦」：苦受過了，卻沒有因此看見苦因、聞得正法、走向離苦。能在苦中聞法、學法、修法，苦才不只是白白承受。

是故我今為無間等故。不以終身受三百槍為大苦也。

所以那位士夫會說：

為了無間等，

即使終身受三百槍，

也不以此為最大苦。

這不是因為槍刺不痛。

而是因為他已經重新看見苦的尺度。

眼前身苦有期限。

而無明生死若不斷，

苦便可以長夜相續。

因此，

真正應該畏懼的，

不是暫時的辛苦。

而是一直在苦中，

卻沒有走向苦盡。

是故。比丘。於四聖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世尊最後還是把整篇收回四聖諦。

若對四聖諦還未得無間等，

就應：

勤方便。

起增上欲。

學無間等。

經文沒有叫我們去找痛苦。

也沒有叫我們故意折磨自己。

而是說：

既然人生本來就不能完全免於苦，

那就不要讓苦白白過去。

苦現前時，

知苦。

煩惱現前時，

看集。

有一分放下，

體會一分滅。

有正法可修，

就一步一步修道。

這樣，苦才不只是苦。

而能成為走向無間等的因緣。

修行不是增加痛苦，而是不讓既有的苦白白流過。四聖諦未無間等者，應把有限人生用在真正能離苦的方向上：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最強烈的地方，

就是把兩種苦放在一起比較。

一種是：

終身日日三百槍。

另一種是：

長夜流轉三惡道，

空受眾苦，

又不得聞法。

世尊要我們看見：

真正深重的，

不是只有身體的痛。

而是無明。

沒有方向。

沒有法。

沒有出路。

若現在能聞四聖諦，

能修四聖諦，

就已經是在長夜中得到難得的出離因緣。

所以不要輕忽。

更不要拖延。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件不舒服的事，

可以問自己：

這個苦，

我要讓它白白過去，

還是讓它幫助我更懂四聖諦？

如果是身體不舒服，

可以知：

這是苦。

如果是被人傷害，

可以看：

心中的集在哪裡？

如果有一刻真正放下，

可以體會：

苦少一分，就是滅的一點方向。

如果知道自己還會被帶走，

就繼續修道。

這樣，

每一次苦，

都可以變成修行的教材。

不是故意找苦。

而是不浪費已經來到眼前的苦。

《慧照心得》

這一篇的三百槍譬喻很重。

如果只是字面看，

會覺得太苦了。

一天三百槍，

而且日日如此，

直到百歲。

可是佛陀真正要我們看的，

不是「受苦有多偉大」。

而是：

聞法有多難得。

無間等有多重要。

人生其實本來就會受苦。

老。

病。

失去。

分離。

不如意。

這些不是學佛以後才有。

不學佛也一樣會有。

差別只是：

苦來時，

我們有沒有法？

如果沒有法，

苦就只是苦。

痛完了，

下一次再痛。

瞋完了，

下一次再瞋。

失去一次，

下一次又重新執取。

這就是經中說的：

「空受眾苦。」

這四個字我覺得很值得放在心裡。

最可惜的，

不是人生有苦。

而是苦了這麼多，

卻什麼也沒看懂。

如果今天的一個煩惱，

能讓我更看清自己的愛取，

那這個苦就沒有白受。

如果一次失落，

能讓我更明白無常，

也沒有白受。

如果一場病，

讓我真正知道身不可恃，

更願意精進，

它也成為法的提醒。

當然，

我們不是去求病、求苦。

而是已經來的苦，

不要空過。

佛陀最後還是說：

「於四聖諦未得無間等者。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

這就是整篇真正要落實的地方。

不是苦越多越好。

而是：

既然生死有苦，

就趕快學離苦的法。

百歲日日受三百槍苦雖極重，仍有終時；眾生若在三惡道長夜流轉、空受眾苦而不得聞法，更為可惜。今日既得聞四聖諦，就不應讓苦白白流過；當勤方便、起增上欲，學無間等，使所受之苦真正轉向究竟離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