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17-1）〈頭衣著火尚可暫置・四聖諦未無間等更應急勤修學〉——（四○○）

——（四○○）

前一篇，世尊以綿丸、鐵柱、石柱作譬，說明四聖諦未如實知者容易隨他語而動；真正如實知見者，智慧則深植不動。

到了這一篇，世尊把勸修的急切程度推到更深處。平常人若頭衣著火，第一念自然是趕快撲滅；但世尊卻說，甚至可以先把頭衣著火暫置，對尚未無間等的四聖諦，更應起增上欲、勤加方便。因為眼前火苦雖急，長夜生死、三惡道苦更為深重。

（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譬如有人火燒頭衣。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世尊先說一個最容易明白的情境。

如果一個人的頭髮、衣服著火，

他會怎樣？

一定立刻救火。

不會說：

等一下再處理。

也不會慢慢考慮。

因為火正在燒，

危險就在眼前。

所以經文說：

「當起增上欲。急救令滅。」

這就是一般人面對迫切危險時自然會有的反應。

佛告比丘。莫作是說。當置頭衣。於四聖諦起增上欲。勤加方便。修無間等。

但世尊接著說：

「莫作是說。」

甚至可以先把頭衣著火暫置。

更重要的是：

於四聖諦起增上欲，

勤加方便，

修無間等。

這一句不是說身體危險不重要。

而是用最強烈的對比告訴弟子：

四聖諦未無間等這件事，

比我們平常所認為最急迫的事情，

還要更加急迫。

因為頭衣著火，

只是眼前一時之苦。

若四聖諦未通達，

生死根本仍未解決。

世尊以頭衣著火作極強烈的譬喻，不是否定眼前身苦，而是提醒：若四聖諦尚未無間等，生死根本仍在，這才是真正應當急切處理的大事。

何等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當勤方便。修無間等。

是哪四諦？

苦聖諦。

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

苦滅道跡聖諦。

若這四聖諦還沒有無間等，

就應：

勤方便。

修無間等。

世尊一次又一次把修行拉回四聖諦。

不是急著求特殊境界。

也不是急著求某種外在成就。

而是：

苦，真的知了嗎？

集，真的看清了嗎？

滅，真的明白了嗎？

道，真的修了嗎？

如果沒有，

就不能懈怠。

所以者何。比丘。長夜熾然。地獄．畜生．餓鬼。

為什麼如此急切？

世尊直接說：

「長夜熾然。」

地獄。

畜生。

餓鬼。

眾生在長夜生死中，

不只是偶爾有一點不舒服。

而是因無明與業行，

反覆受種種苦。

所以真正的「火」，

不只是頭衣之火。

整個長夜生死都在熾然。

如果只顧眼前小火，

卻不知道自己仍在更大的火宅之中，

就容易把真正重要的事放在後面。

頭衣之火燒一時，生死之火卻可長夜熾然。世尊要我們看見的，是苦的尺度：眼前之苦雖急，若無明與生死根本未斷，後苦仍然相續。

諸比丘。不見極苦。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未無間等者。

世尊接著說：

沒有比四聖諦未無間等更值得警醒的苦。

這裡的意思，不是把四聖諦本身說成苦。

而是說：

若對四聖諦仍未真正通達，

就還沒有從根本上看清苦、

斷除苦因、

證知苦滅、

走上苦滅之道。

也就是說，

還在長夜裡。

還在風險裡。

還沒有真正出離。

所以「未無間等」不是一件可以一直拖延的小事。

它關係的是整個生死方向。

是比丘當忍苦．樂．憂．悲。於四聖諦勤加精進。方便修習無間等。應當學

世尊最後說：

比丘應當堪忍苦、樂、憂、悲。

不論眼前出現什麼感受，

都要在四聖諦上勤加精進。

方便修習無間等。

應當學。

這裡非常實際。

修行不可能等到：

完全沒有苦，

完全沒有樂，

完全沒有憂，

完全沒有悲，

才開始。

正是在這些感受中修。

苦來，

觀苦。

樂來，

也不迷失。

憂來，

看它如何集。

悲來，

不讓它變成新的取著。

一切都回到四聖諦。

四聖諦不是等生活平靜後才修，而是在苦、樂、憂、悲現前時就修。正因生命無常、生死長夜不待人，所以未無間等者更應當即刻精進。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篇幅不長，

但力量很強。

世尊用「頭衣著火」來問：

到底什麼才是真正最急的事？

世間人覺得：

火燒到頭上，最急。

佛陀卻要我們看得更深：

若四聖諦仍未通達，

生死大事還沒有解決，

這比一時的火更加急迫。

所以修行真正怕的，

不是慢。

而是一直拖。

一直覺得：

以後再修。

有空再看。

等煩惱少一點再精進。

等生活穩一點再學。

但生死不會等我們準備好。

因此經文最後只說：

「應當學。」

就是現在學。

現在修。

現在回到四聖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看一件自己一直拖著不處理的修行問題。

也許是：

明明知道自己容易瞋，

卻一直不觀。

明明知道自己有很深的執取，

卻一直說以後再放。

明明知道某個習氣一直帶來苦，

卻總覺得還不急。

今天可以問自己：

如果頭衣著火，我會不會立刻處理？

那麼，

為什麼煩惱一直燒，

我卻習慣拖延？

今天不用做很多。

只要真正處理一個地方。

看清一個苦。

找到一個集。

少餵養一次。

多修一步道。

這就是不再把生死大事往後放。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打動我的，是佛陀說：

「當置頭衣。」

頭衣都著火了，

照理說已經很急。

可是佛陀還是用這個譬喻提醒我們：

四聖諦未無間等，

更急。

我覺得這很值得反省。

因為我們每天都很忙。

忙很多看起來很重要的事。

事情沒有做完，

很急。

別人一句話，

很急。

手機訊息沒回，

很急。

身體一點不舒服，

很急。

可是自己的貪瞋癡，

反而常常不急。

自己的無明，

不急。

自己的愛取，

不急。

生死大事，

總覺得以後還有時間。

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

真正會一直帶來苦的，

我們反而最會拖。

經中說「長夜熾然」，

我覺得這四個字很重。

不是只有地獄、畜生、餓鬼這些名相而已。

我們現在只要被一個念頭綁住，

其實心裡就在燒。

瞋起來，

就在燒。

嫉妒起來，

就在燒。

執著一個人、一件事不肯放，

也在燒。

佛陀不是要我們害怕。

而是要我們醒來。

不要等。

四聖諦還沒有真正看清，

就繼續學。

還沒有真正通達，

就繼續修。

今天能知一分苦，

就知一分。

能斷一分集，

就斷一分。

能體會一分滅，

就珍惜一分。

能多走一步道，

就走一步。

這樣才不會一直在火裡，

卻還以為有很多時間。

頭衣著火，人尚知急救；而四聖諦未無間等，關係的是長夜生死與苦聚相續，更不應拖延。苦、樂、憂、悲現前時，正是修學四諦之時；當起增上欲、勤加方便，精進修習無間等。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