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13）〈如來成就四德名大醫王・如實知四聖諦治生死根本之病〉——（三八九）

——（三八九）

前一篇，世尊已從四聖諦的圓滿修證，說到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建立聖幢，顯示修行真正完成時，煩惱與生死的繫縛都被一一斷除。

到了這一篇，世尊改用「大醫王」作譬。世間良醫能知病、知病源、知對治，也知道如何令病不再復發；而如來所醫治的，不只是身病，而是眾生生、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根本之病。

（三八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成就。名曰大醫王者。所應王之具．王之分。何等為四。一者善知病。二者善知病源。三者善知病對治。四者善知治病已。當來更不動發。

世尊先說，一位真正的大醫王，要成就四種能力。

一是善知病。

二是善知病源。

三是善知病的對治。

四是治好之後，還能知道怎樣使未來不再發作。

這四點其實非常完整。

只看到病相，不夠。

還要找到病因。

知道病因，也不夠。

還要有對治。

對治有效，也還不夠。

還要做到病不再復發。

這樣才稱得上真正善於治病。

真正的醫治，不只是暫時壓住症狀，而是知病、知因、知治，最後使病不再復發。這個次第，也正好為後面四聖諦的譬喻作準備。

云何名良醫善知病。謂良醫善知如是如是種種病。是名良醫善知病。

第一，

善知病。

良醫必須能分辨種種不同病相。

不能所有病都當成同一種。

症狀不同，

病勢不同，

病位不同，

就要如實分辨。

修行也是如此。

若連自己的苦都看不清楚，

後面很難談斷集、證滅、修道。

所以第一步，仍然是：

如實知道現在的苦是什麼。

云何良醫善知病源。謂良醫善知此病因風起．癖陰起．涎唾起．眾冷起．因現事起．時節起。是名良醫善知病源。

第二，

善知病源。

良醫不只看表面症狀，

還知道病因從何而起。

經中列出：

因風起，

癖陰起，

涎唾起，

眾冷起，

因現事起，

時節起。

也就是說，同樣是病，因緣可能不同。

若不知道病源，只處理表面，病仍可能反覆。

佛法也是如此。

苦若只想趕快消失，卻不看它因何而集，往往只是暫時壓住。

真正重要的是：

這個苦，依什麼而生？

是愛？

是取？

是無明？

是哪個地方一直在餵養它？

看見病源，才知道從哪裡下手。

云何良醫善知病對治。謂良醫善知種種病。應塗藥．應吐．應下．應灌鼻．應熏．應取汗。如是比種種對治。是名良醫善知對治。

第三，

善知病的對治。

有的病要塗藥。

有的病要吐。

有的病要下。

有的病要灌鼻。

有的病要熏。

有的病要取汗。

重點是：

不同的病，要有相應的對治。

不是所有情況都用同一個方法。

修行也是如此。

貪重時，

要有對治貪的方法。

瞋重時，

要有對治瞋的方法。

散亂時，

有散亂的對治。

無明時，

要以正見與智慧對治。

所以道不是抽象口號。

而是針對苦因而有實際作用。

善知對治，就是不亂用方法。病因不同，治法便不同；修行也要如實看見自己的煩惱與因緣，依相應之道而治，不可只憑習慣盲目用功。

云何良醫善知治病已。於未來世永不動發。謂良醫善治種種病。令究竟除。於未來世永不復起。是名良醫善知治病。更不動發

第四，

治病之後，

使未來永不再發。

這才是真正「究竟除」。

若今天好一點，明天又復發，

還不能說病根已除。

修行也是如此。

煩惱暫時不起，

不等於已斷。

境界順時沒有貪瞋，

不等於真正解脫。

若因緣一來，舊病又發，

表示根還在。

所以佛法講「斷」，不是暫時壓伏。

而是病根真正被拔除。

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成就四德。療眾生病。亦復如是。

到了這裡，世尊正式把世間良醫譬喻轉到如來。

如來、應、等正覺，

名為大醫王。

因為如來也成就四德，

能療治眾生之病。

但如來所治的，不只是身體上的病。

而是眾生長夜生死的根本病。

所以接下來，四種醫德便直接對應四聖諦。

云何為四。謂如來知此是苦聖諦如實知．此是苦集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聖諦如實知．此是苦滅道跡聖諦如實知。

四聖諦，就是大醫王所如實知的四法。

此是苦聖諦，

如實知。

此是苦集聖諦，

如實知。

此是苦滅聖諦，

如實知。

此是苦滅道跡聖諦，

如實知。

這裡與前面的醫王四德正好相應。

知病——知苦。

知病源——知集。

知病可究竟除——知滅。

知病對治——知道跡。

所以四聖諦不只是哲理。

它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療病架構。

四聖諦就是治療生死病的完整次第：苦是病，集是病源，滅是病得究竟除，道是治病之法。能如實知這四者，才真正知道生死如何得治。

諸比丘。彼世間良醫於生根本對治不如實知。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不如實知。

世尊接著指出世間醫者的界限。

世間良醫可以治很多病。

可以治風病。

可以治寒熱。

可以治身體上的種種苦。

但對於「生」的根本對治，

不能如實知。

對於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根本對治，

也不能如實知。

這不是否定世間醫藥。

而是指出：

世間醫療能治身病，

卻不能究竟治生死。

身病好了，

還有老。

老之後，

還有死。

在生死流轉中，

憂、悲、惱、苦仍然會來。

所以若要治根本，

必須再往更深處走。

如來．應．等正覺為大醫王。於生根本知對治如實知。於老．病．死．憂．悲．惱苦根本對治如實知。是故如來．應．等正覺名大醫王

如來之所以名為大醫王，

就在這裡。

如來對「生」的根本對治，如實知。

對老、病、死、憂、悲、惱、苦的根本對治，也如實知。

不是只讓眾生暫時舒服一點。

而是指出：

苦從哪裡來。

根在哪裡。

如何斷。

如何使它不再復起。

所以真正究竟的療治，就是四聖諦。

苦如實知。

集如實斷。

滅如實證。

道如實修。

病根拔除，

才是真正不再動發。

世間良醫能治身病，如來大醫王則知生死根本之病與根本對治。四聖諦所治的，不只是眼前一時之苦，而是使老病死憂悲惱苦不再相續的根本之道。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把四聖諦說得非常生活化。

有病，

要先知道。

知道病，

要找到病源。

找到病源，

要用對方法。

用了對治，

最後還要做到不再復發。

修行也是如此。

不能只說：

「我很苦。」

還要問：

苦因在哪裡？

也不能只知道苦因。

還要真正對治。

更不能只求一時平靜。

而要直到煩惱不再動發。

這才是「大醫王」譬喻真正深的地方。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有一個明顯的煩惱，可以把自己當成正在看病。

先問四個問題：

第一，

我的病是什麼？

現在真正的苦是什麼？

第二，

病源是什麼？

是愛？

是執著？

是期待？

是我慢？

第三，

對治是什麼？

是放下？

是正念？

是忍辱？

是少一次追逐？

還是需要更清楚地看見無常？

第四，

我現在只是暫時壓住，還是正在拔病根？

這四個問題若常常拿來照自己，就會慢慢知道：

修行不是讓自己「看起來沒事」。

而是真的讓苦因減少。

《慧照心得》

我很喜歡佛陀用醫生來譬喻修行。

因為我們生病時，都知道不能只看表面。

發燒了，

會想知道為什麼發燒。

痛了，

會想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若醫生只給止痛藥，卻完全不找病因，我們也會擔心。

可是面對煩惱時，我們常常反而只想止痛。

心情不好，

趕快找一件事讓自己忘掉。

不舒服，

趕快找一個人安慰。

焦慮，

趕快找一點東西分散注意。

這些有時有幫助，

但若病根還在，煩惱還會再來。

所以這篇經讓我想到：

修行不能只做「止痛」。

要治病。

苦是病。

集是病源。

滅是病真正好了。

道就是治法。

這樣一看，四聖諦真的很完整。

而且佛陀說世間醫生不知道「生根本」的對治。

這句也很深。

我們可以把一個病治好。

但只要還有生，

老、病、死就還會來。

所以佛法不是和世間醫藥對立。

而是在更深一層處理：

為什麼眾生一直在生死裡受苦？

怎麼才能把根拔掉？

這就不是普通醫藥能處理的。

要靠如實知四聖諦。

我也會想到：

真正好的修行方法，應該像好醫生。

不只是告訴人「你要放下」。

而是幫助他看見：

你為什麼放不下？

抓住的是什麼？

病源在哪裡？

又該怎麼一步一步治？

這樣修行才會有力量。

而且最後還要做到：

「於未來世永不復起。」

這才是真正徹底。

不是今天不生氣就算了。

而是瞋的根慢慢斷。

不是今天沒貪就算了。

而是貪的根慢慢拔掉。

到最後，不只是壓住，

而是真的不再動發。

大醫王之德，在於知病、知病源、知對治，並令病究竟除而不再復起。如來亦復如是，以四聖諦如實知眾生生死之病：知苦、知集、知滅、知道，從根本對治老病死憂悲惱苦，故名大醫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