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12)〈四諦已知已證已修名為上士・解脫結縛度諸嶮難建立聖幢〉——(三八五~三八八)
——(三八五~三八八)
前一篇,世尊從「有四聖諦」一路說到苦已知、集已斷、滅已證、道已修,最後成就諸漏已盡、正智善解脫。
到了這一篇,經文更進一步描述四聖諦修證圓滿之人的德相:名為上士,究竟邊際;又以「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建立聖幢」來顯示煩惱如何被一一拔除。這些不是另外增加的稱號,而是四聖諦真正完成後,生命所呈現出的解脫實相。
(三八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梵行已終。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世尊再次重申四聖諦已經完成:
苦聖諦已知、已解。
苦集聖諦已知、已斷。
苦滅聖諦已知、已證。
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
接著便說:
「邊際.究竟邊際.離垢邊際。」
這裡所說的「邊際」,是在說已經走到苦的盡頭。
不是只知道苦有盡頭。
而是已經走到那裡。
不是還在半路。
不是還在與煩惱拉扯。
而是「梵行已終,純一清白」。
所以名為:
「上士。」
上士之所以為上士,不在身分、名聲或外相,而在四聖諦已真正完成:苦已知解,集已斷,滅已證,道已修,梵行因此走到究竟清白之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五先說「上士」。
接著三八六,則用另一組形象,來描述同樣的修證成就。
(三八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名為賢聖。建立聖幢
這一經說:
四聖諦已圓滿者,
「無有關鍵。」
「平治城塹。」
「度諸嶮難。」
「解脫結縛。」
「建立聖幢。」
這些語句很有力量。
像是一座原本被層層防守、深塹圍繞、關門緊鎖的城,如今關鍵已除、城塹已平、嶮難已度、結縛已解。
修行其實就是如此。
煩惱最初看起來像一道一道牢門。
貪是一道門。
瞋是一道門。
疑是一道門。
無明是一道深塹。
愛是一條繩索。
我慢又像最後豎起的旗幟,仍在宣告「我」。
若四聖諦真正修到圓滿,這些都不再能把心關住。
四聖諦的修證,不只是得到一種平靜,而是讓真正繫縛生死的關鍵、城塹、嶮難與結縛一一失去力量,直到賢聖建立聖幢。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六先說譬喻性的總攝。
到了三八七,世尊進一步逐項解開:
什麼叫作無有關鍵?
什麼叫作平治城塹?
什麼叫作度諸嶮難?
什麼叫作解脫結縛?
什麼叫作建立聖幢?
(三八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如是比丘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峻難。名為賢聖。建立聖幢。
世尊再次先以四聖諦圓滿為根本。
這很重要。
後面所有「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峻難」的成就,都不是離開四聖諦另外修來的。
仍然是:
知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四聖諦就是根。
後面的所有解脫德相,是從這個根長出來的。
諸比丘。云何無有關鍵。謂五下分結已離.已知。是名離關鍵。
世尊先解釋:
什麼叫作「無有關鍵」?
就是:
「五下分結已離.已知。」
關鍵,就像鎖住門的機關。
五下分結若還在,心仍被繫縛。
即使外表自由,內心仍有一條一條看不見的鎖。
所以真正的「無有關鍵」,不是外在沒有拘束。
而是能把內心真正繫縛自己的結使斷除。
云何平治城塹。無明謂之深塹。彼得斷知。是名平治城塹。
什麼叫作「平治城塹」?
經中說:
「無明謂之深塹。」
無明就像深深的城壕。
只要無明還在,眾生就難以真正跨出去。
看不清苦。
看不清集。
看不清滅。
也看不清道。
所以佛陀直接指出:
無明,就是深塹。
而真正的平治城塹,就是:
「彼得斷知。」
不是把問題掩蓋。
而是把無明真正斷除。
無明像深塹,不只讓人看不清道路,也讓眾生長久困在生死城中。平治城塹,就是以智慧斷知無明,使出離不再被遮蔽。
云何度諸嶮難。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是名度諸嶮難。
什麼叫作「度諸嶮難」?
經中說:
「謂無際生死。究竟苦邊。」
生死就像沒有邊際的險道。
若不知方向,只會一次又一次重走。
但四聖諦讓修行人不再只是在生死裡求暫時安穩。
而是直接尋求:
究竟苦邊。
真正的「度」,不是把眼前一個苦熬過去而已。
而是連整條苦的相續都走到盡頭。
云何解脫結縛。謂愛已斷.已知。
什麼叫作「解脫結縛」?
答案很直接:
「愛已斷.已知。」
愛,就是繩索。
喜歡,就想抓。
怕失去,就綁得更緊。
不喜歡,又用排斥把自己綁在另一端。
所以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外境綁住自己。
其實真正的繩子,是內心的愛取。
愛若斷,
繩索就斷。
這才叫「解脫結縛」。
云何建立聖幢。謂我慢已斷.已知。是名建立聖幢
最後:
什麼叫作「建立聖幢」?
世尊說:
「謂我慢已斷.已知。」
這裡很深。
前面的五下分結、無明、愛都已經說過。
最後還要到「我慢」。
因為修行到很深時,
那個「我」仍可能以極細的方式存在。
我已經修得很好。
我比別人清淨。
我懂得更多。
我放下得更多。
只要「我慢」還在,聖幢就還不能真正建立。
所以最後真正建立聖幢,不是把「我」高高舉起。
恰恰相反,是「我慢已斷」。
聖幢不是我慢的旗幟,而是我慢止息後的標誌。真正的修行成就,不是「我比別人高」,而是連「我」這個高下比較的根都被看破、斷知。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到了三八八,經文又用另一組總攝性的語句,來描寫四聖諦圓滿者。
(三八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聖諦。何等為四。謂苦聖諦.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若比丘於苦聖諦已知.已解。於苦集聖諦已知.已斷。於苦滅聖諦已知.已證。於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是名比丘斷五支。成六分。守護於一。依猗於四。捨除諸諦。離四衢。證諸覺想。自身所作。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名為上士
這一經仍然先以四聖諦圓滿作為前提。
然後用一連串語句總攝修證之人:
斷五支。
成六分。
守護於一。
依猗於四。
捨除諸諦。
離四衢。
證諸覺想。
自身所作。
心善解脫。
慧善解脫。
純一清白。
名為上士。
這一連串語句雖然非常精簡,但最後的方向很清楚:
心善解脫。
慧善解脫。
純一清白。
也就是說,真正的「上士」,不是只有慧解脫而心還繫著,也不是只有暫時心靜而智慧未明。
而是:
心與慧,都走向解脫。
四聖諦修證圓滿,最後不是增加更多身分,而是心善解脫、慧善解脫,梵行純一清白。所謂上士,正是已不再被煩惱與我慢支配之人。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八五到三八八連著看,次第非常完整。
三八五先說:
四諦圓滿,名為上士。
三八六說:
無有關鍵、平治城塹、度諸嶮難、解脫結縛、建立聖幢。
三八七再逐項解開:
五下分結,是關鍵。
無明,是深塹。
無際生死,是嶮難。
愛,是結縛。
我慢,是最後應斷的高幢。
三八八最後再收攝到:
心善解脫。
慧善解脫。
純一清白。
這樣看,就會知道四聖諦不是抽象教義。
它真正要處理的,就是:
結。
無明。
愛。
我慢。
生死。
而真正修到完成,就是這些繫縛都不再能把心困住。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五個問題:
我現在有沒有一個很強的結?
有沒有一件事一直卡住我?
有沒有哪個地方,其實是因為我看不清楚,所以反覆受苦?
有沒有一個愛著,讓我怎麼都放不下?
有沒有一個「我一定是對的」、「我不能輸」、「我比別人好」,一直藏在心裡?
不用一次把所有東西都解決。
先找到最明顯的一個。
如果是無明,
就多看清楚一點。
如果是愛,
就少抓一點。
如果是我慢,
就少比較一點。
如果是結,
就不要再反覆綁緊。
修行,就是這樣一層一層把關鍵打開。
《慧照心得》
這幾經讓我看到:
佛法說解脫,真的不是一句輕飄飄的話。
經中用很多很有力量的譬喻。
關鍵。
深塹。
嶮難。
結縛。
聖幢。
每一個都很像我們真實的修行。
有時候一個煩惱,真的像門鎖。
怎麼打都打不開。
有時候無明,真的像深溝。
明明知道想往前走,卻總是掉回去。
有時候生死與習氣,真的像險路。
走來走去,總覺得沒有盡頭。
有時候愛,真的像繩子。
越捨不得,綁得越緊。
而我慢,則常常藏得最深。
甚至修行了,也可能生出新的我慢。
覺得自己比別人懂。
比別人清淨。
比別人放得下。
所以經中最後說:
建立聖幢,是「我慢已斷.已知」。
這一句我覺得非常重要。
真正的修行,不是把自己修得更有優越感。
而是越修,越少一個「我」。
越修,越不需要證明自己。
越修,越不需要高過別人。
真正的清淨,是心裡沒有那麼多比較。
沒有那麼多抓取。
沒有那麼多一定要維護自己的東西。
這樣才叫:
心善解脫。
慧善解脫。
而且整篇經一直沒有離開四聖諦。
所以不管講上士也好,
講聖幢也好,
講結縛也好,
最後都還是回到:
苦有沒有知?
集有沒有斷?
滅有沒有證?
道有沒有修?
如果這四件事沒有完成,
再多漂亮稱號都沒有意義。
如果這四件事完成了,
也不需要再替自己加什麼身分。
因為真正重要的,已經是:
純一清白。
四聖諦圓滿,便不再只是知法,而是五下分結離、無明深塹平、無際生死度、愛結已解、我慢已斷。真正的上士,不以外相建立,而以心善解脫、慧善解脫、純一清白為究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