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10）〈四聖諦三轉十二行法輪・憍陳如遠塵離垢得法眼淨〉——（三七九）

——（三七九）

前面數篇，世尊從四食、貪喜、識住一路開示到「無所攀緣」與「識不住」，讓我們看見純大苦聚如何因貪著而集，也如何因不住而滅。

到了這一篇，法義正式轉入四聖諦。世尊在波羅奈鹿野苑中，對五比丘開示苦、集、滅、道，不只是說出四個名目，而是以三轉十二行完整顯示：先如實知，再明白各自應作之事，最後真正完成所應知、所應斷、所應證、所應修。正是在這樣圓滿的覺知中，法輪初轉，憍陳如得法眼淨。

（三七九）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波羅奈鹿野苑中仙人住處 爾時。世尊告五比丘。此苦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此苦集．此苦滅．此苦滅道跡聖諦。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世尊先對五比丘指出四聖諦：

苦聖諦、 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 苦滅道跡聖諦。

而且強調：

「本所未曾聞法。」

這不是一般世間對苦的理解。

世間人也知道有苦。

但佛陀所說的苦聖諦，不只是知道人生不如意，而是對苦本身生起「眼、智、明、覺」。

看見苦。

知道苦。

明白苦。

覺悟苦。

同樣，對集、滅、道，也都要如此正思惟，而生起眼、智、明、覺。

所以第一轉，不只是聽懂四聖諦的名稱。

而是：

這是苦。

這是苦集。

這是苦滅。

這是苦滅道跡。

先把四件事真正分清楚。

四聖諦的第一步，不是急著改變苦，而是先如實認出：什麼是苦、苦從何集起、苦如何止息、又依何道而行。能如實分辨，才真正開始從迷惑走向覺知。

復次。苦聖諦智當復知。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苦集聖諦已知當斷。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接著進入第二轉。

苦聖諦，不只是「知道有苦」。

還要「當復知」。

也就是對苦要更深地了解。

苦集聖諦，則「當斷」。

這裡開始顯示四聖諦並不是四個並列的知識。

每一諦都有不同的修行任務。

對苦：

要知。

對集：

要斷。

知道苦，但不斷集，苦還會再來。

所以佛法不是停在「我知道人生是苦」。

而是繼續問：

這個苦依什麼而集？

愛在哪裡？

取在哪裡？

哪個地方還在不斷滋養苦？

看見了，就要斷。

復次。苦集滅。此苦滅聖諦已知當知作證。本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以此苦滅道跡聖諦已知當修。本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接著說到滅與道。

苦滅聖諦：

「當知作證。」

不是只相信有涅槃。

不是只聽說有苦滅。

而是要作證。

真正親證苦的止息。

苦滅道跡聖諦：

「當修。」

道路若只知道而不走，不能到達終點。

所以四聖諦的第二轉可以清楚整理為：

苦——當知。 集——當斷。 滅——當證。 道——當修。

這四個字非常重要。

知、斷、證、修。

每一個都不同。

也不能顛倒。

苦不是拿來逃避的，而是要知。

集不是拿來保留的，而是要斷。

滅不是只拿來想像的，而是要證。

道不是只拿來讚歎的，而是要修。

四聖諦不是四個名詞，而是四個修行方向：苦當知、集當斷、滅當證、道當修。若只知其名而未行其事，法輪仍未在自己心中真正轉動。

復次。比丘。此苦聖諦已知。知已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此苦集聖諦已知。已斷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第三轉，進入「已完成」。

苦聖諦：

已知。

苦集聖諦：

已斷。

這已經不是「應當怎樣」。

而是「已經完成」。

這就是修行從方向走到成就。

前面知道苦應知。

現在苦已知。

前面知道集應斷。

現在集已斷。

修行真正的成熟，不在於懂得多少，而在於所應作的，有沒有完成。

復次。苦滅聖諦已知．已作證出。所未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復次。苦滅道跡聖諦已知．已修出。所未曾聞法。當正思惟。時。生眼．智．明．覺

同樣：

苦滅聖諦，已作證。

苦滅道跡聖諦，已修。

至此四聖諦的三轉便完整了。

第一轉：

如實知道四諦。

第二轉：

知道四諦各自應作什麼。

第三轉：

所應作的已經完成。

四諦乘三轉，

即成十二行。

所以「三轉十二行」不是重複說十二次。

而是對每一聖諦都經歷：

知其法、 知其所應作、 完成其所應作。

這才是完整。

諸比丘。我於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智．明．覺者。我終不得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為解脫．為出．為離。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世尊接著說得非常明白。

若對四聖諦三轉十二行還沒有生起眼、智、明、覺，

就不能說已得解脫，

不能說已出離，

不能說已遠離，

也不能說已自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一句把正覺的標準說得很清楚。

不是因為有特殊經驗就算完成。

不是因為有神秘感受就算覺悟。

而是對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真正圓滿。

因此，佛法的中心始終很實際。

苦，有沒有知？

集，有沒有斷？

滅，有沒有證？

道，有沒有修？

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世尊接著說：

正因為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

所以得出、得脫，

自證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裡讓我們看見：

四聖諦不是佛成道之後才另外整理出來的一套教義。

而是與佛陀正覺本身直接相連。

成正覺，

就在於對苦、集、滅、道真正圓滿覺知。

所以後來所有修行，都不能離開四聖諦。

佛陀自證正覺，不離四聖諦三轉十二行圓滿。真正的解脫，不在另外尋求玄妙境界，而在苦已知、集已斷、滅已證、道已修。

爾時。世尊說是法時。尊者憍陳如及八萬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世尊說法之時，

尊者憍陳如以及八萬諸天，

「遠塵離垢，得法眼淨」。

法眼淨，不只是聽懂一篇開示。

而是對法真正生起清淨知見。

以前被塵垢遮蔽，

現在看清楚。

以前不明白苦集滅道，

現在法眼開啟。

這是法輪初轉非常重要的結果。

爾時。世尊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憍陳如白佛。已知。世尊 復告尊者憍陳如。知法未 拘鄰白佛。已知。善逝 尊者拘鄰已知法故。是故名阿若拘鄰

世尊問憍陳如：

「知法未？」

憍陳如回答：

「已知。世尊。」

再問一次：

「知法未？」

回答：

「已知。善逝。」

正因為他已知法，所以名為阿若拘鄰。

「阿若」就是已知、已了知。

這裡不是說他背下來了。

而是法已真正被他看見。

所以名字也因此而立。

尊者阿若拘鄰知法已。地神舉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以義饒益。利安天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憍陳如知法之後，

地神開始宣告：

世尊在波羅奈鹿野苑中，

三轉十二行法輪。

這樣的法輪，是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所未曾轉。

而且：

多所饒益， 多所安樂， 哀愍世間， 利安天人。

這說明轉法輪不是只為少數修行者。

四聖諦是對整個世間苦的回答。

眾生都在受苦，

所以四聖諦對一切眾生都有饒益。

地神唱已。聞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展轉傳唱。須臾之間。聞于梵天身。梵天乘聲唱言。諸仁者。世尊於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三轉十二行法輪。諸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世間聞法未所曾轉。多所饒益。多所安樂。以義饒益諸天世人。增益諸天眾。減損阿修羅眾。

地神唱後，

虛空神天、四天王天、三十三天、炎魔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一層一層傳唱。

很快便傳到梵天。

經文用這樣的層層傳唱，顯示這次說法的重大。

不是普通的一次開示。

而是法輪真正開始轉動。

從此之後，苦、集、滅、道不再只是佛陀內證之法，而成為世間可聞、可學、可修、可證的道路。

世尊於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是故此經名轉法輪經

經中最後直接說：

世尊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轉法輪，

所以這一經名為「轉法輪經」。

法輪之所以稱為「輪」，

就在於它一旦轉動，便不只是停在佛陀一人自證。

而是開始教導眾生：

知苦，

斷集，

證滅，

修道。

只要有人真正照著走，

這個法輪就在他的生命中繼續轉。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四聖諦來看一件自己的煩惱。

先不要急著解決。

先問：

這個苦是什麼？

把苦看清楚。

再問：

它從哪裡集起？

是不是有某個愛？

某個期待？

某個執取？

再問：

如果這個集不再繼續，苦能不能減少？

最後問：

我今天可以修哪一步？

也許是少一次追問。

少一次比較。

少一次執取。

多一次正念。

多一次放下。

這樣，四聖諦就不只是鹿野苑中的法。

而會在今天這一念心裡真正開始轉動。

《慧照心得》

我們常說「轉法輪」。

但讀這一篇，會知道真正的法輪不是一個外在儀式。

而是四聖諦在心裡真正轉起來。

先知道苦。

再知道：

苦不是無因。

有集。

再知道：

集可以斷。

所以苦可以滅。

再知道：

苦滅不是靠祈求。

有道可以修。

這樣，整個人生看苦的方式就會改變。

以前苦來，只會怕。

現在苦來，知道要看。

以前煩惱來，只會忍或逃。

現在知道要找集。

以前覺得解脫很遠。

現在知道：

只要集能斷，滅就不是空話。

這就是法輪在轉。

而且佛陀不是只說「知道四聖諦」就夠。

還有第二轉：

你應該做什麼？

第三轉：

你做完了沒有？

這一點很重要。

我們學佛有時容易停在第一轉。

知道很多。

聽過很多。

也會說：

苦集滅道。

但自己的苦，真的知了嗎？

自己的集，真的斷了嗎？

滅，有沒有親自靠近？

道，有沒有每天修？

如果沒有，

那法輪只是在經裡轉，

還沒有真正轉進心裡。

憍陳如之所以被稱為阿若拘鄰，

不是因為他聽完一堂課。

而是因為「已知法」。

那個「知」不是知識。

是法眼打開。

這也是我讀這一篇最感動的地方。

佛陀成道後所做的第一件大事，

不是叫大家崇拜自己。

而是把自己所證的苦滅之道說出來。

讓眾生知道：

苦可以被看懂。

苦的因可以被斷。

苦滅可以親證。

而且有一條路可以走。

這就是慈悲。

四聖諦三轉十二行，是從知法到修法、再到成就的完整道路：苦當知而已知，集當斷而已斷，滅當證而已證，道當修而已修。法輪真正轉動，不只在鹿野苑，也在每一個願意如實知苦、斷集、證滅、修道的當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