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五卷（2）〈勤修禪思內寂其心・十二緣起集滅與無常有為有漏如實顯現〉——（三六七～三六八）

——（三六七～三六八）

前一篇從老病死向前追尋，見到生、有、取、愛相續，純大苦聚便由此集起。到了這一篇，世尊進一步把修行落實在「禪思」與「內寂其心」上。

因緣法不是只靠言說理解。心若散亂、追逐境界，就很難如實看見生滅；心若寂靜、專精繫念，老死乃至行的集、滅與滅道跡，才能漸漸如實顯現。

（三六七）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所以者何。比丘禪思。內寂其心。精勤方便者。如是如實顯現。

世尊一開始就說：

「當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

這不是叫我們只是讓心變得安靜而已。

真正的目的，是讓法能夠「如實顯現」。

心散亂時，常常只看見自己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只看見「我」正在受苦、「我」想得到什麼，卻看不見這一切背後的因緣。

心若漸漸寂靜，便能不只跟著感受跑，而開始看見：

這一法怎麼生起？

依什麼條件而生？

又如何因條件止息而止息？

因此，禪思不是離開法義，而正是為了讓法義從文字變成如實所見。

云何如實顯現。老死如實顯現。老死集．老死滅．老死滅道跡如實顯現。

什麼叫作「如實顯現」？

世尊先從老死說起。

不只是知道有老死，而是要看見：

老死本身，

老死如何集起，

老死如何滅，

以及通向老死滅的道路。

這樣的「如實」，不是只看到結果，而是連因、滅與修行道路都一併明白。

若只知道「人生終究會老死」，仍然只是世間常識。

若能知道老死有其集、有其滅，也有令老死滅盡之道，才真正進入佛法的觀察。

佛法所說的如實知，不只是知道苦存在，而是同時看見苦如何集起、如何止息，以及應當依何道而修。

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如實顯現。行集．行滅．行滅道跡如實顯現。

世尊再由老死向前，一層一層說到：

生、 有、 取、 愛、 受、 觸、 六入處、 名色、 識、 行。

這不是要我們只把次第背起來。

真正重要的是，每一支都要「如實顯現」。

也就是在自己的身心中，看見因緣如何相續。

受生起時，知道受。

愛隨著受而增長時，知道愛。

心開始抓住不放時，知道取。

因為取著而令後續繼續展開時，也能漸漸看見其中相續。

如此便不是只在經文裡看緣起，而是在當下的身心中照見緣起。

最後說到「行集、行滅、行滅道跡」，仍然不離集、滅與修道。

修行不是只分析生死如何發生，也要真正走向止息。

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實顯現

當十二緣起諸法如實顯現時，行者進一步看見它們共同的性質：

無常、 有為、 有漏。

「無常」，表示一切依因緣而生之法，必然變化，不能常住。

「有為」，表示它們都是依條件和合而起，並非自在、獨立、永恆存在。

「有漏」，表示只要仍與煩惱、執取、生死相應，就仍在流轉之中。

所以真正看見緣起，也就會漸漸放下對緣起諸法的迷戀。

因為看清楚了，便知道沒有哪一個生滅法值得緊抓不放。

凡依因緣而起者，必定無常；凡有為造作者，終究變易；若仍隨愛取流轉，便仍屬有漏。看見這一點，心才真正有離欲的方向。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三六七）把修行的方向說得很清楚：

要精勤方便，修習禪思，內寂其心。

不是為了追求一種舒服安靜的狀態，而是為了讓因緣生滅能夠如實顯現。

接著（三六八），世尊以「無量三摩提」再作開示。

（三六八）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當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修無量三摩提。專精繫念已。如是如實顯現。

這裡再次強調：

「專精繫念。」

修行不能只是偶爾想到佛法、偶爾觀照一下。

心若一下向東、一下向西，遇境就被牽走，緣起法很難深刻顯現。

所以需要讓念有安住處，讓心不斷回到所修之法。

這種專精，不是僵硬壓住念頭，而是不再任由心隨境流散。

心一次次回來，觀察才會漸漸清楚。

原本只覺得「我很難受」，慢慢能看見：

這是觸，

這是受，

這裡生愛，

這裡正在取。

能看得越清楚，就越有可能不再跟著它往下走。

云何如實顯現。謂老死如實顯現。乃至行如實顯現。此諸法無常．有為．有漏。如是如實顯現

三六八把前經的法義再一次收攝。

從老死乃至行，都要如實顯現。

而所有這些法，都要看見它們：

無常、 有為、 有漏。

這三個字不是抽象名相。

老死無常，所以不能執為常。

受無常，所以不能因一時樂受就貪著不捨。

愛、取也都是因緣所生，只要能如實看見，就有可能不再讓它繼續增長。

甚至連自己以為非常真實、非常牢固的念頭與情緒，仔細觀察，也都是依條件生、依條件變。

看見這一點，心才開始從「被法帶著走」，轉成「如實觀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兩經放在一起看，世尊所教的次第很清楚。

先要：

精勤方便。

再要：

修習禪思。

再進一步：

內寂其心、專精繫念。

不是停在寂靜裡，而是從寂靜中如實看見。

看見老死。

看見老死之集、滅與滅道跡。

看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

最後看見：

這一切都是無常、有為、有漏。

心真正看清楚了，才不會再把因緣所生的法當成可以永久依靠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試著觀察一次自己的心。

當一個煩惱生起時，不要馬上只說：

「我很煩。」

稍微停一下，往前看：

剛才接觸了什麼境界？

心生了什麼感受？

這個感受之後，有沒有想抓住、排斥，或一直反覆想？

若能這樣觀察，就已經開始從「只在煩惱裡受苦」，轉成「看見煩惱如何依因緣生起」。

再進一步看：

這個念頭現在還和剛才一樣嗎？

這個感受是不是已經變了？

這個情緒是不是時強時弱？

能看見它正在變，就是在看無常。

能看見它依條件而來，就是在看有為。

能看見追著它走會令煩惱相續，就是在看有漏。

今日不必一下子求很深。

只要在一個念頭、一個情緒、一個執取上，如實多看一層，就已經是在修習。

《慧照心得》

有時我們讀緣起，容易把它變成一串名相。

老死、生、有、取、愛、受、觸……

背得很熟，卻不一定真正看見。

這兩經提醒我們，佛法不是只要我們把道理記住，而是要讓這些法「如實顯現」。

所以世尊先說：

修習禪思。

內寂其心。

專精繫念。

心如果一直追逐外境，就很難看清自己的心。

一個人說了一句話，我們立刻生氣；一件事不如願，我們立刻難過；一個境界可愛，我們立刻想抓住。

在這些時候，我們通常只知道「我在生氣」、「我在難過」、「我很想要」。

卻沒有看見，在「我」這個感覺背後，其實有一連串因緣正在發生。

有接觸。

有感受。

有愛。

有取。

然後又讓後面的苦繼續生起。

如果心稍微靜一點，就有機會看見這條路。

看見了，不一定馬上就能斷。

但至少不再完全被它拖著走。

這就是修行很重要的開始。

而且，世尊最後又讓我們看：

這些法都是無常、有為、有漏。

我們最痛苦的地方，常常不是因為事情發生了，而是我們希望一個本來無常的東西不要變。

希望感情不要變。

希望身體不要變。

希望別人永遠照我們的意思。

希望一個快樂永遠留下。

可是只要是因緣所生，就不可能永遠停在原處。

若不看見這一點，心就會一直跟無常對抗。

看清楚無常，不是悲觀。

是終於不再要求無常的東西必須變成常。

看清楚有為，不是否定人生。

是知道一切都有條件，所以也能在條件上修行。

看清楚有漏，不是厭棄自己。

是知道只要愛取還在，苦就會繼續，所以願意慢慢鬆開。

因此，禪思真正要帶我們走的，不只是安靜。

而是從安靜中生起如實知見。

看見因緣。

看見生滅。

看見無常。

然後，心漸漸不再執著。

修禪不是只求寂靜，而是令心寂靜到足以如實看見因緣。老死乃至行皆依緣而起，也依緣而滅；如實見其無常、有為、有漏，心才不再把生滅之法當成永久依靠，並由知見走向離欲與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