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7）〈多聞聖弟子不再推量何故有無・直接明見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三五○）
——（三五○）
前面幾經，世尊已一再開示緣起：從無明而有行，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到了這一經，佛把「多聞聖弟子」真正見緣起時的樣子說得非常直接。
他不再停在反覆推量：
到底因為什麼才有這個？ 到底什麼生起才令它生起？ 什麼沒有才令它沒有？ 什麼滅了才令它滅？
而是直接明見緣起法則：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以及還滅：
此因滅故，後續相依之法也隨之止息。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這一經仍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前面須深由佛引導，親自確認緣起的生與滅；接著世尊又勸諸比丘珍惜如來出世、正法顯現的難得因緣。
現在，佛進一步說明：
真正的多聞聖弟子，對緣起已不只是停在疑問與推測。
他開始直接知法、見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多聞聖弟子不作是念。何所有故此有。何所起故此起。何所無故此無。何所滅故此滅。
世尊說，多聞聖弟子不再作這樣的念：
「何所有故此有？」
「何所起故此起？」
「何所無故此無？」
「何所滅故此滅？」
這不是說聖弟子不觀察因緣。
恰恰相反。
正因為他對緣起已經有了明確知見，所以不再只是停在猶疑地推量：
到底是不是如此？
到底原因在哪裡？
當法還沒有看清，人會不斷猜測。
當因緣真正被如實知見，就不必再以臆測代替知見。
未見法時，心常在「到底為什麼」中推量；真正見緣起後，便由猜測轉成如實知見。
然彼多聞聖弟子知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
多聞聖弟子真正知道的是：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也就是一法依另一法而有。
條件具足，後續之法便隨之生起。
佛接著以十二因緣總攝：
緣無明而有行，乃至純大苦聚集。
這裡的重點，不是在背誦十二個名稱。
而是看見：
苦不是無緣無故出現。
老死不是突然出現。
生不是孤立出現。
有、取、愛、受、觸，乃至前面的無明與行，都有因緣相依。
一旦真正看到這一點，心就不再只抓著最後的苦問：
「為什麼偏偏是我？」
而會開始看：
這個苦是依哪些條件，一步一步形成的？
緣起所見，不是一個孤立的苦，也不是一個固定的我在受苦；而是條件相依，彼此展轉，乃至形成純大苦聚。
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不只說苦怎麼集。
也同時說苦怎麼滅。
無明滅，所以行滅。
乃至純大苦聚滅。
這正是緣起法最有力量的地方。
如果一切苦都是固定不變的，那就沒有修行的可能。
但因為它是依條件而生，就能隨條件的止息而止息。
所以見緣起，不是只看見「一切都有原因」。
更重要的是看見：
原因若滅，結果也能滅。
這就是出離有可能的地方。
我們若只看見「此有故彼有」，可能只是知道苦如何形成。
還要進一步看見：
這個條件能不能止息？
哪一個地方可以不再繼續？
無明若滅，後面的造作與相續便失去依處。
緣起不是宿命，而正因一切依緣而有，所以緣滅時，苦的相續也能止息。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諸比丘歡喜奉行。
全經很短，卻把見法前後的差別說得非常清楚。
未見時，不斷推量：
何故有？ 何故起？ 何故無？ 何故滅？
見法之後，則直接知道：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從猜測走到知見。
從只看苦走到看見苦的因緣。
再從苦的因緣，看到苦真正能止息。
這就是多聞聖弟子聞法之後真正應有的轉變。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遇到一個反覆出現的煩惱，可以不要只問：
「為什麼我總是這樣？」
試著改成觀察因緣。
例如：
為什麼這一念瞋會起？
前面是不是先有一個不合己意的觸？
觸之後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受？
受之後是不是立刻生起排斥？
排斥之後是不是又一直思量、妄想，讓瞋愈來愈重？
看清之後，再反過來觀：
如果在觸之後有正念，後面會不會不同？
如果受只是受，不立刻抓成「他在傷害我」，瞋會不會少一點？
如果不再反覆餵養那個念頭，苦會不會慢慢滅？
這就是把「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放回每天的修行。
《慧照心得》
我覺得這一經很像是在說：
佛法最後不是讓我們更會猜，而是讓我們真正看見。
人在還沒有看清楚時，很容易一直問：
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
是不是因為他？
是不是因為我？
是不是命不好？
是不是別人害我？
可是緣起不是這樣看。
佛讓我們看見：
有這個條件，所以那個法生起。
這個生，所以那個跟著生。
不必先找一個人來怪。
也不必先找一個固定的「我」來承受一切。
就看因緣。
這對修行很重要。
因為只要我把問題全部變成「都是某個人害的」，我就很難改變。
但若看見：
自己的受、愛、取、思量、妄想，也都在這條因緣裡，
那麼修行就有下手處。
而且佛不只說「此有故彼有」。
還說：
無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這一句給人的不是絕望，而是希望。
因為苦若依緣而生，就不是永遠固定。
今天能少一分無明，
就可能少一分錯誤造作。
少一分造作，
後面的苦就可能少一分相續。
所以修行不是一次把整個生命全部改掉。
而是在每一個因緣生起時，多一分看見。
能在前面止住，就不用等到後面苦聚已經很大，才想補救。
多聞聖弟子不再以推量代替知見，而是直接明見緣起：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也正因依緣而生，所以無明若滅，純大苦聚亦能隨之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