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6)〈值佛聞緣起正法極為難得・精勤不放逸成就自利利他與供養大果〉——(三四八~三四九)
——(三四八~三四九)
前一經,須深從盜法而入佛門,最後卻真正見法、悔過,乃至漏盡意解。
接下來兩經,世尊把修行人的目光重新帶回一個非常珍貴的事實:
如來已出世。 正法已顯現。 生死流可以斷。 涅槃之道已有人親自指出。
既然如此,修行人就不應再以懈怠空過此生。
真正應當做的,是珍惜已得的人身、諸根與聞法因緣,精勤修學,使自己的出家真正有果、有樂,也令一切供養者所得功德不空。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當時,佛仍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前一經說須深由錯誤動機入法,最後真正得法。
這一經則由世尊直接告諸比丘:
既然已經進入正法,就要真正珍惜這個因緣,不可令出家成為徒具形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如來成就十種力。得四無畏。知先佛住處。能轉梵輪。於大眾中震師子吼言。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聚滅。
世尊先說如來成就十種力、四無畏,能轉梵輪,於大眾中作師子吼。
但這個師子吼的核心,不是顯示神異。
而是宣說:
「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
從無明緣行一路展開,乃至純大苦聚集;也能如實說明純大苦聚如何止息。
所以佛陀真正轉動的,是緣起法輪。
讓眾生不再只看到苦的表面,而能看見苦從哪裡生,也看見苦能如何滅。
如來之師子吼,不在於顯示威勢,而在於如實指出苦之所以集、苦又如何滅,使眾生真正有路可走。
諸比丘。此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乃至其人悉善顯現。如是真實教法顯現。斷生死流。足令善男子正信.出家。方便修習。不放逸住。於正法.律精勤苦行。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其未得所當得者。不捨慇懃精進。方便堅固堪能。
世尊說:
這是真實教法顯現,能斷生死流。
正因如此,足以令善男子生起正信,出家修行,方便修習,不放逸住。
這裡把修行的態度說得非常強烈:
精勤到即使皮筋骨立、血肉枯竭,若尚未得到所應得者,仍不捨慇懃精進。
這不是要人故意折磨身體。
重點在於:
對解脫之事,不可用鬆散、敷衍的心。
既然已知生死可斷,就不能明明有路,卻因懈怠而停下。
所以者何。懈怠苦住。能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增長。於未來世生.老.病.死。退其大義故。
為什麼要如此精進?
因為懈怠本身就會帶來苦住。
它能使種種惡不善法生起,使當來有結熾然增長,令未來世生、老、病、死繼續相續。
而且還會「退其大義」。
也就是失去本來出家修道最重要的目的。
有時修行最大的障礙,不一定是劇烈煩惱。
反而可能只是:
今天再等等。 明天再修。 這一念先隨它。 這個習氣以後再改。
久而久之,大義就在這種懈怠裡漸漸退失。
精進樂獨住者。不生種種惡不善法。當來有結。熾然苦報。不於未來世增長生.老.病.死。大義滿足。得成第一教法之場。所謂大師面前。親承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正覺。
相反地,若能精進、樂於獨住,種種惡不善法便不再容易生長。
未來生老病死的相續不再增長,大義也能逐漸滿足。
尤其珍貴的是:
如今正值「大師面前,親承說法」。
佛已出世,正法就在眼前。
所指向的是:
寂滅。 涅槃。 菩提正向。
這樣的因緣,不是世世都能遇到。
因此更不可用放逸心空過。
既已值佛聞法,最可惜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明知有解脫之道,卻以懈怠讓這一生空過。
是故。比丘。當觀自利.利他.自他俱利。精勤修學。
世尊接著指出修行的三個方向:
自利。 利他。 自他俱利。
修行不是只有自己得好處。
真正的正法若在自己身上建立,也會成為利益他人的因緣。
但若連自己都沒有真正修學,只停在口頭說法,要利益別人也很有限。
所以佛先說:
「精勤修學。」
先讓法在自己身上成立。
我今出家。不愚不惑。有果有樂。諸所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當如是學
世尊要比丘如此自我提醒:
我今日出家,不應愚、不應惑。
要讓此出家真正有果、有樂。
而那些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的人,也因此得到大果、大福、大利。
這裡讓修行人看見一份很深的責任。
受人供養,不只是接受生活所需。
更要問:
我有沒有把這份供養轉成真正修行?
若修行成就,供養者的布施便不空過。
受供養不是理所當然;修行人若真正精勤向道,才能使自身出家有果,也使施主的供養成為大福大利。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三四八)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這一經的重點非常清楚:
正法既已現前,就要精進。
不只是為自己。
也是為了不辜負如來出世、不辜負出家因緣、不辜負眾生供養。
接著(三四九)更進一步提醒:
連這個能聞法、能理解、諸根具足的生命本身,都極為難得。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三四九)仍發生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前一經已勸比丘精勤。
這一經則從「善來比丘」開始,直接提醒:
你今日能夠出家、聞法、理解法,本身就是極難得的因緣。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善來比丘。善出家.善得己利。曠世時時得生聖處。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手語。好說.惡說堪能解義。
世尊說:
善來,比丘。
善出家,善得己利。
經過漫長世間,今日能生於聖處,又諸根具足,不愚不癡,不須以手勢才能溝通,無論好說、惡說,都能理解其義。
這些平常很容易被視為理所當然。
但佛卻提醒:
能聽。 能懂。 能思惟。 能出家。 能遇正法。
本身就是難得。
修行人若能真正想到這一點,心自然會少一分懈怠。
我今於此世作佛。如來.應.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更難得的是:
「我今於此世作佛。」
如來、應、等正覺已出現在世間。
世間不是只有眾生摸索。
正覺者已經親自出世。
這是極難遭遇的因緣。
有佛出世,才有正法能被完整顯示。
說法寂滅.涅槃.菩提正向.善逝.等正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所說的法,指向寂滅、涅槃與菩提正向。
而其核心仍然回到緣起:
此有故彼有。 此起故彼起。
無明緣行,行緣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同時也說:
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所以佛出世最珍貴之處,不只是讓人有所皈依。
而是把生死如何集、如何滅,清清楚楚說出。
值佛出世之所以難得,是因為眾生終於不必只在苦中摸索;生死的集與滅,已有正覺者如實開示。
諸比丘。難得之處已得。生於聖處。諸根具足。乃至純大苦聚集。純大苦滅。
世尊直接告訴比丘:
「難得之處已得。」
能生聖處。
諸根具足。
又能聞到純大苦聚如何集、如何滅。
這些條件都已經具足。
那麼剩下來的,就不是再等一個更好的時機。
而是要修。
是故。比丘。當如是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
因此,佛再次重申:
應當修學自利、利他、自他俱利。
與前一經完全相應。
因為難得因緣已經得到,若只為自己增加知識,就太可惜。
真正的修學要使法在自己身上成就,也使這份成就能利益他人。
如是出家。不愚不癡。有果有樂。有樂果報。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者。悉得大果.大福.大利。是故。比丘。當如是學
世尊最後仍回到出家的責任。
這樣出家,才不是愚癡。
才真正有果、有樂,有樂果報。
而供養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的人,也能因此得到大果、大福、大利。
所以:
「當如是學。」
佛沒有叫比丘只是感恩難得因緣。
而是要把感恩變成修行。
真正珍惜,就是不空過。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兩經,諸比丘歡喜奉行。
(三四八)著重:
既然真實教法已經顯現,就不可懈怠。
(三四九)則更進一步提醒:
如今人身、諸根、出家、值佛、聞法,難得之處都已經得到。
所以真正的問題不再是:
「我什麼時候才有因緣修?」
而是:
這麼多因緣已經具足,我今天有沒有真正精進?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觀想自己已經擁有的修行條件。
能看經文。 能理解文字。 能聽聞佛法。 能思惟法義。 還有時間可以修行。
這些都不是理所當然。
再問自己:
今天有沒有因為「反正明天還有」而懈怠?
有沒有知道某個習氣要改,卻一直拖延?
有沒有把珍貴的聞法時間,消耗在無關緊要的攀緣上?
今天不必做很多。
但至少真實做一件事:
守住一念。 改正一句話。 讀一段經。 靜下心來正念觀照。
不要讓「難得之處已得」,最後只剩下知道它很難得。
《慧照心得》
這兩經讓我想到:
人常常在失去之後,才知道原來曾經擁有很多。
身體還能行動時,覺得很平常。
眼睛還能看經時,也覺得平常。
耳朵還能聞法、心還能理解時,都容易覺得明天再修也可以。
可是佛說:
「難得之處已得。」
這一句很重。
因為它是在提醒:
不是所有因緣都還缺。
很多修行條件,其實已經在我們手上。
法已經有了。
道路已經說了。
此有故彼有,此滅故彼滅,也已經一再聽聞。
那麼真正缺的,也許只剩下精進。
我也很在意佛一再說「自利、利他、自他俱利」。
修行若只有自己舒服,不一定是完整。
真正受法之後,自己的身口意清淨一點,身邊的人自然也少受一點苦。
自己少一分瞋,別人就少承受一分傷害。
自己多一分正念,做出的事也比較不會讓人煩惱。
這本身就是利他。
而對出家人而言,經中又特別說到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的供養。
這更讓我提醒自己:
眾生供養,不是讓自己過得方便而已。
這些供養背後都有一份信心。
真正能回報的,不只是說一句感恩。
而是讓自己真的修。
不要辜負這份供養。
不要讓施主所施,只養了一個沒有精進的身。
應當讓這個身心用在法上。
用在正念上。
用在斷煩惱上。
用在自利、利他、自他俱利上。
值佛聞法、諸根具足、能知緣起集滅,皆是極難得因緣;真正的珍惜,不只是感恩,而是不放逸、不空過,令自己修行有果,也令一切供養者得大福大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