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四卷(5-2)〈不得四禪及寂靜解脫何以自證漏盡・慧解脫令須深生疑〉——(三四七中前段)

學僧 釋慧照

——(三四七)

前一段,須深原本帶著外道的任務,暗中進入佛陀僧團出家。

出家半月之後,他開始真正接觸到一件令自己無法理解的事:

有比丘明明沒有依次成就四禪,也沒有以寂靜解脫身作證具足住,卻仍能自記「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不受後有」。

須深因此生起強烈疑問。

他原本以為,若沒有這些禪定與解脫經驗,就不可能真正漏盡。

但比丘卻直接告訴他:

「我是慧解脫也。」

出家已經半月。有一比丘語須深言。須深當知。我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須深出家半月後,有一位比丘對他說:

我們已經生死盡、梵行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這是阿羅漢自證解脫的語句。

對須深來說,這不是普通的說法。

因為他原本進入佛法,是想把法學回去;但現在他開始真正遇到自己原先所不理解的修證問題。

時。彼須深語比丘言。尊者。云何。學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先問:

尊者是否依離欲、離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具足初禪,而不起諸漏、心得善解脫?

比丘回答:

「不也。須深。」

這第一個回答,就開始打破須深原先的想法。

須深可能以為:若要漏盡,應該先具足初禪。

但這位比丘直接說,不是如此。

復問。云何。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具足第二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比丘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又問第二禪。

離有覺有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由定生喜樂。

是否依第二禪而漏盡、心得善解脫?

比丘仍回答:

「不也。須深。」

須深的疑問因此更深。

復問。云何。尊者離喜捨心。住正念正智。身心受樂。聖說及捨。具足第三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再問第三禪。

離喜而住於捨,正念正智,身心受樂。

這位比丘是否依第三禪成就漏盡?

回答仍然是:

「不也。須深。」

一步一步問下來,須深原有的修證理解正在被推翻。

復問。云何。尊者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具足第四禪。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接著問第四禪。

離苦息樂,憂喜先斷,住於不苦不樂、捨、淨念一心。

是否依第四禪而漏盡?

比丘仍答:

「不也。須深。」

到這裡,須深已經把四禪全部問過。

答案卻全是否定。

這對他的理解形成極大衝擊。

須深所疑,不只是這位比丘有沒有禪定;而是他原先把「漏盡」與某種固定禪定次第綁在一起,如今親自遇見不符合自己預設的修證。

復問。若復寂靜解脫起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不起諸漏。心善解脫耶 答言。不也。須深

須深沒有停在四禪。

他再問:

是否由寂靜解脫,乃至色、無色,身作證具足住,而不起諸漏、心得善解脫?

比丘仍然回答:

「不也。須深。」

也就是說,這位比丘既不以四禪作為自己漏盡的說法,也不以色、無色寂靜解脫的身作證來說明。

須深原本所能想像的修證路徑,幾乎都被否定了。

須深復問。云何。尊者所說不同。前後相違。云何不得禪定而復記說

須深終於直接說出自己的疑惑:

你所說的前後不一致。

既然不得禪定,怎麼又能自記已經證得漏盡?

從須深的立場看,這確實像矛盾。

他心中的邏輯很簡單:

若沒有那些定,就不應該有漏盡。

但比丘的回答正在告訴他:

你所預設的修行關係,並不完全成立。

比丘答言。我是慧解脫也

比丘只回答一句:

「我是慧解脫也。」

這一句成為整段最重要的法義轉折。

比丘沒有展開更多論說。

只是指出自己的解脫屬於「慧解脫」。

也就是說,他的漏盡與心解脫,關鍵在於智慧的解脫,而不是須深所預設的那些禪定經驗。

須深聽到這裡,問題並沒有因此消失。

反而更加深。

因為他還不知道:

如果不是依自己所理解的禪定次第,那麼「慧解脫」究竟憑什麼成立?

慧解脫提醒須深:解脫的核心不在於把某一種修證經驗當成唯一標準,而在於煩惱是否真正因智慧而斷。

作是說已。眾多比丘各從座起而去

眾多比丘說完之後,各自起座離去。

沒有繼續為須深解釋。

而須深的疑惑,也因此被完整留下來。

這一段不是為了立刻給出所有答案。

而是先讓須深真正發現:

自己原先對修行的理解,還不完整。

只有疑問真正生起,才有可能往下一步尋求真正的法義。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有沒有把某一種修行經驗,當成唯一標準。

例如:

「一定要有某種感受,才叫修行有進步。」

「一定要有某種境界,才算真正懂佛法。」

「一定要依照我理解的次第,別人的修行才算成立。」

若心中有這些固定預設,可以先放鬆一點。

先回到一個更根本的問題:

煩惱有沒有減少?

貪有沒有鬆?

瞋有沒有少?

我見有沒有變淡?

智慧有沒有增長?

這些,可能比追逐某種特殊經驗更接近解脫的核心。

《慧照心得》

須深這一段很有意思。

因為他不是在問一個純理論問題。

他是親自遇到一個自己「看不懂」的修行人。

對方說自己生死已盡。

須深便一路問:

有沒有初禪?

沒有。

有沒有二禪?

沒有。

三禪?

沒有。

四禪?

也沒有。

連寂靜解脫、色無色的身作證也沒有。

須深當然會困惑。

因為他的心裡其實早就有一張「解脫應該長什麼樣子」的圖。

只要別人的經驗不符合這張圖,他就覺得前後矛盾。

但比丘只說:

「我是慧解脫也。」

這句話很像在提醒我們:

不要把方法、境界、經驗,誤當成解脫本身。

修行當然有不同的定與慧。

但真正要問的仍是:

煩惱有沒有斷?

我見有沒有離?

心有沒有真正善解脫?

若只是追求境界,卻沒有斷除根本煩惱,那些境界仍然不是究竟。

而須深此時還不懂這件事。

所以他下一步必須去問佛。

修行不能只拿境界衡量解脫;真正的關鍵,不在於是否符合自己預設的禪定經驗,而在於煩惱是否已由智慧斷除、心得真正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