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5-1)〈外道為求利養遣須深盜法・佛知其心仍令於正法中出家〉——(三四七前段)
——(三四七)
這一經從一個並不清淨的動機開始。
有些外道原本受到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與世人的恭敬供養;後來,世人轉而供養佛陀與聲聞大眾,他們便心生不滿。
於是,他們想出一個方法:
派一個聰明的人,暗中進入佛陀僧團出家,學得佛法之後,再回去把所聞之法轉說給他們,好讓他們重新得到世人的信樂與供養。
須深就在這樣的因緣下,被推入正法之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當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國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以及世間眾人,共同恭敬、尊重、供養佛陀與聲聞大眾。
衣被、飲食、臥具、湯藥等利養,都大量歸向佛陀僧團。
相對地,眾邪異道失去了過去所受的恭敬與供養。
這裡先顯出一個很清楚的對比:
同樣面對「利養」,心若沒有正見,很容易從供養的增減生出計較。
真正的問題,不在供養多少,而在心有沒有被名聞利養牽著走。
爾時。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眾多異道聚集在未曾講堂,共同議論。
他們回想過去,自己一直受到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與世人的奉事與供養。
如今這些供養卻幾乎都斷絕了。
世人轉而恭敬沙門瞿曇與聲聞大眾。
他們所念念不忘的,並不是法義是否正確,也不是自己修行有沒有問題。
首先想到的,是:
「我們失去了供養。」
這正顯出貪著利養如何遮蔽人的判斷。
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於是,他們開始策畫:
誰夠聰明、夠有能力,可以暗中進入沙門瞿曇的僧團出家?
先去聽佛法。
聽懂之後,再回來轉說給他們。
他們再利用這些所聞之法,去教化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讓這些人重新對自己生起信樂。
真正目的仍然只有一個:
「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這裡最值得警惕的,是他們想學法,卻不是為了斷煩惱。
想聞法,卻不是為了離苦。
甚至想進入僧團,也不是為了修梵行。
佛法被他們當成重新取得利養的工具。
若聞法只是為了名聲、利益與控制他人,即使口中說的是佛法,內心所行仍可能遠離正法。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有人提出:
有一位年輕人,名叫須深。
他聰明、黠慧,正適合擔當這件事。
可以讓他暗中進入沙門瞿曇的僧團出家。
等他把法聽懂,再回來宣說。
須深之所以被選中,不是因為已經有求解脫的心,而是因為聰明。
但這也讓我們看到:
聰明本身並不等於正見。
智慧若沒有正確方向,也可能被拿來服務貪欲。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
諸外道親自去找須深。
他們把自己的困境全部說出:
從前受到世人恭敬供養,如今卻都失去了。
大家轉而奉事佛陀與聲聞大眾。
這一段再次顯出:
他們真正放不下的,是失去利養後的不平。
一旦心被比較抓住,便容易忘記:
別人為什麼得到恭敬?
自己又為什麼失去?
若不回頭檢查自己,只想用方法把供養搶回來,心就更容易走偏。
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外道把整個計畫清楚告訴須深。
暗中到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聽聞佛所說法。
全部受持。
然後回來宣說。
再以這些法去教化世人,使自己的團體重新得到恭敬、尊重與供養。
這不是單純的求學。
它帶有明確目的:
竊取正法,為自己的利養服務。
真正危險的地方就在這裡。
外表是在「學法」。
內心卻不是為了法。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須深沒有拒絕。
他默然接受了這項請託,前往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從這一刻開始,他正式進入佛陀教法的範圍。
雖然動機仍然不正,但因緣已經轉動。
有時候,一個人最初接近佛法,未必就是最清淨的原因。
但真正的法若被聽見、被照見,仍可能讓原來的心慢慢改變。
時。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眾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須深到了竹園,看見眾多比丘在房舍外露地經行。
他便上前詢問:
我可以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修梵行嗎?
這句話從外表看,非常如法。
但須深真正的內心目的,還是前面外道交付的任務。
這也提醒我們:
修行不能只看說出口的話。
真正重要的是內心所向。
同一句「我要出家修梵行」,如果背後所求的是名利、知識、身份,與真正求離苦解脫,方向可以完全不同。
時。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眾多比丘便把須深帶到世尊面前。
向佛稟告:
這位外道須深,希望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修梵行。
比丘們只是依須深所表達的願望,把他帶到佛前。
但佛所知的,不只外在言語。
世尊也知道須深內心真正所想。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這一段是整個前篇最重要的轉折。
世尊知道須深心中的念頭。
知道他不是單純為解脫而來。
知道他是帶著外道交付的目的,想進入僧團聞法,再回去轉說。
但佛並沒有立刻拒絕他。
反而告訴諸比丘:
「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
於是,諸比丘便度須深出家。
這裡可以看到佛陀很深的慈悲與智慧。
佛不是不知道他的動機。
正因為知道,仍然讓他進入正法。
因為佛所看的,不只是他現在這一念不正。
也看見他仍有可能因聞法、見法,而真正轉變。
佛知須深以不淨心而來,仍不斷其入法因緣;正法的力量,不只是接引已清淨的人,也能令帶著染污而來的人,在聞法中重新轉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我接近佛法,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別人覺得我有修行?
為了增加知識?
為了得到尊重?
為了證明自己懂得比較多?
還是真的願意用佛法照見自己的貪、瞋、癡?
動機若不清淨,不必掩飾。
先看見它。
因為真正的修行,不是從「假裝自己很清淨」開始。
而是從誠實知道:
「我現在這一念到底為了什麼?」
開始。
《慧照心得》
須深這一段,讓我看到佛法非常特別的地方。
須深最初不是為解脫而來。
甚至可以說,他是帶著任務來「偷法」。
外道想利用佛法重新得到供養。
須深則被選中,因為他聰明,能把佛法學回去。
如果只看動機,這當然是不清淨的。
可是世尊知道他的心,卻沒有把門關起來。
佛還是讓他出家。
這一點讓我很受感動。
因為眾生來到佛法面前時,不一定一開始就很清淨。
有人因苦而來。
有人因好奇而來。
有人因求福而來。
有人甚至可能帶著名聞利養的心而來。
但只要真正進入正法,真正聞到法、看到法,原來的心就有可能改變。
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一開始是不是完美」。
而是我進來之後,有沒有願意讓法改變自己。
須深後面的轉變,也正是從這裡開始。
他最初想把法帶回去為外道所用。
可是最後真正被法改變的,反而是他自己。
這也提醒我:
佛法不是拿來利用的。
一旦真正照見自己,法會反過來問我們:
你自己的心呢?
你的貪呢?
你的我見呢?
你來學法究竟是為了什麼?
入佛法之門時,動機未必一開始便全然清淨;但若真正肯聞法、見法,就要讓正法改變自己,而不是只想把正法變成供自己利用的工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