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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十四卷(5-1)〈外道為求利養遣須深盜法・佛知其心仍令於正法中出家〉——(三四七前段)

學僧 釋慧照

——(三四七)

這一經從一個並不清淨的動機開始。

有些外道原本受到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與世人的恭敬供養;後來,世人轉而供養佛陀與聲聞大眾,他們便心生不滿。

於是,他們想出一個方法:

派一個聰明的人,暗中進入佛陀僧團出家,學得佛法之後,再回去把所聞之法轉說給他們,好讓他們重新得到世人的信樂與供養。

須深就在這樣的因緣下,被推入正法之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若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及餘世人所共恭敬.尊重.供養。佛及諸聲聞眾大得利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都不恭敬.尊重.供養眾邪異道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當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國王、大臣、婆羅門、長者、居士以及世間眾人,共同恭敬、尊重、供養佛陀與聲聞大眾。

衣被、飲食、臥具、湯藥等利養,都大量歸向佛陀僧團。

相對地,眾邪異道失去了過去所受的恭敬與供養。

這裡先顯出一個很清楚的對比:

同樣面對「利養」,心若沒有正見,很容易從供養的增減生出計較。

真正的問題,不在供養多少,而在心有沒有被名聞利養牽著走。

爾時。眾多異道聚會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昔來常為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餘一切之所奉事。恭敬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但恭敬供養沙門瞿曇.聲聞大眾衣被.飲食.臥具.湯藥。

眾多異道聚集在未曾講堂,共同議論。

他們回想過去,自己一直受到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與世人的奉事與供養。

如今這些供養卻幾乎都斷絕了。

世人轉而恭敬沙門瞿曇與聲聞大眾。

他們所念念不忘的,並不是法義是否正確,也不是自己修行有沒有問題。

首先想到的,是:

「我們失去了供養。」

這正顯出貪著利養如何遮蔽人的判斷。

今此眾中。誰有智慧.大力。堪能密往詣彼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聞彼法已。來還廣說。我等當復用彼聞法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其信樂。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於是,他們開始策畫:

誰夠聰明、夠有能力,可以暗中進入沙門瞿曇的僧團出家?

先去聽佛法。

聽懂之後,再回來轉說給他們。

他們再利用這些所聞之法,去教化國王、大臣、長者、居士,讓這些人重新對自己生起信樂。

真正目的仍然只有一個:

「可得還復供養如前。」

這裡最值得警惕的,是他們想學法,卻不是為了斷煩惱。

想聞法,卻不是為了離苦。

甚至想進入僧團,也不是為了修梵行。

佛法被他們當成重新取得利養的工具。

若聞法只是為了名聲、利益與控制他人,即使口中說的是佛法,內心所行仍可能遠離正法。

時。有人言。有一年少。名曰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聽彼法已。來還宣說

有人提出:

有一位年輕人,名叫須深。

他聰明、黠慧,正適合擔當這件事。

可以讓他暗中進入沙門瞿曇的僧團出家。

等他把法聽懂,再回來宣說。

須深之所以被選中,不是因為已經有求解脫的心,而是因為聰明。

但這也讓我們看到:

聰明本身並不等於正見。

智慧若沒有正確方向,也可能被拿來服務貪欲。

時。諸外道詣須深所。而作是言。我今日大眾聚集未曾講堂。作如是論。我等先來為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人之所恭敬奉事。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今悉斷絕。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及諸世間悉共奉事沙門瞿曇.聲聞大眾。

諸外道親自去找須深。

他們把自己的困境全部說出:

從前受到世人恭敬供養,如今卻都失去了。

大家轉而奉事佛陀與聲聞大眾。

這一段再次顯出:

他們真正放不下的,是失去利養後的不平。

一旦心被比較抓住,便容易忘記:

別人為什麼得到恭敬?

自己又為什麼失去?

若不回頭檢查自己,只想用方法把供養搶回來,心就更容易走偏。

我此眾中。誰有聰明黠慧。堪能密往沙門瞿曇眾中出家學道。聞彼法已。來還宣說。化諸國王.大臣.長者.居士.令我此眾還得恭敬.尊重.供養。其中有言。唯有須深聰明黠慧。堪能密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聞彼說法。悉能受持。來還宣說。是故我等故來相請。仁者當行

外道把整個計畫清楚告訴須深。

暗中到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聽聞佛所說法。

全部受持。

然後回來宣說。

再以這些法去教化世人,使自己的團體重新得到恭敬、尊重與供養。

這不是單純的求學。

它帶有明確目的:

竊取正法,為自己的利養服務。

真正危險的地方就在這裡。

外表是在「學法」。

內心卻不是為了法。

時。彼須深默然受請。詣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須深沒有拒絕。

他默然接受了這項請託,前往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從這一刻開始,他正式進入佛陀教法的範圍。

雖然動機仍然不正,但因緣已經轉動。

有時候,一個人最初接近佛法,未必就是最清淨的原因。

但真正的法若被聽見、被照見,仍可能讓原來的心慢慢改變。

時。眾多比丘出房舍外露地經行。爾時。須深詣眾多比丘。而作是言。諸尊。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不

須深到了竹園,看見眾多比丘在房舍外露地經行。

他便上前詢問:

我可以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修梵行嗎?

這句話從外表看,非常如法。

但須深真正的內心目的,還是前面外道交付的任務。

這也提醒我們:

修行不能只看說出口的話。

真正重要的是內心所向。

同一句「我要出家修梵行」,如果背後所求的是名利、知識、身份,與真正求離苦解脫,方向可以完全不同。

時。眾多比丘將彼須深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此外道須深欲求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梵行

眾多比丘便把須深帶到世尊面前。

向佛稟告:

這位外道須深,希望在正法中出家、受具足戒、修梵行。

比丘們只是依須深所表達的願望,把他帶到佛前。

但佛所知的,不只外在言語。

世尊也知道須深內心真正所想。

爾時。世尊知外道須深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時。諸比丘願度須深

這一段是整個前篇最重要的轉折。

世尊知道須深心中的念頭。

知道他不是單純為解脫而來。

知道他是帶著外道交付的目的,想進入僧團聞法,再回去轉說。

但佛並沒有立刻拒絕他。

反而告訴諸比丘:

「汝等當度彼外道須深。令得出家。」

於是,諸比丘便度須深出家。

這裡可以看到佛陀很深的慈悲與智慧。

佛不是不知道他的動機。

正因為知道,仍然讓他進入正法。

因為佛所看的,不只是他現在這一念不正。

也看見他仍有可能因聞法、見法,而真正轉變。

佛知須深以不淨心而來,仍不斷其入法因緣;正法的力量,不只是接引已清淨的人,也能令帶著染污而來的人,在聞法中重新轉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我接近佛法,是為了什麼?

為了讓別人覺得我有修行?

為了增加知識?

為了得到尊重?

為了證明自己懂得比較多?

還是真的願意用佛法照見自己的貪、瞋、癡?

動機若不清淨,不必掩飾。

先看見它。

因為真正的修行,不是從「假裝自己很清淨」開始。

而是從誠實知道:

「我現在這一念到底為了什麼?」

開始。

《慧照心得》

須深這一段,讓我看到佛法非常特別的地方。

須深最初不是為解脫而來。

甚至可以說,他是帶著任務來「偷法」。

外道想利用佛法重新得到供養。

須深則被選中,因為他聰明,能把佛法學回去。

如果只看動機,這當然是不清淨的。

可是世尊知道他的心,卻沒有把門關起來。

佛還是讓他出家。

這一點讓我很受感動。

因為眾生來到佛法面前時,不一定一開始就很清淨。

有人因苦而來。

有人因好奇而來。

有人因求福而來。

有人甚至可能帶著名聞利養的心而來。

但只要真正進入正法,真正聞到法、看到法,原來的心就有可能改變。

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一開始是不是完美」。

而是我進來之後,有沒有願意讓法改變自己。

須深後面的轉變,也正是從這裡開始。

他最初想把法帶回去為外道所用。

可是最後真正被法改變的,反而是他自己。

這也提醒我:

佛法不是拿來利用的。

一旦真正照見自己,法會反過來問我們:

你自己的心呢?

你的貪呢?

你的我見呢?

你來學法究竟是為了什麼?

入佛法之門時,動機未必一開始便全然清淨;但若真正肯聞法、見法,就要讓正法改變自己,而不是只想把正法變成供自己利用的工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