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四卷（4-2）〈慚愧故不放逸而親近善知識・正念正知道心精進終能離老病死〉——（三四六後半）
——（三四六）
前一段，世尊已把不能離老病死的染污因果一路追到最前端：無慚、無愧、放逸。
這一段則完全反轉方向。
佛不再問「為什麼不能離」，而是一步一步指出「如何能離」。
從斷貪、恚、癡，往前追到斷身見、戒取、疑，再一路回到慚愧、不放逸、恭敬順語、親近善知識、樂聞正法、精進學戒、正念正知、正思惟與正道。
原來出離老病死，不是突然成就；它也是從一個又一個正確因緣慢慢建立起來。
斷三法故。堪能離老．病．死。云何三。謂貪．恚．癡。此三法斷已。堪能離老．病．死。
世尊先從最直接的地方說起：
貪、恚、癡斷，便堪能離老、病、死。
前篇說的是「貪恚癡不斷，所以不能離老病死」。
現在則反過來說：
若貪恚癡能斷，出離老病死便有可能。
所以佛法不是只指出問題。
它也把道路清楚說出。
生死雖深，並非無從下手；能斷貪恚癡，就已經在真正轉向出離。
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云何三。謂身見．戒取．疑。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貪．恚．癡。
那麼，貪、恚、癡要怎麼斷？
世尊說，要斷：
身見。 戒取。 疑。
前篇已指出，身見、戒取、疑未斷，貪恚癡便難以止息。
現在則反過來看：
若這三種錯誤見解與疑惑能斷，貪、恚、癡就失去重要的依止。
所以修行不只是壓情緒。
更要修正錯誤的見。
復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云何為三。謂不正思惟．習近邪道．起懈怠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身見．戒取．疑。
身見、戒取、疑如何斷？
要斷：
不正思惟。 習近邪道。 起懈怠心。
若思惟方向轉正，不再親近錯誤道路，並且不讓懈怠佔據心，就能為斷錯誤知見建立條件。
所以正見不是忽然生起。
它要有正確的思惟與正確的道路作基礎。
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懈怠心。云何為三。謂失念心．不正知．亂心。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正思惟．習近邪道及心懈怠。
再往前看。
若失念、不正知、亂心能斷，就能離不正思惟、邪道與懈怠。
這表示正念與正知非常關鍵。
心若清楚，才比較能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想什麼、往哪裡走。
心若常亂，思惟便容易偏。
所以修行不是只在大問題上用功。
很多時候，是先讓心不失念、不顛倒、不散亂。
正念正知，不只是禪修中的方法；它是讓錯誤思惟失去依處的重要條件。
復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何等為三。謂掉．不律儀．犯戒。此三法斷故。堪能離失念心．不正知．亂心。
要離失念、不正知、亂心，還要斷：
掉。 不律儀。 犯戒。
前一段說「不學戒」，這裡進一步說「犯戒」。
戒學若不穩，心就很難真正安定。
所以律儀不是束縛。
恰恰相反，它是在保護心，讓心不要一直被外境與習氣拉走。
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云何三。謂不信．難教．嬾墮。此三法斷故。堪能離掉．不律儀．犯戒。
那麼，掉、不律儀、犯戒又如何離？
要斷：
不信。 難教。 嬾墮。
信若生起，人才願意真正走進法。
難教若減少，才願意接受勸導與修正。
嬾墮若斷，才有力量把知道的法實際做出來。
所以信、受教、精進，不是外在要求。
它們是戒與心能安住的重要條件。
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云何為三。謂不欲見聖．不樂聞法．好求人短。此三法斷故。堪能離不信．難教．嬾墮。
要離不信、難教、嬾墮，就要斷：
不欲見聖。 不樂聞法。 好求人短。
這裡很值得反省。
若一個人總在找別人的缺點，就容易離法愈來愈遠。
相反地，願意親近賢聖、樂聞正法，不再把心放在他人短處，就更容易生起信心與精進。
修行不是靠一直批判別人進步。
而是願意回頭看自己。
復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云何為三。謂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此三法斷故。離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
不欲見聖、不欲聞法、好求人短，還要從更前面處理：
不恭敬。 戾語。 習惡知識。
能離不恭敬，心才會柔軟。
能離戾語，言語才不再把自己推離善法。
能離惡知識，才有空間親近真正的善知識。
我們常以為環境不重要。
但佛在這裡很明白地指出：所親近的人、所聽聞的話，會一路影響自己的信、戒、念、知與思惟。
復有三法斷故。堪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云何三。謂無慚．無愧．放逸
最後，世尊仍然回到最前端：
無慚。 無愧。 放逸。
只要這三法能斷，就能離不恭敬、戾語、習惡知識。
這也就是說：
整條還滅之路，真正的入口，就在慚愧與不放逸。
若一個人還知道什麼不應作，願意對自己的身口意負責，又不任心放逸，整條修行的正向因緣便開始建立。
慚愧不是壓迫自己，而是保護自己；不放逸不是緊張，而是不讓心隨煩惱一路滑下去。
所以者何。以慚愧故不放逸。不放逸故恭敬順語．為善知識。為善知識故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不求人短故生信．順語．精進。精進故不掉．住律儀．學戒。學戒故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不亂心故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心不懈怠故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不疑故不起貪．恚．癡。離貪．恚．癡故堪能斷老．病．死
到這裡，世尊把整條還滅次第完整串起來。
有慚愧，所以不放逸。
不放逸，所以能恭敬、順語、親近善知識。
親近善知識，所以樂見賢聖、樂聞正法、不求人短。
不求人短，所以生信、順語、精進。
精進，所以不掉、住律儀、學戒。
學戒，所以不失念、正知、住不亂心。
心不亂，所以正思惟、習近正道、心不懈怠。
心不懈怠，所以不著身見、不著戒取、度疑惑。
疑惑度過，所以不起貪、恚、癡。
離貪、恚、癡，所以堪能斷老、病、死。
這是一條非常完整的修行鏈。
它也讓我們明白：
修行不是只有最後的智慧。
前面的慚愧、不放逸、恭敬、善知識、聞法、精進、律儀、學戒、正念、正知，一樣都很重要。
因為每一環，都是下一環的條件。
出離不是一步跳到最後；從慚愧、不放逸開始，經善知識、聞法、精進、戒、念、知、正思惟，才一路走到離貪恚癡與老病死。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一經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前半段從無慚、無愧、放逸一路走向老病死。
後半段則完全反轉，從慚愧、不放逸一路走向離貪、恚、癡，乃至斷老病死。
一染一淨，一往一返，整條因果非常清楚。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先守一個很小的起點：
不放逸。
當自己準備說一句帶刺的話時，先停一下。
當心想偷懶、放任時，先知道：
「現在是懈怠。」
當自己又開始找別人短處時，先回頭問：
「我是不是又忘了看自己？」
再觀察今天有沒有做到三件事：
願意聽法。 願意受教。 願意精進。
這些看起來平常，其實都是後面正念、正知、正思惟與離煩惱的根。
《慧照心得》
這一段讓我更明白：
修行不是突然變成一個很有智慧的人。
它是從很小的地方開始。
一個人先有慚愧，才會知道：
「這件事不該做。」
有了慚愧，就比較不敢放逸。
不放逸，才願意恭敬法、親近善知識。
親近善知識，才會願意聞法。
聞法後，有信，才願意真正做。
願意做，才會精進、學戒、守律儀。
戒穩了，心才能慢慢不亂。
心不亂，正念與正知才能站得住。
正念正知站得住，思惟才比較不顛倒。
思惟正了，邪道就不容易進來。
一步一步，到最後才有可能真正鬆開身見、戒取、疑，也才能離貪、恚、癡。
所以佛法裡面沒有哪一個善法是小事。
有時候，我們只羨慕別人的定與慧，卻忽略了他前面也許已經在恭敬、聞法、持戒、不放逸上走了很久。
這一經給我的提醒是：
不要只看修行最後的果。
先把今天眼前的一步走好。
今天守住慚愧。
今天少一分放逸。
今天多一分恭敬。
今天願意聽一句真正對自己有幫助的話。
這些看似很小，其實已經在改變整條因果。
慚愧起，則不放逸；不放逸則能親近善知識、樂聞正法、精進學戒、正念正知、正思惟；正道一層層建立，終能離貪恚癡，走向老病死的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