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卷（15-3）〈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觀五陰無常建立無我想離我慢順得涅槃〉——（二七○後段）

《雜阿含經》第十卷（15-3）〈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觀五陰無常建立無我想離我慢順得涅槃〉——（二七○後段）

上一篇，世尊以樓閣中心堅固、象跡攝眾跡、諸河歸大海、日出除闇四種譬喻，說明無常想若真正修習、多修習，能攝受觀照、照破無明，也能斷欲愛、色愛、無色愛與掉慢。

到了這一段，世尊先以轉輪聖王作最後一個譬喻，然後正式回答：

無常想到底要怎麼修？

不是停在「世間無常」四個字。

而是回到五陰。

直接觀：

色無常。

受無常。

想無常。

行無常。

識無常。

而且要善正思惟，反覆修習。

如此，無常想便能進一步建立無我想；住於無我想，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譬如轉輪聖王。於諸小王最上．最勝。如是。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世尊最後再以轉輪聖王作譬喻。

轉輪聖王在諸小王之中，最上、最勝。

佛以此譬喻無常想修習、多修習的殊勝力量。

前面已經用許多譬喻說過：

深耕能斷草根。

抖擻能使萎枯脫落。

猛風能使果實墮下。

樓閣中堅能攝眾材。

象跡能攝眾跡。

大海能攝百川。

日出能破黑暗。

到了這裡，再用轉輪聖王於諸王中最上、最勝，把無常想的重要性再次推到前面。

無常想不是修行中的附帶提醒，而是能深刻動搖愛著、我慢與無明的重要觀法。

但佛接下來沒有讓我們只停在譬喻。

而是直接問：

究竟怎麼修？

諸比丘。云何修無常想。修習多修習。能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這一句很重要。

前面反覆說：

「無常想修習多修習。」

現在佛正式進一步說明方法。

不是只知道無常有功德。

而是要知道怎麼修。

佛法不是只告訴我們一個結論。

更重要的是：

如何一步一步走到那個知見。

知道無常想有力量還不夠，真正的修行要進一步落到「如何觀、如何修、如何多修習」。

若比丘於空露地．若林樹間。善正思惟。觀察色無常。受．想．行．識無常。

世尊把方法說得非常直接。

比丘於空露地，或於林樹之間，善正思惟。

觀察什麼？

觀察色無常。

受無常。

想無常。

行無常。

識無常。

無常想不是只看外在花開花謝。

也不是只想到人終究會老死。

真正的觀察，是回到自己的五陰。

身體正在變。

感受正在變。

想正在變。

行正在變。

識也正在變。

無常想真正的落腳處，就是眼前五陰；不是只看外在世界變化，而是親自觀察自己的色受想行識都在變。

這裡的「善正思惟」也很重要。

不是隨便想：

「反正都會沒有。」

而是如實觀察。

色為什麼不能常住？

受如何生滅？

想如何改變？

行如何隨因緣轉？

識如何依境而起？

一一看清。

如此，無常才不只是悲觀的念頭，而是智慧。

如是思惟。斷一切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當比丘如此思惟，觀五陰無常，就能斷欲愛、色愛、無色愛、掉慢、無明。

這和整部經前面的譬喻全部接了起來。

為什麼無常想能斷愛？

因為愛常常建立在一個錯覺上：

我想讓它一直存在。

我想永遠擁有。

我想永遠保持現在這個樣子。

但真正看清無常之後，就知道：

不可能。

這不是消極。

而是把錯誤期待放下。

愛著之所以強，常因心希望無常法可以常住；看清它本來必變，執取就失去最根本的支撐。

我慢也是如此。

如果把五陰當成固定的我，就容易比較：

我比你高。

我比你低。

我和你一樣。

但如果五陰本來都在變，哪裡有一個永遠固定的我，可以拿來不斷衡量？

這也就是接下來佛要說的：

無常想，能建立無我想。

所以者何。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

這一句，是整部（二七○）很重要的法義轉折。

為什麼修無常想能斷愛與無明？

因為無常想能建立無我想。

先看到：

會變。

再進一步看到：

既然會變，就不能建立一個常住的我。

這就是從無常觀走向無我觀。

不是一開始就強迫自己接受「無我」。

而是從最直接的事實開始：

色會變。

受會變。

想會變。

行會變。

識會變。

既然整個五陰都在變，那麼所謂固定不變的我，到底安立在哪裡？

無我不是突然跳出的結論，而是對五陰無常反覆觀察之後，自然建立起來的如實知見。

這也讓修行有一條很清楚的次第。

先觀無常。

從「會變」開始。

再觀：

既然會變，就不是常住我。

這樣，無我比較不容易落成一句抽象道理。

聖弟子住無我想。心離我慢。

當聖弟子住於無我想，心便離我慢。

這一句也很深。

我慢不只是驕傲。

只要有「我」的衡量，就可能有慢。

我比別人好。

我比別人差。

我和別人差不多。

這些都還是以一個「我」作中心來比較。

但若真正住無我想，這個比較的中心就開始鬆開。

不是變成沒有自尊。

而是不再需要一直用「我」來衡量一切。

我慢不只是覺得自己比較高；只要心一直用「我」作中心衡量高下，就仍在慢中。無我想建立，我慢才真正有離開的可能。

這也能讓我們回頭理解前面佛為什麼反覆教五陰無常、非我。

因為只要五陰還被抓成我，我慢就有立足處。

我執未鬆，愛著也很難真正鬆。

所以無常想不是只教我們接受變化。

它最後會帶到「我」的鬆開。

順得涅槃

整部（二七○）最後只用四個字收束：

「順得涅槃。」

修無常想。

建立無我想。

住無我想。

心離我慢。

然後，順得涅槃。

這個「順」很值得注意。

不是一想到無常，就立刻跳到涅槃。

而是一條次第分明的修行道路。

反覆觀。

如實看。

愛著慢慢薄。

無我想慢慢建立。

我慢慢慢離。

方向一步一步轉向涅槃。

涅槃不是靠一念強求而得；從觀五陰無常，到建立無我想、離我慢，是一條逐步順向解脫的道路。

佛說是經已。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二七○），諸比丘歡喜奉行。

整部經從一句：

「無常想修習多修習。」

一路用了許多譬喻，把無常想的力量說得非常完整。

最後再回到真正的修法：

於空露地、林樹間。

善正思惟。

觀五陰無常。

而這條路最後不是停在「接受變化」。

是從無常，建立無我。

從無我，離我慢。

從離我慢，順得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直接觀一陰。

不用五個一起。

比如先觀「受」。

今天高興時，看：

這個受會一直不變嗎？

煩惱時，再看：

這個受也會一直不變嗎？

如果兩者都會變，就只如實知道：

受無常。

不要急著多解釋。

反覆看。

明天也看。

後天也看。

慢慢讓「無常」不只是知道，而是親自看見。

無常想要從生活中一再驗證；真正看見得越多，心就越不容易把當下的五陰抓成永恆的我。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段，我覺得前面那麼多譬喻，最後都回到很簡單的一件事：

觀五陰無常。

佛沒有叫我們去找很複雜的東西。

只是：

色無常。

受無常。

想無常。

行無常。

識無常。

但要「善正思惟」。

而且要「修習多修習」。

我覺得這正提醒我：

佛法很多時候不是難在不知道。

而是難在沒有一直看。

無常這兩個字，大家都會說。

可是事情一來，我們又會覺得：

這個不能變。

這個人不能離開。

這個身體不能老。

這個感受要一直留下。

這就是知道和真正修習的差別。

我也很喜歡佛說：

「無常想者，能建立無我想。」

這讓無我變得比較容易進入。

不是叫自己突然相信「沒有我」。

而是先看：

什麼東西一直在變？

如果身體一直變，它能不能是固定的我？

感受一直變，能不能是固定的我？

想法、習氣、識都一直變，又哪一個可以叫作永遠不變的我？

這樣一路看下去，無我不是硬接受。

而是自己慢慢看懂。

然後佛說：

「心離我慢。」

我覺得這也很實際。

我們很多苦，都跟比較有關。

我比人好。

我不如人。

為什麼別人有，我沒有？

為什麼他看不起我？

如果一直有一個很重的「我」，就很容易一直比較。

但如果五陰都只是因緣法，這個「我」開始鬆，很多比較也可能慢慢沒有那麼重要。

最後「順得涅槃」，我覺得這四個字很好。

不是急。

不是硬求。

而是方向正了，一步一步順著走。

觀無常。

建立無我。

離我慢。

走向涅槃。

這樣修行就很踏實。

從五陰無常看起，無我想便有根；無我想若能安住，我慢漸離，修行也就一步一步順向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