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卷(16-1)〈低舍不樂梵行多眠疑法・根門不守飲食不知量則無法生善法〉——(二七一前段)
《雜阿含經》第十卷(16-1)〈低舍不樂梵行多眠疑法・根門不守飲食不知量則無法生善法〉——(二七一前段)
上一篇(二七○),世尊教比丘修習、多修習無常想,觀察色受想行識皆無常;由無常想建立無我想,住無我想而心離我慢,順得涅槃。
到了(二七一),經文忽然從深刻的無常、無我觀,轉到一位實際陷入修行困境的比丘——低舍。
他不是沒有出家。
也不是沒有聽法。
可是他的狀態卻是:
不能分別於法。
不樂修梵行。
多樂睡眠。
疑惑於法。
世尊沒有只責備他「信心不夠」。
而是很具體地指出:
一個人的修行狀態,和日常如何守護根門、如何飲食、如何運用初夜後夜、是否精進、是否觀察善法,有直接關係。
(二七一)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有比丘名曰低舍。與眾多比丘集於食堂。語諸比丘言。諸尊。我不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低舍比丘在食堂裡,對眾多比丘直接說出自己的狀態。
「我不分別於法。」
對法不能清楚分別。
「不樂修梵行。」
對修行提不起歡喜與意樂。
「多樂睡眠。」
常常喜歡睡。
「疑惑於法。」
對正法又有疑惑。
這幾句很值得注意。
因為低舍不是只有一個問題。
法義不明。
修行無樂。
睡眠增加。
疑惑加深。
幾個狀態彼此纏在一起。
修行退轉往往不是突然發生;法義不明、精進不足、睡眠增長、疑惑加深,常會彼此助長。
有時候我們也會遇到類似情況。
本來有心修。
後來越來越散。
越散,越不想修。
越不修,心越沒有力量。
最後甚至開始懷疑:
是不是這個法沒有用?
可是經文接下來提醒我們:
不要只看最後的「疑」。
還要往前找它是怎麼形成的。
爾時。眾中有一比丘。往詣佛所。禮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低舍比丘以眾多比丘集於食堂。作如是說。唱言。我不能分別於法。不樂修梵行。多樂睡眠。疑惑於法
眾中有一位比丘,前往世尊所在之處,把低舍的情形完整稟告佛。
值得注意的是,他沒有自己替低舍下結論。
沒有說:
低舍懶惰。
低舍沒有信心。
低舍不適合修行。
而只是把低舍自己說過的情形,如實告訴世尊。
這也是一種很好的態度。
看見同修出現問題,不急著評斷。
而是把真正的狀態看清楚。
面對修行困境,先如實看見現況,比急著責備自己或別人更重要;只有看清因緣,才知道從哪裡調整。
接著,佛沒有從抽象的大道理開始。
而是直接指出低舍日常修行中幾個很具體的缺口。
佛告比丘。是低舍比丘是愚癡人。不守根門。飲食不知量。初夜.後夜。心不覺悟。懈怠嬾惰。不勤精進。不善觀察思惟善法。
世尊指出低舍的問題:
不守根門。
飲食不知量。
初夜、後夜,心不覺悟。
懈怠嬾惰。
不勤精進。
不善觀察思惟善法。
這些看起來好像是很多件事。
其實都是修行生活的基本功。
根門不守,外境一直進來,心容易散。
飲食不知量,身體容易昏沉。
初夜後夜不覺悟,修行時間被睡眠與放逸占據。
不精進,善法自然難以增長。
不善思惟,法義也難以明白。
很多「我為什麼修不動」的問題,未必先從高深法義找答案;根門、飲食、睡眠、精進與正思惟,本身就是修行的地基。
這裡的「不守根門」尤其重要。
眼見色。
耳聞聲。
鼻、舌、身、意對境。
如果每一次接觸都任由心追出去,心就很難安住。
外境越多。
內心越亂。
亂久了,就容易疲倦。
疲倦,又更想睡。
如此彼此牽動。
「飲食不知量」也是如此。
吃太多,容易昏沉。
完全隨口欲,也容易讓心更散。
所以佛把修行拉回日常。
不是只有坐下來才叫修。
吃飯也在修。
接觸境界也在修。
睡眠也在修。
修行不是只發生在禪坐時;眼耳鼻舌身意如何接觸境界,吃多少、睡多少、是否覺悟精進,都在塑造這顆心。
彼於分別法。心樂修梵行。離諸睡眠。於正法中離諸疑惑。無有是處。
佛接著說得很明白。
在前面這種狀態下——
不守根門。
飲食不知量。
初後夜不覺悟。
懈怠嬾惰。
不勤精進。
不善觀察思惟善法。
若還期待自己能:
善分別法。
心樂修梵行。
離諸睡眠。
於正法中離諸疑惑。
「無有是處。」
也就是說,因沒有調整,卻只想要果先出現,是不相應的。
想要法義明白、樂於修行、離昏沉、斷疑惑,就必須先建立相應的生活與修行因緣;因不具足,不能只靠意願要求結果。
這和前面(二六三)的伏雞譬喻其實很相應。
不能只想:
我要解脫。
我要有智慧。
我要不昏沉。
我要沒有疑惑。
卻不去照顧那些真正能讓善法成熟的條件。
修行仍然要從因上下手。
接著,世尊把反面的道路完整說出。
若當比丘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覺悟精進。觀察善法。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於睡眠。心不疑法。斯有是處
如果比丘能:
守護根門。
飲食知量。
初夜、後夜覺悟精進。
觀察善法。
那麼就有可能:
樂於分別法。
樂修梵行。
離於睡眠。
心不疑法。
佛說:
「斯有是處。」
這就把修行的次第說得非常實在。
不是先等自己有興趣,才開始修。
而是先建立正確的因。
因緣慢慢改變,心的狀態也會改變。
有些時候,不是等「想修」了才修;先守根、知量、覺悟、精進、觀善法,修行的歡喜與明白才會漸漸生起。
這對修行低潮很有提醒。
當心散亂時,不一定要立刻問:
我是不是退心了?
當昏沉時,也不一定先責怪:
我怎麼這麼差?
可以先檢查:
最近根門守得如何?
飲食是否過量?
睡眠是否失去節度?
該精進的時段是否一直放逸?
有沒有真正觀察思惟善法?
把這些因緣一個一個調整,往往比責備自己更有用。
修行低潮時,與其只責怪心沒有力量,不如回頭整理讓善法生起的因緣。
這一段先把低舍修行困頓的根本原因說清楚。
接下來,世尊會召低舍到面前,親自問他:
若對色不離貪、不離欲、不離愛、不離念、不離渴,當色變異時,會不會生憂悲惱苦?
再從五陰的愛著與變異,帶他真正看見:
為什麼心會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如果覺得修行提不起精神,不必先責怪自己。
可以簡單檢查五件事:
今天接觸太多讓心散亂的境界嗎?
飲食是否過量?
睡眠是否失去節度?
該精進的時間,有沒有一直拖延?
今天有沒有真正安靜下來觀察一個善法?
找一項最明顯的,先調整。
不用一次全部做到。
但至少不要只期待:
「明天自然會比較有道心。」
善法也需要因緣;願意從根門、飲食、睡眠、精進與正思惟處重新整理,就是在替清明的心準備土壤。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我覺得佛教低舍的方法很實際。
低舍說:
我不懂法。
我不喜歡修。
我一直想睡。
我對法有疑惑。
如果是我們,可能第一個反應是:
你要有信心。
你要更用功。
你不要想太多。
可是佛沒有只這樣講。
佛直接看他的生活。
根門有沒有守?
吃東西有沒有知量?
初夜後夜有沒有覺悟?
有沒有精進?
有沒有觀察善法?
我覺得這很重要。
因為人的心不是憑空變壞,也不是憑空變好。
生活怎麼過,心就慢慢往那個方向走。
如果整天讓眼耳一直追外境,心當然很散。
如果吃得太重,身體容易昏。
如果該用功時一直睡,善法當然沒有力量。
如果又很少思惟正法,最後不明白、不想修、疑惑增加,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
所以佛不是只說低舍懶惰。
而是指出整條因果。
我也很有感受的是:
「無有是處。」
如果前面的因一直不改,卻希望後面自然變好,真的很難。
可是反過來,佛也說:
「斯有是處。」
只要開始守護根門。
飲食知量。
覺悟精進。
觀察善法。
那麼樂分別法、樂修梵行、離睡眠、離疑惑,是有可能的。
這讓我覺得,修行低潮不一定要把自己看得很嚴重。
有時候只是要回到基本功。
把生活重新整理。
把心收回來。
該睡的時候睡。
該醒的時候醒。
吃得適量。
少讓六根到處追。
每天留時間親近、思惟善法。
慢慢地,道心也許就回來了。
修行的明白與歡喜,不是憑空生起;守根、知量、覺悟、精進、觀察善法,因緣具足時,心自然有可能離昏沉、離疑惑而樂於梵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