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十卷（5）〈五受陰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本是無常滅法故彼法可滅〉——（二六○）
《雜阿含經》第十卷（5）〈五受陰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本是無常滅法故彼法可滅〉——（二六○）
前一經說到，從未證聖果直到阿羅漢，修行都不離對五受陰的如實觀察；即使已證阿羅漢，仍然可以安住於見法樂住。
到了（二六○），問答轉到另一個很關鍵的法義：什麼叫作「滅」？
舍利弗向阿難提出這個問題。阿難的回答沒有離開五受陰，而是指出：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它們本來就是無常、滅法，因此彼法滅時，便名為滅。
（二六○）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舍利弗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已。卻坐一面
時。尊者舍利弗問尊者阿難言。欲有所問。仁者寧有閑暇見答以不
阿難言。仁者且問。知者當答
這一經的場景來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舍利弗前往阿難所在之處，彼此問訊後，舍利弗向阿難請法。
前面幾經多是摩訶拘絺羅問舍利弗；到了這裡，換成舍利弗問阿難。
這也讓我們看見，聖弟子之間並不是固定誰只能問、誰只能答，而是彼此依正法請問、相互印證。
真正重視的，不是誰的地位高低，而是法義能不能如實明白。
舍利弗言。阿難。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舍利弗問得很直接：「所謂滅者，云何為滅？誰有此滅？」
這個「滅」，不是單純指一件東西消失。
如果只把滅理解成「沒有了」，就還沒有真正看見佛法所說的生滅法則。
所以舍利弗從根本處問：究竟什麼叫滅？
修行說「滅」，不是只看結果消失，而是要看清：這個法本來就是依因緣所成，本來就在無常、生滅之中。
阿難言。舍利弗。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阿難回答：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
而這五受陰，本來就是無常、滅法。
彼法滅故，名為滅。
這裡很重要。
五受陰不是一個固定不動的「我」。
它是因緣所成。
既然因緣所成，就一定隨因緣而變。
既然會變，就不可能永遠保持原樣。
所以它的滅，不是後來才忽然多出來的一個性質，而是它本來就具有的法性。
五受陰既是因緣所成，就不是常住實體；它本來就是無常、滅法，因此不應把它執成永遠不變的我與我所。
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阿難先從色受陰說起。
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
它是無常，也是滅法。
所以當它滅時，這就叫作滅。
身體最容易讓我們感覺「這就是我」。
但色身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在變。
年齡在變。
氣力在變。
容貌在變。
健康也在變。
我們雖然習慣把這個身體當成一個連續不變的自己，但實際上，它每一刻都在因緣中成立，也每一刻都朝向變異與滅壞。
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不只是色，受、想、行、識也是如此。
感受不是固定的。
想法不是固定的。
心行不是固定的。
識境也不是固定的。
它們同樣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同樣是無常、滅法。
所以我們今天感覺非常強烈的一個情緒，並不會永遠保持同樣強度。
現在牢牢相信的一個想法，也可能隨因緣而改變。
一個看似很真實的心境，過一段時間再回頭看，可能已經完全不同。
這些都在告訴我們：受、想、行、識本來就在生滅之中。
若能在受、想、行、識現前時就知道「此亦是無常、滅法」，心就比較不容易把一時的感受與念頭誤認為永遠的自己。
舍利弗言。如是。如是。阿難。如汝所說。此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聽後，印可阿難所說：「如是，如是。」
這不是單純表示同意而已。
而是再次確認：五受陰確實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
因此，彼法滅故，名為滅。
這個確認讓法義更穩固。
修行人若真正接受五受陰是滅法，就不會再一面知道無常，一面又要求它永遠不變。
云何為五。所謂色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如是受．想．行．識。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又把五受陰完整重述一次。
色如此。
受如此。
想如此。
行如此。
識也如此。
這種重述不是多餘。
它讓我們反覆確認：沒有哪一陰可以例外。
不是只有身體無常，心也無常。
不是只有痛苦感受會滅，快樂感受也會滅。
不是只有不喜歡的念頭會變，喜歡的念頭也會變。
五受陰，全都在生滅法中。
真正的無常觀，不是只在自己不喜歡的事物上承認「它會變」，而是在一切五受陰上都如實看見：凡因緣所成，皆不能常住。
阿難。此五受陰。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
舍利弗接著提出一個反問。
如果五受陰不是本行所作、不是本所思願，不是因緣所成，那又怎麼可能會滅？
這一句很有力量。
正因為是所作、所成，所以才會變。
正因為依因緣而有，所以因緣離散時，它就不能繼續保持原來的樣子。
這也說明，能滅，本身就證明它不是一個常住不變的實體。
凡能滅者，就不是永恆自立的實體；正因五受陰是因緣所作，所以它必然隨因緣而變、隨因緣而滅。
阿難。以五受陰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是無常．滅法。彼法滅故。是名為滅
舍利弗最後把整個法義收束起來。
五受陰之所以能滅，正因為它本來就是因緣所成。
既是所成，就不是常住。
既不是常住，就一定會變。
既然會變，就必然走向滅。
所以「滅」不是可怕的例外，而是五受陰本來的法則。
看見這一點，修行人便能慢慢放下那種「一定要維持不變」的執取。
理解滅，不是悲觀地認為一切都會失去，而是如實知道：五受陰本來就是無常、滅法，因此不必再把生滅之法抓成永恆依靠。
時。二正士各聞所說。歡喜而去
兩位尊者彼此聞法後，歡喜而去。
這一經看似只是回答「什麼叫滅」，其實把五受陰的因緣性說得很深。
因為是本行所作、本所思願，所以不是自有、不是永恆。
因為不是永恆，所以是無常。
因為是無常，所以是滅法。
修行若能把這一點真正帶回身心，就不會總在每一次變化中感到驚訝。
因為變，本來就是它的本性。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自己很不想它改變的事。
也許是身體。
也許是一段關係。
也許是一個習慣。
也許是一個喜歡的感受。
也許是一個「我認為自己就是這樣的人」的想法。
然後問自己：
它是不是因緣所成？
如果是因緣所成，它有可能永遠完全不變嗎？
如果它本來就是無常、滅法，我現在為什麼還要求它一定不能改變？
這樣觀，不是叫自己變得冷淡。
而是讓心從不合理的要求中鬆開。
能接受「所作之法必有變滅」，心就不必每逢變化都當成世界出了錯；這正是無常觀帶來的清醒與柔軟。
《慧照心得》
讀這一經，我很有感受的一句，是：
「若非本行所作．本所思願者。云何可滅。」
這句很簡單，卻很深。
凡是會滅的，就表示它不是永遠固定的。
凡是因緣所成的，也就一定會受因緣影響。
我們平常很多苦，其實就是明明生活在因緣法中，卻一直要求因緣不能變。
希望身體不要老。
希望感情不要變。
希望別人的心一直跟從前一樣。
希望自己的情緒永遠穩定。
甚至希望修行之後，從此都不要再有波動。
可是這一經提醒我：
五受陰本來就是所作法。
既然是所作法，就有成立，也有變化。
有生，也有滅。
所以修行不是要求世界不要變，而是訓練自己的心，能夠在變化中看見法。
如果今天感受不好，知道這是滅法。
如果今天心情很好，也知道這是滅法。
如果身體有變化，也知道這是滅法。
如此一來，喜歡的境界來時，不必抓得那麼緊。
不喜歡的境界來時，也不必以為它永遠不會過去。
我慢慢體會到：
知道一切會滅，不是讓生命失去希望。
反而是讓我們不再被某一個當下困住。
因為既然是滅法，就表示苦境也不是永遠。
執取也不是永遠。
煩惱也不是永遠。
只要如實看、如實修，心就有鬆開的可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