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九卷(25-1)〈古婆羅門修戒慈悲守根門・捨真實行而存虛偽只是外相〉——(二五五前段)
——(二五五前段)
上一篇,尊者二十億耳以大石山譬喻真正解脫之心:六入處雖常對,好惡境界如四方風不斷吹來,卻不能動搖心解脫與慧解脫;世尊又印證真正善心解脫者,不自舉、不下他,只以智慧正說其義。這一篇,法義轉到「什麼才是真正的婆羅門行」。尊者摩訶迦旃延面對年少婆羅門的譏笑,不以瞋恚回應,而以偈頌指出:古昔婆羅門所重的是勝妙戒、慈悲、調伏口過與關閉諸根門;若捨棄這些真實修行,只剩誦典、外服、苦行與身分形式,就只是保存虛偽外相。
如是我聞
一時。尊者摩訶迦旃延住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獼猴室阿練若窟有魯醯遮婆羅門。恭敬承事。如羅漢法
本經發生在阿磐提國濕摩陀江側。
尊者摩訶迦旃延住在獼猴室阿練若窟。
經文一開始便說,有一位魯醯遮婆羅門對尊者十分恭敬承事:
「如羅漢法。」
也就是說,魯醯遮婆羅門本人對尊者已有相當恭敬。
但接下來出現衝突的,卻是他的年少弟子。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晨朝著衣持缽。入獼猴室聚落。次行乞食。乞食還。舉衣缽。洗足已。入室坐禪
尊者清晨著衣持缽,入聚落次第乞食。
乞食回來後,收好衣缽,洗足,入室坐禪。
這一段看似平常,卻把一位修行人的生活次第寫得很清楚:
乞食,
還住處,
安頓身事,
再入坐禪。
沒有多餘枝節。
真正的修行,往往就是在這些平實而持續的行持中累積。
時。魯醯遮婆羅門有諸年少弟子。遊行採薪。至尊者摩訶迦旃延窟邊。共戲笑言。此中剃髮沙門住。是黑闇人。非世勝人。而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羅漢法
魯醯遮婆羅門的年少弟子來到窟邊採薪。
他們看見尊者所住之處,便共同戲笑譏諷:
這裡住著剃髮沙門,
「是黑闇人。非世勝人。」
卻得到魯醯遮婆羅門尊重供養,如同對待羅漢。
他們看到的是外在身分。
剃髮,
沙門,
不是自己所認定的「世勝人」。
於是先從身分與外貌生起輕蔑。
這正為後面「什麼才是真正婆羅門」埋下伏筆。
若只以出身、外貌與名稱判斷一個人,便很容易錯過真正應看的地方:他的戒、慈悲、諸根與身口意是否已經調伏。
時。尊者摩訶迦旃延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莫作聲
尊者摩訶迦旃延聽見後,只提醒:
「年少。年少。莫作聲。」
沒有立即呵斥,
也沒有立刻與他們爭辯自己是不是「世勝人」。
先只是要他們停止喧鬧。
這份反應本身,就與那些年少弟子的戲笑形成對照。
諸少年言。終不敢復言。如是再三。語猶不止
年少弟子口頭上說:
「終不敢復言。」
可是如此再三,言語仍然不停。
也就是嘴上答應,
實際上卻沒有收攝。
這正顯出一件事:
真正的調伏,不是嘴上說「不再如此」,而是身口真的止息。
這也正好銜接後面尊者將要說的「調伏於口過」。
於是尊者摩訶迦旃延出戶外。語諸年少言。年少。年少。汝等莫語。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尊者於是走出戶外。
他沒有因為對方侮辱自己,就拒絕他們。
反而說:
「我今當為汝等說法。汝等且聽。」
這是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年少弟子以戲笑而來,
尊者卻以說法相待。
不是順著對方的瞋恚走,
而是把衝突轉成聞法因緣。
真正有調伏的人,不必用對方的語氣回敬對方;即使遭到譏辱,也能把原本的衝突轉成說法與教化的因緣。
諸年少言。諾。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年少弟子答應:
「唯願說法。我當聽受。」
於是,一場原本由譏笑開始的相遇,轉成了法義開示。
接下來尊者不直接責備他們,而是從「古昔婆羅門」說起。
爾時。尊者摩訶迦旃延即說偈言
古昔婆羅門 修習勝妙戒 得生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尊者首先說:
古昔婆羅門修習的是「勝妙戒」。
不只是有婆羅門的名字,
而是真正持戒修行。
進而得宿命智,
「娛樂真諦禪。」
這裡的重點很清楚:
古婆羅門真正受尊重,不是因為種姓名稱,而是有實際德行與修證。
真正使一個人尊貴的,不是所稱的身分,而是所修的戒、定與智慧。名稱可以承襲,德行卻必須自己成就。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古昔行如是
這四句更直接指出古婆羅門的修行核心:
常住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口過。
「古昔行如是。」
這與前面年少弟子的行為形成鮮明對照。
他們剛才正是:
口不調伏,
反覆戲笑,
以輕慢語譏諷沙門。
而尊者指出,真正的古婆羅門恰恰不是如此。
他們修慈悲,
守護根門,
調伏言語。
真正承續一個清淨傳統,不是只承續名稱,而是承續它的行。若古人以慈悲、守根、調口為本,後人若失去這些,就算保留名稱,也已失去實質。
這幾句也與第九卷前面六入法義重新連在一起。
「關閉諸根門」不是把眼耳鼻舌身意廢掉。
而是在六根對境時不任由貪瞋癡流入。
真正的守門,是心有正念。
捨本真實行 而存虛偽事 守族姓放逸 從諸根六境
接著,偈頌開始轉入批判。
「捨本真實行。」
把原本真正的修行捨掉。
「而存虛偽事。」
留下來的,只是外在形式。
又因為守著族姓身分而放逸,
隨著諸根追逐六境。
這就是從「真實行」退成「虛偽事」。
表面上仍然有一個高貴身分,
內在卻已經不修原本應修的戒、慈悲與根門守護。
最可惜的不是失去一個名稱,而是有名稱卻失去內容;外在還像修行者,內在卻已隨六根六境放逸,這才是「捨本真實行,而存虛偽事」。
這句話不只是在說婆羅門。
任何修行傳統都可能遇到同樣問題。
如果只守形式,
卻不修心,
就會離本越來越遠。
自餓居塚間 三洛誦三典 不守護根門 猶如夢得寶
尊者又舉出一些外在苦行與形式:
自餓,
居塚間,
誦三典。
但如果:
「不守護根門。」
那麼這些外在修法,就「猶如夢得寶」。
夢裡得到寶物,
醒來仍然什麼都沒有。
這一句非常直接。
不是說一切苦行、誦典都沒有價值。
而是若沒有守護根門,沒有真正調伏煩惱,那麼只依外在形式自以為已得修行利益,就像夢裡得寶。
外在苦行與誦習,若不能回到六根守護、煩惱調伏,便容易只剩修行的樣子,而沒有修行真正的所得。
所以修行的核心,不在看起來多苦、多特別。
而在貪瞋癡是否少,
根門是否守護,
慈悲是否增長。
編髮衣皮褐 戒盜灰坌身 麤衣以蔽形 執杖持水瓶
尊者繼續列舉各種外在形貌:
編髮,
穿皮褐,
以灰塗身,
著粗衣,
持杖,
持水瓶。
這些都是可以被人看見的外在標誌。
然而真正的問題不在這些東西本身。
而在於:
如果只有這些,卻沒有內在修行,
那麼它們不能使一個人成為真正的婆羅門。
假形婆羅門 以求於利養
最後兩句直接點破:
「假形婆羅門。」
只是以外在形貌顯現婆羅門之相。
目的卻是:
「以求於利養。」
這就完全背離前面古婆羅門的「勝妙戒、慈悲、關閉諸根門、調伏口過」。
真正的差別,不在衣服,
不在頭髮,
不在器具,
而在心行。
修行若只剩一個可供人觀看的形象,甚至以清淨外相換取利養,就已從「真實行」滑向「假形」。真正的修行,必須回到戒、慈悲、根門與煩惱的調伏。
這一段也讓我們理解尊者為什麼不用種姓去回答那些年少弟子。
因為真正的問題從來不是:
誰的身分比較高?
而是:
誰真正活出了清淨之行?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的一個「修行外相」。
可能是誦經,
持戒,
素食,
打坐,
穿著,
禮佛,
或某個固定功課。
先不要否定這些。
再問自己:
這項修行,有沒有讓我的慈悲增加?
有沒有讓口業減少?
有沒有讓六根比較能收攝?
有沒有讓貪瞋癡減輕?
如果有,
外在行持就在支持真實修行。
如果只有形式越來越完整,
心卻依舊隨境起伏,
那就要回頭看看:
是不是正在「存虛偽事」,卻慢慢離開「本真實行」。
## 《慧照心得》
這一段我覺得很有警策。
因為尊者摩訶迦旃延沒有跟那些年輕人爭:
到底沙門高,還是婆羅門高。
他直接往更根本的地方說:
古昔婆羅門到底修什麼?
答案不是族姓。
而是:
「修習勝妙戒。」
「常住於慈悲。」
「關閉諸根門。」
「調伏於口過。」
我覺得這四個方向很實在。
有戒,
有慈悲,
會守根,
會管自己的口。
這才是真正的修行內容。
後面那句:
「捨本真實行,而存虛偽事。」
更值得警惕。
因為任何宗教、任何法門,只要時間久了,都可能留下很多外在形式。
衣服還在,
儀式還在,
稱呼還在,
經也還在念。
可是如果心不再調伏,
根門不守,
口業不管,
慈悲沒有增長,
那麼最重要的東西可能已經慢慢不見了。
尊者甚至說:
「不守護根門,猶如夢得寶。」
這句話我覺得很重。
夢裡覺得自己有寶,
醒來其實什麼都沒有。
修行若只讓自己覺得「我很像修行人」,
卻沒有真的減少貪瞋癡,
也可能如此。
所以佛法最後還是要回到自己心上。
不是看起來像不像,
而是真正有沒有調伏。
真正的修行不在族姓、服飾、苦行與外相,而在是否修戒、住慈悲、守護諸根、調伏口過。若捨本真實行,只存可見的修行形象,甚至以此求利養,便只是「假形」。外相可以助道,但不能取代內在真正的離欲與調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