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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九卷(24-3)〈六境常對而不能動其心・如大石山四風吹之不動〉——(二五四後段)

學僧 釋慧照

——(二五四後段)

上一篇,尊者二十億耳說明真正的六處解脫,不在少分信心、持戒或遠離利養,而在貪、恚、癡真正斷盡;尚未漏盡者,就安住學地,讓學戒、學根漸漸成熟。這一篇,法義進一步落到真正解脫者面對六境時的狀態:眼仍然見色,耳仍然聞聲,乃至意仍然識法;不是沒有境界,而是境界再不能妨礙心解脫與慧解脫。尊者以大石山為譬喻,四方風雖吹,不能動搖;六入處常對,真正解脫之心也不再被好惡境界牽動。

若眼常識色。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

尊者二十億耳先從眼根說起。

「若眼常識色。」

眼仍然會見色。

解脫不是眼睛從此看不到東西。

色境也不會因為修行而全部消失。

真正的差別是:

「終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

境界照樣現前,

卻不能再障礙心解脫與慧解脫。

為什麼?

因為「意堅住故」。

心已堅住於正法,

又「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乃至無常。」

也就是說,解脫者不是靠躲開境界維持平靜,而是對境界本身已如實觀察其生滅、無常,所以不再隨境流轉。

真正的解脫,不是六境不再出現,而是六境雖現前,已不能妨礙心解脫與慧解脫。

這一點與前面多經六入法義完全相應。

不是眼繫色,

不是色繫眼,

中間欲貪才是繫。

欲貪既斷,

眼見色仍只是眼見色,

不再變成新的繫縛。

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意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不只是眼。

耳識聲,

鼻識香,

舌識味,

身識觸,

意識法,

也都同樣如此。

六根仍然對六境。

見聞覺知沒有消失。

但是:

「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

這句話把「解脫」說得非常實際。

若只是沒有境界時心很平靜,一遇境界就被帶走,那還不是自在。

真正穩固,是境界來了,心也不再失守。

沒有境界時安靜,還不難;境界現前而心不隨好惡轉,才更顯出解脫的力量。

而這種不動,不是麻木。

不是沒有感受。

而是「觀察生滅」。

知道聲音會生滅,

香味會生滅,

觸受會生滅,

念頭也會生滅。

既然都是生滅法,

便不再需要牢牢抓住。

譬如村邑近大石山。不斷.不壞.不穿。一向厚密。假使四方風吹。不能動搖.不能穿過。

接著,尊者二十億耳說出非常有力量的譬喻。

一座大石山,

不斷,

不壞,

不穿,

一向厚密。

即使四方風吹來,

也不能動搖,

不能穿過。

這座大石山,就是成熟穩固的解脫心。

風並沒有停止。

四方風仍然吹。

但山不動。

同樣,

六境仍然來。

好境來,

惡境也來。

可愛的色聲香味觸法來,

不可愛的也來。

但真正解脫者的心,不再隨風而倒。

修行不是要求世間沒有風,而是讓自己的心如大石山;風吹照吹,境來照來,卻不能再穿透、動搖。

這也提醒我們:

若一直期待「等外境都順了,我就能安定」,

那就還是在等風停。

佛法真正要修的,

是山。

彼無學者亦復如是。眼常識色。乃至意常識法。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意堅住故。內修無量善解脫。觀察生滅

尊者把譬喻正式落回「無學者」。

無學者也是如此。

眼常識色,

乃至意常識法。

並不是沒有六入作用。

而是:

「不能妨心解脫.慧解脫。」

心之所以不被妨礙,

仍然回到兩點:

「意堅住故。」

以及:

「觀察生滅。」

心有安住,

慧能如實觀察。

定與慧相應,

所以六境不再成為動搖之因。

無學之心不是與世界隔絕,而是在世界中見色聞聲、識法如常,卻因心堅住、慧觀生滅,所以境不能奪其自在。

爾時。二十億耳重說偈言

離欲心解脫 無恚脫亦然 遠離心解脫 貪愛永無餘

接著,尊者二十億耳以偈頌重新總攝前面法義。

離欲,

無恚,

遠離,

貪愛永無餘。

這些都不是外在形式。

而是內在煩惱真正止息。

「貪愛永無餘」四字,把前一篇六處解脫重新收束得很清楚。

不是暫時壓住。

不是一時不起。

而是「永無餘」。

諸取心解脫 及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 於彼心解脫

接著又說:

諸取心解脫,

意不忘念,

「曉了入處生。」

對六入處的生起,能夠明白。

正因曉了,

所以不再被牽走。

這和前面第九卷一路所說六入法義完全相承。

六入若不知,

就是無明。

若如實知,

就是明。

如今到了二十億耳證得阿羅漢,則是:

「曉了入處生。」

因為真正曉了,所以「於彼心解脫」。

六入本身不是障礙;不知、不明、隨之起愛取,才成障礙。若曉了其生滅,便能於六入之中得心解脫。

彼心解脫者 比丘意止息 諸所作已作 更不作所作

心解脫者,

意已止息。

所作已作。

「更不作所作。」

也就是修道應作之事已完成。

這與前文「所作已作」相應。

真正到了無學,不再有必須為解脫而完成的後續修作。

不是因為懈怠停止,

而是因為該斷已斷、該修已修。

猶如大石山 四風不能動 色聲香味觸 及法之好惡

偈頌再次回到大石山。

四風不能動。

而對應到修行,

就是:

色,

聲,

香,

味,

觸,

法,

無論好或惡。

這裡特別說「好惡」。

因為真正會動心的,不只是可愛境。

不可愛境同樣能動心。

喜歡的,生貪。

討厭的,生瞋。

真正解脫,則不再因好境生愛取,也不因惡境生瞋拒。

好境不能以貪動心,惡境不能以瞋動心;真正的不動,不是只耐得住苦境,而是順逆皆不能奪心。

六入處常對 不能動其心 心常住堅固 諦觀法生滅

這四句,是整篇最重要的總結。

「六入處常對。」

六根與六境,仍然經常相對。

可是:

「不能動其心。」

為什麼?

因為:

「心常住堅固。」

並且:

「諦觀法生滅。」

所以真正的不動,不是靠壓抑。

而是正定與正慧共同成熟。

心能住,

慧能觀,

便不再被好惡境界牽著走。

六入處常對而心不動,關鍵不在隔絕境界,而在「心常住堅固,諦觀法生滅」。有定,故不散;有慧,故不取。

尊者二十億耳說是法時。大師心悅。諸多聞梵行者聞尊者二十億耳所說。皆大歡喜。爾時。尊者二十億耳聞佛說法。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尊者二十億耳說完這些法時,

「大師心悅。」

世尊對他的說法感到歡喜。

其他多聞梵行者聽了,也都大歡喜。

這表示尊者所陳述的法義,與正法相應。

而尊者最後仍然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即使已成阿羅漢,

仍然對佛、對法恭敬如常。

爾時。世尊知二十億耳去不久。告諸比丘。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如二十億耳以智記說。亦不自舉。亦不下他。正說其義。非如增上慢者。不得其義。而自稱歎得過人法。自取損減

尊者二十億耳離去後,世尊又對諸比丘作最後印證。

「善心解脫者。應如是記說。」

真正善心解脫的人,如果要記說自己的證得,應該像二十億耳這樣。

怎麼樣?

「以智記說。」

而且:

「亦不自舉。」

不抬高自己。

「亦不下他。」

不貶低別人。

「正說其義。」

只如實說法義。

這與增上慢者完全不同。

增上慢者:

「不得其義。」

卻「自稱歎得過人法。」

結果是:

「自取損減。」

真正的證量不需要靠抬高自己、貶低他人來證明。若是真解脫,只須以智正說其義;若未得而自稱已得,反而是自取損減。

這一段也把二五四整經三個部分完整收在一起。

前段教:

精進不要太急、太緩。

中段教:

不要以少分信、戒、遠離自稱解脫。

後段則真正顯出:

解脫者在六境常對時,心如大石山,不動不搖;

而說自己證得時,也不自舉、不下他。

這才是真正成熟的修行。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個讓自己特別容易動心的境界。

可能是別人的稱讚。

也可能是批評。

可能是喜歡的東西出現。

也可能是討厭的人出現。

先不要急著要求自己「完全不動」。

只觀察:

風是從哪裡吹來的?

好境來時,我是不是立刻想抓?

惡境來時,我是不是立刻想推?

然後再觀:

這個感受會不會變?

這個念頭會不會滅?

若能在一個境界裡多看見一點生滅,

心就少一點被風吹走。

我們現在也許還不是大石山,

但每一次正念與正觀,

都在讓山體更厚實一點。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很喜歡「六入處常對」這四個字。

因為它很真實。

修行不是把自己關到一個永遠沒有境界的地方。

眼還是會看到。

耳還是會聽到。

人還是會遇到喜歡的、不喜歡的。

事情還是會有順、有逆。

真正解脫的人也不是沒有六根六境。

經文說得很清楚:

「六入處常對。」

只是:

「不能動其心。」

這才是真正厲害的地方。

我以前若只想到「不動心」,可能會以為就是忍住。

可是經文後面馬上告訴我們原因:

「心常住堅固。」

「諦觀法生滅。」

所以不是硬撐。

而是心有安住,

又有智慧看清:

這個境界也會過。

這個受也會變。

這個念頭也會滅。

這樣自然就比較不需要抓。

我也很喜歡最後佛陀對二十億耳的印證。

真正有證量的人,

不是一直說自己多厲害。

也不是靠貶低別人顯出自己。

而是:

「不自舉。不下他。正說其義。」

我覺得這也是真正修行成熟的一個樣子。

心穩,

話也穩。

境界動不了他,

我慢也不需要替自己建立位置。

真正的解脫,不是沒有六境,而是「六入處常對,不能動其心」。心之所以不動,不靠壓抑,而在常住堅固、諦觀生滅;好惡境界如四方風,心如大石山。若真有證得,也不自舉、不下他,只以智慧正說其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