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九卷（24-2）〈不以少信持戒利養便稱解脫・貪恚癡盡才是真實六處解脫〉——（二五四中段）

——（二五四中段）

上一篇，尊者二十億耳因精進過急而生掉悔，甚至一度想要還俗；世尊以琴弦為譬喻，教他不緩不急、平等修習攝受。尊者依教禪思，終於漏盡心得解脫，成阿羅漢。這一篇，二十億耳在證得阿羅漢後，進一步向世尊陳說真正的「六處解脫」：不是有少分信心、持戒或遠離利養，就可以自稱解脫；必須貪、恚、癡真正盡除，才是真實的離欲、離恚、遠離、離愛、離取與心不忘念解脫。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得阿羅漢。內覺解脫喜樂。作是念。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尊者二十億耳漏盡解脫、成阿羅漢後，內心覺受解脫喜樂。

他沒有停在自己的證得中。

而是起念：

「我今應往問訊世尊。」

這很自然。

前面正是世尊以琴弦譬喻，幫他調整修行方向。

如今證得阿羅漢，他再回到大師前。

爾時。尊者二十億耳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於世尊法中得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作。捨離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心解脫。

二十億耳來到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接著如實陳說自己已經證得的境地：

「得阿羅漢。」

「盡諸有漏。」

「所作已作。」

「捨離重擔。」

「逮得己利。」

「盡諸有結。」

「正智心解脫。」

這不是自我誇耀，而是如實說明修行結果。

前面他還因未盡諸漏而幾乎退心。

現在，經由世尊調整修行方法後，真的走到了漏盡解脫。

修行真正的進展，不只是感覺比較好，而是煩惱結使是否實際減薄、乃至斷盡；解脫不是想像，而有其明確內涵。

當於爾時解脫六處。云何為六。離欲解脫．離恚解脫．遠離解脫．愛盡解脫．諸取解脫．心不忘念解脫

尊者接著說：

在那個時候，成就「六處解脫」。

哪六處？

離欲解脫，

離恚解脫，

遠離解脫，

愛盡解脫，

諸取解脫，

心不忘念解脫。

這六處不是六個彼此毫無關係的名相。

它們共同指向：

貪愛、瞋恚、取著與失念等繫縛真正止息之後，心所成就的自在。

真正的解脫，不只是外在生活改變，而是內在欲、恚、愛、取等繫縛實際止息。

世尊。若有依少信心而言離欲解脫。此非所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離欲解脫

尊者首先說：

如果只是依少分信心，就說自己已經「離欲解脫」，

這是不應當的。

真正的離欲解脫是什麼？

「貪．恚．癡盡。」

這一句很重要。

有信心當然可貴。

但有信，不等於解脫。

相信佛法，

喜歡佛法，

願意親近佛法，

都只是道路上的重要因緣。

不能因為有一些信心，就把自己所處的修行位置說得過高。

少信可以成為入道因緣，卻不能代替煩惱斷盡。真正離欲解脫的標準，不在自我感覺，而在貪、恚、癡是否已盡。

這也提醒修行人：

不要太快給自己一個「已經放下」的名號。

真正放下，看的是境界現前時，貪恚癡還起不起。

若復有人依少持戒而言我得離恚解脫。此亦不應。貪．恚．癡盡。是名真實解脫

接著，尊者說到持戒。

如果有人只是依少分持戒，就說：

「我得離恚解脫。」

這也不應。

持戒非常重要。

但持戒本身不是用來建立「我已經解脫」的身分。

若瞋恚、貪欲、愚癡仍在，

就不能因為自己守了一些戒行，就把自己看成已經真正解脫。

戒是解脫之因，不是自我標榜的憑據。持戒若反而增長「我比別人清淨」的我慢，就更應回頭照見煩惱是否真的減少。

真正的標準仍然是：

「貪．恚．癡盡。」

若復有人依於修習利養遠離而言遠離解脫。是亦不應。貪．恚．癡盡。是真實遠離解脫

尊者再說：

如果有人因為修習遠離利養，

就自稱已得「遠離解脫」，

也是不應當。

外在遠離利養，是很好的修行條件。

少欲，

知足，

不追逐名聞利養，

確實有助於修道。

但外在離開利養，不代表內在貪心已經斷。

人可以住得很簡單，

心裡卻仍渴望被看見。

可以不收很多供養，

心裡卻仍然執著名聲。

所以真正的「遠離解脫」，仍然不是看外相。

而是：

「貪．恚．癡盡。」

遠離不是只換一個清靜環境，而是煩惱真正遠離。若身在遠處，心仍追逐名利，還不能稱為真實遠離。

貪．恚．癡盡。亦名離愛。亦名離取。亦名離忘念解脫。

尊者二十億耳在這裡把六處解脫再收攝一次。

貪、恚、癡盡，

也名離愛。

也名離取。

也名離忘念解脫。

也就是說：

真正的離愛，不只是少愛一些。

真正的離取，不只是嘴上說放下。

真正的心不忘念解脫，也不是偶爾有正念。

根本仍然是煩惱已盡。

六種解脫雖有不同名稱，根本都離不開貪恚癡的止息；煩惱若未盡，只是修行相似，還不是究竟。

這裡把修行判準說得很嚴格，也很慈悲。

嚴格，是因為不讓人以少為足。

慈悲，是因為讓人知道自己還要往哪裡走。

如是。世尊。若諸比丘未得羅漢。未盡諸漏。於此六處不得解脫

尊者直接說：

如果比丘尚未得阿羅漢，

諸漏未盡，

那麼在這六處中，就還沒有究竟解脫。

這一句把層次說得非常清楚。

不是否定學人的修行。

而是分清：

「正在修」與「已究竟」不同。

修行中可以有信，

可以持戒，

可以遠離利養，

可以正念，

也可以有很深的禪定。

但如果諸漏未盡，就不應把未完成說成已完成。

如實知道自己走到哪裡，本身就是修行。沒有證到，不必自卑；但也不應把途中風景誤認為終點。

若復比丘在於學地。未得增上樂涅槃。習向心住。爾時成就學戒。成就學根。

接下來，尊者沒有只談阿羅漢，也說到還在「學地」的修行者。

尚未得到增上樂涅槃，

但已經「習向心住」。

也就是心正在向涅槃修習、安住。

在這個階段，

成就的是「學戒」，

成就的是「學根」。

這是很重要的安慰與定位。

尚未究竟，不等於修行沒有價值。

只要方向正確，

戒、根、心行都在向解脫成熟。

學地的可貴，不在假裝自己已到終點，而在清楚知道自己仍在學，卻持續把心安住於解脫方向。

後時當得漏盡．無漏心解脫。乃至自知不受後有。當於爾時得無學戒。得無學諸根。

修行繼續成熟，

後時便能漏盡，

得無漏心解脫，

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到了那時，

才名成就：

無學戒，

無學諸根。

所以「學」與「無學」有清楚次第。

還沒有完成時，就好好學。

完成時，自然成就無學。

不用提前宣稱。

真正的修道次第，是從學而入無學；沒有必要急著把自己說成已經完成。一步一步成熟，漏盡之時，自然知道所作已作。

譬如嬰童愚小仰臥。爾時成就童子諸根。彼於後時漸漸增長。諸根成就。當於爾時成就長者諸根。

尊者以孩童成長作譬喻。

嬰兒仰臥時，

有嬰兒階段的諸根。

隨著日後慢慢長大，

諸根逐漸成熟，

才成就長者諸根。

不能要求嬰兒立刻有成年人的能力。

也不能因為嬰兒尚未成熟，就說他沒有成長的可能。

修行也是如此。

修行需要成熟的時間。不是急著證明自己，而是讓戒、定、慧像諸根成長一樣，依正確因緣漸漸成熟。

這也與前一篇琴弦譬喻緊密相應。

太急，想一步到頂，

反而容易掉悔。

知道次第，

便能安穩地學。

在學地者亦復如是。未得增上安樂。乃至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尊者最後把譬喻落回修行。

在學地者也是一樣。

尚未得到增上安樂，

仍然在學。

但只要依正道修習，

最終可以成就無學戒、無學諸根。

這一段把本篇法義收得很穩。

不要因為有少分信，就自稱離欲。

不要因為持戒，就自稱離恚。

不要因為遠離利養，就自稱究竟遠離。

真正的標準是：

貪、恚、癡盡。

而在尚未達到之前，

就安住於「學」。

修行最穩當的態度，是不輕視自己的進步，也不誇大自己的證量。未盡諸漏，就安住學地；貪恚癡真正盡時，解脫自然現前。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有沒有把某一個修行外相，當成「我已經很好」的證明。

例如：

我很有信心。

我有持戒。

我很少追求物質。

我每天都有做功課。

我懂很多佛法。

這些都很好。

但可以再問：

貪，有沒有少？

瞋，有沒有少？

癡，有沒有少？

遇到逆境時，

我還會不會立刻被帶走？

遇到順境時，

我還會不會牢牢抓住？

這不是否定自己的修行。

而是把判準放回真正的煩惱止息。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我覺得很能提醒修行人不要「以少為足」。

有一點信心，很歡喜。

開始持戒，也很珍貴。

願意少欲知足、遠離利養，更不容易。

可是尊者二十億耳說得很清楚：

不能因為這些，就說自己已經解脫。

真正的標準只有一個很直接的方向：

「貪．恚．癡盡。」

我覺得這句話很像一面鏡子。

因為修行久了，很容易開始看自己的形式。

我做了多少功課。

我守了多少戒。

我比以前簡單多少。

可是如果心裡還很容易貪，

很容易瞋，

遇到事情還是被我執拖走，

那就表示還在學。

其實「還在學」沒有什麼不好。

尊者後面也說得很好：

學地有學戒、學根。

將來成熟了，才有無學戒、無學諸根。

就像嬰兒慢慢長成成人。

不是嬰兒不好，

而是還沒成熟。

我覺得這樣看修行，反而比較踏實。

不用急著證明自己。

也不用因為還有煩惱就灰心。

只要知道：

我現在還在學。

那就繼續學。

有信、有戒、有遠離，都是可貴的修道因緣，但不能以少分善法代替究竟解脫。真正六處解脫，以貪恚癡盡為根本。尚未漏盡時，就安住學地，不自欺、不自卑，讓戒與諸根依正道漸漸成熟，直至無漏心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