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九卷（22-3）〈慈悲一切眾生離諸惡毒・佛為後世說護蛇偈與真實語〉——（二五二後段）

——（二五二後段）

上一篇，尊者優波先那因長夜離我、我所、我慢繫著，善修八聖道，所以毒入身、色身壞碎時，仍能歡喜捨壽，臨死無憂悔。這一篇，尊者舍利弗將此事稟告世尊，佛陀則為後世說出護蛇偈與真實語。經文從慈念諸龍、慈悲無足二足四足多足，推及一切有量無量眾生；又以佛、法、僧三寶離貪瞋癡、破諸惡毒，顯出慈悲、真實語與三寶功德相應的護念。

時。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尸已。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優波先那有小惡毒蛇。如治眼籌。墮其身上。其身即壞。如聚糠糟

尊者舍利弗供養優波先那的遺體之後，來到佛所。

他如實把事情稟告世尊：

有小惡毒蛇墮在優波先那身上，

其身隨即壞碎，如聚糠糟。

上一段已經說明，優波先那心不因身壞而生恐懼；到了這裡，法義轉向另一個層次：

如果當時已有世尊接下來所說的偈與章句，情形會如何？

佛告舍利弗。若優波先那誦此偈者。則不中毒。身亦不壞。如聚糠糟

世尊明白告訴舍利弗：

若優波先那當時誦此偈，就不會中毒，身也不會壞碎如糠糟聚。

這一段要依原典如實理解。

前面說的是優波先那在中毒、身壞時，因無我正見而不驚不亂。

這裡則是佛陀另外開示一種護念法門。

兩者並不衝突。

一個顯示修行者面對生死時的無我與解脫，

一個則顯示佛陀為後世眾生所說的慈悲護念與真實語。

正見使人面對無常而不亂，慈悲護念則令行者在日常中多一分攝護；兩者都不離佛法修行。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誦何等偈。何等辭句

尊者舍利弗進一步請問：

應誦什麼偈？

什麼辭句？

於是世尊接下來親自為他說出護蛇偈。

佛即為舍利弗而說偈言

常慈念於彼 堅固賴吒羅 慈伊羅槃那 尸婆弗多羅

欽婆羅上馬 亦慈迦拘吒 及彼黑瞿曇 難徒跋難陀

世尊所說的偈，一開始不是以恐懼對抗毒蛇，而是先從「慈」開始。

「常慈念於彼。」

對諸龍眾起慈念。

經文列出多個龍族名稱，而每一段核心都在「慈」。

不是先想著降伏、驅趕，而是先以慈心相對。

這很有佛法的特色。

對可能傷害自己的眾生，也不先以敵意回應。

護念的第一步不是瞋恨危險，而是以慈心對待一切生命；真正的慈悲，不只給可愛者，也給可能傷害自己的眾生。

慈悲於無足 及以二足者 四足與多足 亦悉起慈悲

接著，慈悲的範圍進一步擴大。

無足，

二足，

四足，

多足，

一切都起慈悲。

這裡已經不只是對某幾類龍蛇而言。

凡一切眾生，不論形類如何，都在慈悲所攝之中。

修行人的心若只對自己喜歡的生命慈悲，還不算圓滿。

這一偈把慈悲推得很廣：

無足也慈，

多足也慈。

只要是眾生，就不應輕易生害心。

慈悲若有選擇，就還受愛憎限制；佛法所教，是把慈心推向一切眾生，不以形貌、種類、親疏而分別。

慈悲於諸龍 依於水陸者 慈一切眾生 有量及無量

再往下，經文從諸龍推到所有眾生。

依於水者，

依於陸者，

有量者，

無量者，

都在慈悲之中。

這一句讓整個護念法門從「防蛇毒」提升到更廣大的慈心修行。

不是只在危險來時才誦一句保護自己。

而是平時就培養：

願一切眾生得安穩，

願一切眾生離苦害。

安樂於一切 亦離煩惱生 欲令一切賢 一切莫生惡

這一段更清楚顯出發心。

願一切眾生安樂，

願一切離煩惱生，

願一切向賢善，

願一切莫生惡。

這不只是求自己平安。

而是希望連可能傷害自己的眾生，也不要造惡，也能離煩惱。

真正的護念，不只是「願我不被害」，還包括「願彼亦不造惡、願彼亦得安樂」；這才是從自保走向慈悲。

常住蛇頭巖 眾惡不來集 凶害惡毒蛇 能害眾生命

這裡又回到現實處境。

住在蛇頭巖等處，確實可能遇到凶害惡毒蛇，能傷害眾生命。

佛法並不是否認危險存在。

慈悲也不是不知道危險。

而是在清楚知道危險存在時，仍不以瞋害心回應。

這是慈悲中的清醒。

如此真諦言 無上大師說 我今誦習此 大師真實語

接著，經文把護念的力量落在「真實語」。

這是無上大師所說的真諦言。

行者誦習的，不只是普通言辭，而是依佛所說的真實語而念。

這也提醒我們：

佛法中的護念，不應離開真實。

若只是求奇異感應，而離開慈悲、正見與真實，就已偏離本經本意。

佛法的護念不是建立在恐懼與迷信上，而是依慈悲、真實語與正法功德而立。

一切諸惡毒 無能害我身 貪欲瞋恚癡 世間之三毒

這裡出現一個很重要的轉折。

前面說的是外在蛇毒。

到了這裡，經文直接轉向內在三毒：

貪欲，

瞋恚，

癡。

這才是更深的「毒」。

外在毒蛇能傷一身，

內在三毒卻能長久使眾生流轉生死。

因此，這一篇不能只看作護蛇偈。

它同時提醒：

真正更需要破除的，是貪瞋癡。

蛇毒能害色身，貪瞋癡卻能害慧命；佛法不只護身，更要斷世間三毒。

如此三毒惡 永除名佛寶 法寶滅眾毒 僧寶亦無餘

佛寶、法寶、僧寶，在這裡與除毒連在一起。

佛寶，三毒永除。

法寶，能滅眾毒。

僧寶，也同樣離諸毒。

三寶之所以可歸依，不只是因為能給人心靈安慰，而是因為佛、法、僧都指向：

貪的止息，

瞋的止息，

癡的止息。

破壞凶惡毒 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 汝蛇毒今破

經文接著說：

破壞凶惡毒，

攝受護善人，

佛破一切毒，

汝蛇毒今破。

這裡既有對外毒的護念，也有三寶功德的攝持。

但從法義上看，最根本仍然是：

「佛破一切毒。」

佛所破的不只是蛇毒，而是眾生最根本的貪瞋癡毒。

外在毒害有時可避，

內在三毒若不斷，苦仍會不斷相續。

故說是咒術章句。所謂

塢[身*冘]婆隸 [身*冘]婆隸 [舟*冗]陸波婆[身*冘]陸 奈渧 肅奈渧 [打-丁+只]跋渧 文那移 三摩移 檀諦 尼羅枳施 婆羅拘閉塢隸 塢娛隸悉波呵

接著，世尊說出咒術章句。

這一段依原典完整保留。

其中古字、異體與音譯，一律照原文，不自行改動。

在整篇結構上，前面的慈悲偈、真實語、三寶除毒法義，與這裡的章句共同構成世尊為後世所說的護念內容。

舍利弗。優波先那善男子爾時說此偈。說此章句者。蛇毒不能中其身。身亦不壞。如糠糟聚

佛陀再次明確告訴舍利弗：

若優波先那當時說此偈、此章句，

蛇毒就不能中其身，

身也不會壞如糠糟聚。

這是世尊對這一護念法門的直接說明。

而接下來舍利弗的一問，說明為什麼優波先那當時沒有誦。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優婆先那未曾聞此偈。未曾聞此咒術章句。世尊今日說此。正為當來世耳

尊者舍利弗說：

優婆先那從未聽過這首偈，

也未曾聽過這些咒術章句。

所以佛陀今日說出來，

「正為當來世耳。」

這一句把法義明確交到後世。

也就是說，這不是優波先那當時已知而未誦。

而是世尊在此因緣之後，為未來世眾生開說。

佛陀因優波先那的因緣，將慈悲一切眾生、真實語、三寶除毒與護蛇章句留給後世；所以本經不只記一場毒蛇事故，也留下了一條以慈悲與正法攝護身心的修行線索。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尊者舍利弗聞佛所說，歡喜作禮而去。

到這裡，優波先那中毒的整個因緣完整結束。

前段顯無我，

中段顯長夜離我、我所、我慢與臨終無憂悔，

後段則轉入慈悲眾生、真實語、三寶除毒與後世護念。

三段看似不同，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

如何不被「毒」所害。

外有蛇毒，

內有貪瞋癡毒。

而佛法既教人以正見超越生死，也教人以慈悲攝護眾生。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修一個很簡單的慈念。

遇到不喜歡的眾生，

甚至是害怕的昆蟲、動物，

先不要立刻起瞋。

可以在心中起一念：

願你安樂。

願你不要傷害眾生。

願你離諸惡業。

願我也不起瞋害之心。

這不表示失去必要的防護。

該避開危險，還是要避開。

但身可以避，

心不一定要恨。

若能如此，就是把慈悲帶進日常真正有摩擦的地方。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如果只看「護蛇」，很容易只注意咒術章句。

可是我覺得前面的偈更重要。

佛一開始不是說：

怎麼把蛇趕走。

而是說：

「常慈念於彼。」

再一路說到：

無足、二足、四足、多足，

有量、無量，

一切眾生都起慈悲。

這讓我看到，佛法的護念不是從敵意開始。

即使面對會傷害人的毒蛇，仍然先修慈悲。

更深一層，是經文後面忽然轉到：

「貪欲瞋恚癡，世間之三毒。」

這就讓整篇一下子不只是在說外面的蛇。

我們每天真正最常遇到的毒，可能不是蛇毒，

而是貪、瞋、癡。

外面有危險，我們知道要躲。

可是心裡生貪瞋癡時，反而常常跟著走。

所以三寶真正的珍貴，在於能帶我們離開這三毒。

佛寶是已斷三毒者。

法寶是滅毒之法。

僧寶是依法修行、離毒之眾。

這樣看，這首護蛇偈不只是求平安。

它其實也在提醒：

護身之外，更要護心。

外在蛇毒能傷身，內在貪瞋癡更能長夜害心。佛陀為後世留下的護念，不只在章句，更在「常慈念於彼」與三寶滅毒之法。能以慈悲對眾生，以正法斷三毒，才是更深的護身與護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