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九卷（15）〈可愛境不貪不可愛境不瞋・於順逆六境皆自在解脫魔繫〉——（二四五）

——（二四五）

上一篇，世尊以「六魔鉤」說明六根若味著六境，便如被魔鉤鉤住咽喉，失去自在。這一篇進一步把修行放到順境與逆境兩邊來觀察：可愛境現前時不歡喜讚歎、不樂著堅住；不可愛境現前時不瞋恚、不嫌薄。真正的自在，不只是離開貪，也要離開瞋，於六根所對的順逆境界中都不隨魔轉。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留搜調伏駁牛聚落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為汝等說法。初語亦善。中語亦善。後語亦善。善義善味。純一滿淨。清白梵行。謂四品法經。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在說法之前，先指出這部「四品法經」從初、中、後都善，義味清淨，能成就清白梵行。

接著又囑咐諸比丘：

「諦聽。善思。」

這表示接下來所說的，不只是知道順境不要貪、逆境不要瞋這麼簡單，而是要真正拿來照見自己六根對境時的反應。

我們平常最容易被兩邊牽動：

喜歡的，就抓住； 不喜歡的，就排斥。

修行正要在這兩處看清楚。

何等為四品法經。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歡喜．讚歎．樂著．堅住。

第一種情形，是眼所識的色境：

可愛、可念、可樂、可著。

當這樣的境界現前，比丘見了之後：

歡喜、讚歎、樂著、堅住。

這裡的問題不是「知道這個境界可愛」，而是心進一步黏住。

先歡喜， 再讚歎， 再樂著， 最後堅住不放。

這就是前面所說「味著」如何一步一步成為繫縛。

順境真正危險之處，不在於它令人歡喜，而在於心從歡喜一路走到樂著、堅住，最後失去放下的能力。

所以修行不是不能遇到可愛境，而是可愛境現前時，要知道心有沒有開始住進去。

有眼識色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苦厭。比丘見已。瞋恚．嫌薄。

第二種情形，則完全相反。

眼所識的色境：

不可愛、不可念、不可樂著，而令人苦厭。

比丘見了之後，生起：

瞋恚、嫌薄。

這就是逆境中的另一種繫縛。

我們常以為只有貪才叫著，其實瞋也同樣是著。

喜歡的抓住，是一種黏著； 討厭的推不開，也是另一種黏著。

貪，是被可愛境綁住；瞋，是被不可愛境綁住。只要心不能自在離開，都還在境界的繫縛中。

所以修行不能只處理「想要」，還要處理「不要」。

如是比丘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世尊總結這一邊：

若在可愛境上歡喜、讚歎、樂著、堅住； 在不可愛境上瞋恚、嫌薄，

就「於魔不得自在」，乃至「不得解脫魔繫」。

而且不只是眼根如此。

耳、鼻、舌、身、意，也都完全一樣。

耳聞可愛聲，若樂著，是繫縛； 聞不可愛聲，若瞋恚，也是繫縛。

意緣可愛法，若執取，是繫縛； 緣不可愛法，若排斥憎惡，仍是繫縛。

真正的自在，不是只在好境界裡保持平靜，而是在好境界不貪、壞境界不瞋，兩邊都不被牽走。

有眼識色可愛．可念．可樂．可著。比丘見已。知喜不讚歎．不樂著堅實。

接著，世尊轉入另一種修行狀態。

同樣是可愛、可念、可樂、可著的色境現前。

比丘不是不知道它可愛，而是：

「知喜」

知道歡喜生起。

但後面不再繼續：

不讚歎， 不樂著堅實。

這裡很重要。

修行不是要求自己假裝沒有喜歡，而是在喜歡生起時清楚知道，卻不再把它一路餵大。

知道歡喜，卻不再讚歎、樂著、堅住，這就是在順境中保持正念而不失自在。

能「知喜」，表示有覺知； 能不繼續黏著，才是真正的修行。

有眼識色不可愛念樂著。比丘見已。不瞋恚．嫌薄。

再看逆境。

即使眼前境界不可愛、不合意，也不瞋恚、不嫌薄。

這不是勉強自己說「我很喜歡」，也不是壓抑不滿，而是不讓不喜歡繼續發展成瞋恚與輕嫌。

境界可以不合意， 但心不一定要生恨。

這就是與前面完全不同的地方。

前面是「見已瞋恚、嫌薄」； 這裡是「見已不瞋恚、嫌薄」。

真正的修行，就是在這一念差別上發生。

逆境現前時，不必把「不喜歡」再加深成瞋恚；能在不合意之中不再增添惡心，就是從魔繫中鬆開。

如是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比丘四品法經

世尊最後總結：

這樣的比丘「不隨魔。自在。乃至解脫魔繫。」

為什麼？

因為順境不貪， 逆境不瞋。

不讓可愛境牽走， 也不讓不可愛境牽走。

眼如此， 耳、鼻、舌、身、意也都如此。

這就是「四品法經」。

若用最直接的方式來看，這一經其實在教我們：

可愛境來，不黏； 不可愛境來，不恨。

能在可愛境中不貪，在不可愛境中不瞋，六根雖然仍然對境，心卻不再被順逆兩邊牽動；這就是自在，也是解脫魔繫的方向。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兩件事：

第一件，是一個讓自己喜歡的境界。

看看心是不是從「喜歡」一路走到：

讚歎， 反覆想， 捨不得放， 非有不可。

第二件，是一個讓自己不喜歡的境界。

看看心是不是從「不喜歡」一路走到：

瞋恚， 嫌棄， 排斥， 反覆惱怒。

只要能在其中任何一步停下來，就已經是在修。

順境來，知道喜，不必再住。

逆境來，知道不喜，也不必再生恨。

##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很清楚看到，修行不能只防貪，也不能只防瞋。

有時候我們以為：

「我沒有貪這個東西，所以我很清淨。」

可是遇到不喜歡的人、不順心的事，心馬上生瞋恚、嫌薄。

那其實還是被境界牽著走。

只是從「想抓住」換成「想推開」。

所以世尊把兩邊都說得很清楚。

可愛境來時：

知喜，但不讚歎、不樂著堅實。

不可愛境來時：

不瞋恚、不嫌薄。

這就是很實際的中道修行。

不是變成沒有感覺的人，而是有感覺，卻不再被感覺支配。

知道喜歡，但不必抓住。

知道不喜歡，也不必生恨。

若能如此，六根還是照樣見聞覺知，可是心不再被順境與逆境拖著跑。

真正的自在，不是永遠只遇到可愛境，而是可愛境來時不貪，不可愛境來時不瞋。當順逆兩邊都不能再牽住這顆心，才是真正開始脫離魔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