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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99・雜阿含經

《雜阿含經》第九卷(16)〈魔以六觸入為所乘・世尊行至魔所不到之處〉——(二四六)

學僧 釋慧照

——(二四六)

上一篇,世尊指出可愛境現前時不貪,不可愛境現前時不瞋,才能不隨魔、得自在、解脫魔繫。這一篇,魔波旬親自現前,並明白說出自己的「所乘」就在眼耳鼻舌身意觸入處。世尊則指出:若到達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之處,那正是魔所不到之處。整篇把「魔繫」從譬喻推進成一場直接問答,也把離魔之道說得更深。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耆闍崛山

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

經文一開始,只是很平常的晨朝行持。

世尊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

但就在這樣平常的行住之中,魔波旬起了擾亂之心。

這也提醒我們,修行並不只在特別時刻才遇到考驗。

很多時候,真正的考驗恰恰就在最日常的行動之中。

爾時。天魔波旬作是念。沙門瞿曇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魔波旬見世尊入城乞食,便起念:

「我今當往亂其道意。」

「亂其道意」,就是要擾動修道之心,使正念失去安住,使心從正道上被牽離。

魔的作用,從來不只是外在恐怖。

更深的,是讓心亂、讓心失去正念、讓心重新落入六入的味著與執取。

真正的魔事,不一定是外在出現什麼異相;凡能使修道之心失去正念、隨境而轉的,都值得警覺。

時。魔波旬化作御車象類。執杖覓牛。著弊衣。蓬頭亂髮。手腳剝裂。手執牛杖。至世尊前問言。瞿曇。見我牛不

魔波旬化作尋牛之人的形貌來到世尊面前。

外表破舊、蓬頭亂髮,手持牛杖,開口便問:

「瞿曇。見我牛不?」

表面看似只是尋牛,實際上卻是魔的試探。

世尊當下便識破。

世尊作是念。此是惡魔。欲來亂我。即告魔言。惡魔。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世尊心中立刻知道:

「此是惡魔。欲來亂我。」

這就是正知。

境界一來,先如實知道它是什麼,不被表相欺騙,也不隨它起舞。

佛接著反問:

「何處有牛。何用牛為。」

這一問把魔原本設下的語境翻轉過來,也把對話帶向真正的法義。

修行的力量,不只是把境界擋掉,而是境界現前時能立刻如實知,不被它牽進原本設好的圈套。

魔作是念。沙門瞿曇知我是魔。而白佛言。瞿曇。眼觸入處。是我所乘。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是我所乘

魔知道自己已被識破,便直接說出真正的話:

「眼觸入處,是我所乘。」

耳、鼻、舌、身、意觸入處,也是如此。

這一句是整篇非常重要的核心。

魔的「所乘」,就在六觸入處。

也就是說,只要眾生在六根對境的觸中失去正念,隨之起愛、取、味著、染著,魔就有可乘之機。

前面幾經一直在講魔繫、魔鉤、味著,到了這裡,魔自己親口說出:

六觸入處,就是我所乘。

六觸入處本身不是罪過;真正危險的是在觸後失去正念,讓愛、取、味著接手。那正是魔所乘之處。

復問。瞿曇。欲何所之

魔接著問:

「瞿曇。欲何所之?」

也就是問世尊要往哪裡去。

這看似普通的一問,實際上把對話推向最關鍵的一層。

因為世尊接下來說的,不再是地理上的去處,而是魔真正到不了的地方。

佛告惡魔。汝有眼觸入處。耳.鼻.舌.身.意觸入處。若彼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汝所不到。我往到彼

世尊回答得非常直接。

魔所有的範圍,在六觸入處。

但若到達「無眼觸入處,無耳鼻舌身意觸入處」之處,

那就是:

「汝所不到。」

世尊說:

「我往到彼。」

這不是在說一個普通地點,而是在指出一個超越魔境的方向。

若還在六觸入的愛取染著中打轉,就仍在魔的範圍。

真正離魔,是走向魔所不到之處。

魔能乘六觸入而來,卻不能到達六觸入止息、愛取無所依之處。世尊所行的,就是這條超越魔境之道。

爾時。天魔波旬即說偈言

若常有我者 彼悉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 瞿曇何所之

魔波旬接著以偈頌說:

若有一個常住的我,那一切也都可說是我所。

「一切悉屬我。」

這正顯出魔境的根本執取:

我, 我所。

只要心還在「這是我、這是我所有」中牢牢執著,魔就仍有立足之處。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若言有我者 彼說我則非 是故知波旬 即自墮負處

世尊直接破除這個執取。

若執著有一個常住實我,這個「我」本身就已經不是如實知見。

所以世尊說:

波旬已自墮負處。

真正的勝負,不在辯論,而在有沒有看破「我」與「我所」的執著。

只要執「我」與「我所」為實,魔境就有依處;如實知無我,魔的立足點便開始崩解。

魔復說偈言

若說言知道 安隱向涅槃 汝自獨遊往 何煩教他為

魔又說:

既然你知道安隱向涅槃的道路,自己走就好了,何必還要教別人?

這是在動搖弘法利他的心。

如果只求自己解脫,不再為人說法,魔也就少了一個對手。

但世尊接下來的回答很清楚。

世尊復說偈答言

若有離魔者 問度彼岸道 為彼平等說 真實永無餘

時習不放逸 永離魔自在

世尊說:

若有人想離開魔境、求問度彼岸之道,就應平等為他說法。

而且所說要:

真實, 永無餘。

最後一句:

「時習不放逸,永離魔自在。」

這就把修行與弘法都收在不放逸之中。

不放逸,是不給魔可乘之機。

真正離魔,不只是自己知道路,也是在不放逸中如實行、如實說,使求道者同樣有機會度到彼岸。

魔復說偈言

有石似段肉 餓烏來欲食 彼作軟美想 欲以補飢虛

竟不得其味 折觜而騰虛 我今猶如烏 瞿曇如石生

不入愧而去 猶烏陵虛逝 內心懷愁毒 即彼沒不現

最後,魔波旬以餓烏啄石作譬喻。

遠看像一塊肉,餓烏以為柔軟可食,飛來啄取,結果不但吃不到,反而折傷了嘴。

魔說自己就像那隻烏,世尊則如堅石,不可動搖。

最後魔心懷愁毒,沒不復現。

這一段把整篇收得很有力量。

魔原本想來亂佛道意,最後卻反而顯出自己無法撼動世尊。

真正不可動搖的,不是外在強硬,而是內心已無可被鉤、被乘、被擾亂之處。

魔之所以敗,不是因為世尊逃開境界,而是因為世尊心中已無可被欲貪、我我所執取的地方。無所可乘,魔自然退去。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次「觸之後」發生什麼。

眼看到一個境界,

耳聽到一句話,

意中生起一個念頭,

先不要急著追後面的故事。

只問:

「觸之後,現在有沒有愛?有沒有取?有沒有我、我所?」

若發現:

「這是我的。」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我一定要得到。」 「我一定要贏。」

就知道魔已經找到可乘之處。

這時最實際的修行,不是和念頭打仗,而是回到正念。

知道它, 不再餵它, 不再跟著走。

##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有力量。

魔波旬自己說:

「眼觸入處,是我所乘。」

這一句讓我感受到,魔並不一定離我們很遠。

每天眼見色、耳聞聲、意緣法,若觸之後立刻起愛、起取、起我所,就已經是魔可乘之處。

尤其魔後面那句:

「若常有我者,彼悉是我所。」

這更直接指出「我」與「我所」就是深層繫縛。

很多煩惱其實都從這裡來:

我的面子, 我的看法, 我的東西, 我的人, 我的得失。

只要「我的」一重,心就很容易被牽走。

世尊則說:

有魔到不了的地方。

這讓我想到,修行真正要走的,不是去找一個世間上完全沒有境界的地方,而是讓心漸漸走到欲貪、執取、我我所都無所依的地方。

那裡,魔就無路可入。

六觸入若成為愛取的起點,就是魔所乘;六觸入若能以正念正智照見,不再續生我我所與染著,便一步一步走向魔所不到之處。真正的自由,就是心中漸漸無處可被魔鉤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