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六十卷(8)〈佛雖捨置十種見而悉知其如應;阿難說其具、受、趣、生與至後世,異學梵志遂自歸佛法僧。〉
(二二○)中阿含例品見經第九(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佛般涅槃後不久。
佛般涅槃後不久,尊者阿難住在王舍城竹林迦蘭哆園。
佛雖已不在世,阿難仍依自己長久親近世尊、聞持正法所得,為來問者說明佛所捨置不答的諸見,並清楚指出:佛不是因為不知道而不說,而是對這些見都能如應了知。
於是。有一異學梵志。是尊者阿難未出家時友。中後彷徉。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尊者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是尊者阿難未出家時友。
來者是一位異學梵志,而且是阿難出家以前的朋友。
兩人原本就有舊識,所以他在午後來到阿難處,彼此問訊後坐在一旁。
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即使是舊友,他仍先請求允許再發問,並沒有因過去熟識就失去問法分寸。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阿難仍以一貫態度回答:你想問便問,我聽後會思惟。
這表示即使是熟人來問,也不憑交情隨口作答,而要依所聞正法慎重思惟。
異學梵志即便問曰。所謂此見捨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沙門瞿曇知此諸見如應知耶
所謂此見捨置除卻。不盡通說。
梵志所問的,是佛對某些見解為何捨置、不盡通說。
接著便一一列出:
世有常。
世無有常。
世有底。
世無底。
命即是身。
命異身異。
如來終。
如來不終。
如來終不終。
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
沙門瞿曇知此諸見如應知耶
梵志真正要問的是:佛既然不把這些見全部說定,究竟是因為不知道,還是其實知道?
這個問題非常關鍵。
不回答,不等於不知道。
佛為何捨置,還要看這些問題與梵行、解脫是否相應;下一部《箭喻經》會進一步說明,這些問題即使爭論不休,也不能因此止息生老病死與愁苦。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所謂此見。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捨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知此諸見如應也
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知此諸見如應也
阿難先把答案說清楚:佛知道。
而且不是模糊知道,是「如應」而知。
佛對這些見解的來源、所依、所趣及其後果,都有相應的了知。
所以佛的捨置不是知識不足,也不是遇到難題便避而不談。
異學梵志又復問曰。所謂此見。沙門瞿曇捨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沙門瞿曇云何知此諸見如應耶
沙門瞿曇云何知此諸見如應耶
梵志沒有停在「佛知道」這個回答,而是進一步問:佛究竟怎麼知道這些見是如應的?
他要知道的不只是結論,而是佛從哪裡看見這些見的實際情形。
尊者阿難答曰。梵志。所謂此見。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捨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
阿難先把梵志所問的諸見完整重說一遍。
捨置除卻。不盡通說。
這些見確實是世尊所捨置、不盡通說者。
阿難沒有因佛般涅槃後便自行替佛補出一個肯定或否定答案,也沒有把佛未說定的事情改成自己的見解。
異學梵志。如是具.如是受.如是趣.如是生.如是至後世。
如是具.如是受.如是趣.如是生.如是至後世。
阿難開始說明佛如何知道這些見。
「如是具」,說的是這些見如何具足、形成。
「如是受」,說的是心如何領受、執取這些見。
「如是趣」,說的是依這些見而行,會朝什麼方向而去。
「如是生」,說的是因此而有怎樣的生起。
「如是至後世」,則說明其相續與後世所至,也都在佛的如實知見之中。
佛不只是聽見有人主張「世常」或「世無常」,而是知道這些見如何形成、如何被執取、如何導引行為,又如何與後續生命相連。
所謂此是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捨置除卻。不盡通說。謂世有常。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
阿難再次把這些見完整列出。
重說使梵志明白:前面所說「如是具、如是受、如是趣、如是生、如是至後世」,正是針對這些被佛捨置的見而說。
佛並不是把它們視為不存在,而是明白這些見如何成為眾生所受持的見取。
如是知此諸見。此諸見應如是知
如是知此諸見。此諸見應如是知
這一句把阿難的回答收得很清楚。
佛對諸見的了知,不在單純選邊站,而在如實知道它們如何具、如何受、如何趣、如何生、如何至後世。
「應如是知」也提醒問者:要真正理解這些見,不能只盯著命題表面,而要看見其生起與後續因果。
異學梵志白曰。我今自歸於阿難
我今自歸於阿難
梵志聽完阿難的回答,對阿難生起很深信心,所以立即表示要歸依阿難。
但阿難沒有接受別人把自己當作最終歸依處。
尊者阿難告曰。梵志。汝莫自歸於我。如我自歸於佛。汝亦應自歸
汝莫自歸於我。
阿難直接拒絕梵志以自己為歸依。
他並沒有因對方敬信自己便欣然接受,也沒有把佛滅後的信眾引向個人崇拜。
如我自歸於佛。汝亦應自歸
阿難說得非常明白:我自己所歸依的是佛,你也應當如此歸依。
阿難雖然能說法、能解疑,卻始終知道自己只是佛弟子,所傳的是佛法,不把眾生的歸依收歸自己。
異學梵志白曰。阿難。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梵志聽從阿難教導,把原本「歸阿難」轉為正式歸依佛、法、比丘眾。
由對一位說法者的敬信,回到三寶,歸依的方向因此端正。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梵志願意成為在家佛弟子。
即使佛已般涅槃不久,他仍以世尊為歸依,願正式進入佛弟子之列。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是一時敬仰,而是願從今日直到命終,都以佛法僧為歸依。
這也顯出阿難說法真正的結果:不是讓對方崇拜阿難,而是讓他對佛法僧生起長久信受。
尊者阿難所說如是。彼異學梵志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彼異學梵志聞尊者阿難所說。歡喜奉行
梵志聽聞後歡喜奉行。
他從一開始詢問佛是否真正知道那些被捨置的見,到最後理解佛對諸見的具、受、趣、生與後世都如實了知,又在阿難引導下正式歸依三寶。
見經第九竟(六百二十五字)
見經第九竟(六百二十五字)
《見經》第九至此圓滿。
佛對「世常、世無常」等諸見不盡通說,不是因為不知道。
阿難明確說:
「知此諸見如應也。」
而佛所知,不只是命題表面,還包括:
如是具。
如是受。
如是趣。
如是生。
如是至後世。
所以真正要看的是,這些見如何在心中形成,如何被接受執取,又如何導向後續生命。
梵志聞法後本來要歸阿難,阿難則立即把他引回佛,最後使他自歸佛、法、比丘眾,終身不捨。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遇到一個問題時,是不是總覺得:
「只要沒有回答,就是不知道。」
其實有些問題即使回答,也未必幫助離苦。
更可以觀察自己對某個見解的執取。
不要只問:
我這個想法對不對?
再問:
這個想法怎麼生起?
我為什麼這麼想抓住它?
它讓我的心更自由,還是更固執?
它把我帶向慈、戒、定、慧,還是帶向爭論與我慢?
這正接近阿難所說的「具、受、趣、生」。
另一個可以觀察的是對善知識的依賴。
敬重一位老師沒有問題。
但不要把老師變成佛法本身。
真正的善知識,會把人引回佛、法、僧,而不是使弟子只能依附自己。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有兩處很值得放在心上。
第一,佛捨置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異學梵志問得很直接:
佛對那些問題到底知不知道?
阿難回答:
「知此諸見如應也。」
後面又說:
「如是具.如是受.如是趣.如是生.如是至後世。」
也就是佛不是停在表面的「世常不常」爭論,而是看得更深。
一個見怎麼形成。
心怎麼受它。
它把人帶往哪裡。
它又怎麼與後面的生命相續。
如果只會辯論答案,卻沒有看到心如何因見而被綁住,還沒有真正碰到問題。
第二,是阿難不接受別人歸依自己。
梵志說:
「我今自歸於阿難。」
阿難立刻回答:
「汝莫自歸於我。」
然後說:
「如我自歸於佛。汝亦應自歸。」
這很清楚。
真正的弟子,不會把佛的弟子取代成佛。
真正的老師,也不會因別人崇敬自己,就把對方留在自己身上。
阿難能說法,能解疑,能令異學信服。
可是最後仍然把他引回佛法僧。
這才是護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