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六十卷(7)〈何為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由質直聖愛戒、四念處、四無量、非有想非無想處,終至想知滅、諸漏盡為最極。〉
(二一九)中阿含例品阿那律陀經第八(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佛住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時,諸比丘再次前往尊者阿那律陀處請問。前一經問的是「賢死、賢命終」,這一經所問進一步落在「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爾時。諸比丘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尊者阿那律陀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白曰。我等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諸比丘則於晡時從燕坐起。
諸比丘從燕坐中起身,到了晡時前往阿那律陀處。
不是閒談時隨意起問,而是在修習之後,帶著實際修行所關切的問題前去請益。
我等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他們先求允許,再陳問題,顯出問法時的恭敬與慎重。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阿那律陀仍然先聽,再思惟而答。
說法不在急於作答,而在所答必須與正法相應。
時。諸比丘即便問曰。云何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云何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所問,是比丘如何在死亡、命終時不受煩熱逼迫。
「煩熱」不只可理解為身體不適,更指內心受煩惱、悔恨、執取、恐懼等所逼迫而不得安穩。
所以後面阿那律陀所列的,不是臨終技巧,而是平日真正修成的法。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若比丘見質直及得聖愛戒者。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若比丘見質直及得聖愛戒者。
阿那律陀先說「見質直」與「得聖愛戒」。
「質直」使心不彎曲、不虛偽,不以欺誑覆藏自己的行為;「聖愛戒」則是聖者所珍愛、所稱歎的清淨戒行。
一個人平日行為質直,戒行清淨,臨命終時便少一分因惡行而生的悔怖與熱惱。
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具足這樣的見與戒,可以稱為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但諸比丘接下來還要問:這是不是最極?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再問:質直與聖愛戒,是否已經是最極的不煩熱命終?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阿那律陀回答:還不是最極。
戒能防非止惡,讓心少悔少怖,非常重要;但若要到最極不煩熱,還須進一步修心、修慧,直到諸漏滅盡。
復次。諸賢。若比丘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觀內身如身。乃至觀覺.心.法如法。
第二說四念處。
觀身如身,不把身當成永恆不變的「我」;觀覺如覺,如實知道苦樂等受;觀心如心,知道心的染淨、散定;觀法如法,依正法如實觀察諸法。
臨終之所以容易煩熱,正因身變時執身、受變時執受、心亂時執心、法現前時不能如實知。
平日若能修四念處,對身心變化就不至於完全陌生。
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能如此觀身、覺、心、法,可稱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再問:四念處是不是已到最極?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答案仍然是否。
四念處能使心有正念、有如實觀,但阿那律陀還要繼續向前說。
復次。諸賢。若比丘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第三說慈心。
心與慈相應,從一方開始遍滿,安住成熟。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不只給少數親近者,而向二方、三方、四方、四維、上下普遍擴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心不與眾生結怨,不懷怨恨,不起瞋恚,也不與人爭諍。
臨終時若心中仍有強烈仇怨、憤恨與未解之結,自然容易生煩熱;平日修慈,使心離怨離恚,就在減少這些逼迫。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心不是短暫一念,而修至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悲、喜、捨也同樣修習。
悲使人面對眾生苦時不冷漠;喜使人見他人得善得樂時不嫉妒;捨使心不被親疏、愛憎牽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四無量共同使心遠離狹隘的怨恨與對立,逐漸廣大清淨。
這樣的心到了命終,較少被怨憎與不平所灼燒。
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四無量成就,也可稱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仍然追問:四無量是不是已經最極?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仍然不是。
慈悲喜捨非常殊勝,但若煩惱根本尚未盡,還不能稱為最極。
復次。諸賢。若比丘度一切色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度一切色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
第四說到極為微細的定境。
超越一切色想,乃至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安住。
與一般粗重欲境相比,這已是非常深細的定。
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能成就如此定境,也可稱不煩熱命終。
但經文仍沒有到此停止。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再次問:非有想非無想處是否已經最極?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比丘不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答案還是否。
即使到如此微細的定處,仍不是最高。
復次。諸賢。若有比丘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身觸成就遊。及慧觀諸漏已盡者。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度一切非有想非無想處。
這一次,修行者連非有想非無想處也超越。
前面所說的最高定處不再成為所住的終點。
想知滅身觸成就遊。
到想知滅,身觸成就安住。
這裡已進入比前面定境更深的寂滅修證。
及慧觀諸漏已盡者。
決定最極與否的關鍵,在於智慧觀見諸漏已盡。
不是只有定深,也不是只有想知滅,而是與漏盡相應。
煩惱漏已盡,便不再有能於命終時重新燃起的根本繫縛。
是謂比丘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如此才是真正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時。諸比丘又復問曰。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耶
諸比丘最後一次追問:這是不是最極?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諸賢。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比丘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這一次,阿那律陀明確回答:是。
質直、聖愛戒,能不煩熱。
四念處,能不煩熱。
慈悲喜捨,能不煩熱。
非有想非無想處,能不煩熱。
可是「極是」要到超越非有想非無想處,想知滅成就,又以慧觀見諸漏已盡。
這才從根本上沒有煩惱能再使心灼熱。
時。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坐起。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繞三匝而去
善受持誦。
諸比丘聽完後,把所聞善加受持記誦。
稽首尊者阿那律陀足繞三匝而去
問法圓滿,便恭敬頂禮、繞三匝離去。
他們所得到的答案,不是一個臨終方法,而是一條從戒、念、無量心、深定直到漏盡的修行次第。
尊者阿那律陀所說如是。彼諸比丘聞尊者阿那律陀所說。歡喜奉行
歡喜奉行
聽聞之後,不只歡喜,也願意依所說而行。
因為不煩熱命終,不可能只靠最後一刻才準備;它必須從現在的戒、念、心行、禪定與智慧中逐步成就。
阿那律陀經第八竟(六百五十一字)
阿那律陀經第八竟(六百五十一字)
《阿那律陀經》第八至此圓滿。
從質直與聖愛戒開始,阿那律陀一再說「不煩熱」,卻又一再說「不極是」。
戒清淨很好。
四念處很好。
慈悲喜捨很好。
非有想非無想處也很殊勝。
但只要諸漏未盡,就還不是最極。
最後必須到「及慧觀諸漏已盡者」,才明確說「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今日修行觀照》
如果希望將來命終時少一分煩熱,可以現在就觀察幾件事。
有沒有做了會讓自己後悔的事?
有沒有常常對人隱瞞、欺騙、心行不直?
有沒有很多怨恨一直放在心裡?
有沒有對身體、感受、情緒的變化完全沒有正念?
有沒有只追求安定,卻沒有處理根本煩惱?
這部經的答案很清楚。
先把戒守好。
讓心質直。
修四念處。
培養慈悲喜捨。
修定。
但都不要停在中途。
最後仍要走向漏盡。
《慧照心得》
讀這部經,會看見佛法對「善終」的要求非常深。
不是只說臨終心安就好。
阿那律陀先說:
「見質直及得聖愛戒。」
這已經很好。
可是問是不是最極,回答:不是。
再說四念處。
還不是最極。
再說慈悲喜捨。
還不是最極。
再到非有想非無想處。
還不是最極。
一直到:
「想知滅身觸成就遊。及慧觀諸漏已盡者。」
這時才說:
「極是不煩熱死.不煩熱命終。」
這讓學僧明白,臨終的安穩不是最後幾天才找方法。
它和一生怎麼活有關。
心若常常不直,臨終容易不安。
戒若常有虧缺,臨終容易悔。
心裡若一直積怨,臨終仍可能被怨恨牽住。
身心變化若平常從不觀察,到了死亡真正來時,自然容易恐慌。
即使修得很深的定,若漏沒有盡,也還不是最後。
所以修行不能只求「最後走得好看」。
應該求現在就活得清淨。
把能處理的煩惱,今天就處理。
把能放下的怨,今天就捨離。
把能守好的戒,今天就守好。
把能修的正念,今天就修。
如此到最後,心才有真正不煩熱的根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