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六十卷（4）〈佛滅不久，八城居士遠赴鞞舍離問阿難一甘露門；四禪皆可依法觀法，或得漏盡，或斷五下分結而不還此世。〉
《中阿含經》第六十卷（4） 〈佛滅不久，八城居士遠赴鞞舍離問阿難一甘露門；四禪皆可依法觀法，或得漏盡，或斷五下分結而不還此世。〉
（二一七）中阿含例品八城經第六(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般涅槃後不久。眾多上尊名德比丘遊波羅利子城。住在雞園
佛般涅槃後不久。
這部經發生在佛般涅槃後不久。
佛已不再住世，但佛弟子仍依所聞所受持的正法教導眾生。這也使後面八城居士特別尋找尊者阿難，更具深意：佛雖已般涅槃，親近佛多年、受持佛法的弟子仍在傳法。
眾多上尊名德比丘遊波羅利子城。住在雞園
當時有許多德高望重的比丘遊行到波羅利子城，住在雞園。
這些「上尊名德比丘」不是一般初學，而是受人敬重、有德行與聲望的長老比丘。八城居士後來先到他們那裡聞法，顯示他求法並不是隨便尋人，而是親近具德修行者。
是時。第十居士八城持多妙貨。往至波羅利子城治生販賣。
第十居士八城持多妙貨。
八城居士帶著許多精美貨物來到波羅利子城。
他本來是為了經商而來，不是專程為求法出發。
往至波羅利子城治生販賣。
「治生販賣」就是經營生計、從事買賣。
這也顯示在家弟子的生活很實際：一面營生，一面仍可親近僧眾、聽聞佛法。經商與求法並不必然衝突，關鍵在於得財之後，心往哪裡去。
於是。第十居士八城。彼多妙貨。貨賣速售。大得財利。歡喜踊躍。
貨賣速售。大得財利。
八城居士這趟生意十分順利，貨物很快賣出，而且得到很大的財利。
歡喜踊躍。
得到利益後，他心生歡喜。
一般人得利之後，容易繼續追逐財富、享樂、名聲；八城居士卻在歡喜之後，轉向雞園親近眾多上尊比丘。
出波羅利子城。往詣雞園眾多上尊名德比丘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往詣雞園眾多上尊名德比丘所。
八城居士離開城中商業往來之處，前往雞園見眾多有名德的上尊比丘。
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他先恭敬頂禮，然後退坐一旁。
這一連串行動很自然地顯出在家弟子親近僧眾的態度：有恭敬，也有求法之心。
時。諸上尊名德比丘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諸位上尊比丘為八城居士說法，使他對正法生起更深的渴仰與歡喜。
「渴仰」不是一般好奇，而是心真正想要進一步聞法、理解、修行。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
諸比丘不是只用一種方式說，而是以多種善巧方便，使他能理解、能受益。
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默然而住
說法之後，八城居士已生法喜，眾比丘便安住默然。
沒有因為他有財、有身份，就無止盡迎合；法已說足，便止於適當之處。
時。諸上尊比丘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於是。第十居士八城白曰。上尊。尊者阿難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尊者阿難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聽完諸上尊比丘說法後，八城居士並沒有就此滿足，而是想進一步拜見尊者阿難。
這顯示他求法的心又往前一步。
佛已般涅槃不久，阿難長時親近佛、受持佛法，八城居士自然希望從阿難處得到更直接、更深的法義。
諸上尊比丘答曰。居士。尊者阿難今在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若欲見者。可往至彼
尊者阿難今在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
諸位比丘明白告訴他，尊者阿難現在住在鞞舍離獼猴江邊高樓臺觀。
若欲見者。可往至彼
沒有阻攔，也沒有說「我們已經為你說法，何必再去」。反而直接指引他前往。
正法中不以門戶之見阻人求法，只要對方真心想見具德者，便成就其善願。
爾時。第十居士八城即從坐起。稽首諸上尊比丘足。繞三匝而去。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即從坐起。稽首諸上尊比丘足。繞三匝而去。
八城居士聽到阿難所在後，立即起身，頂禮眾比丘，繞三匝離去。
往詣尊者阿難所。稽首禮足。卻坐一面。
他從波羅利子城前往鞞舍離，親自來到阿難住處，同樣恭敬頂禮後坐在一旁。
求法不是只停在「很想知道」，而是願意真正走這一程。
白曰。尊者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八城居士先請求阿難允許自己發問。
雖然心中已有疑問，也仍然尊重對方是否願意回答。
尊者阿難告曰。居士。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阿難允許他提問，並說自己聽完後會思惟再答。
這一句顯出說法者的慎重。
不是對方一問便急著答，也不是為顯示自己多聞便立刻下結論，而是「我聞已當思」。
居士問曰。尊者阿難。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頗說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
八城居士先稱揚佛的證德：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
他的問題因此不是隨意問阿難個人意見，而是在問：佛是否曾經說過這樣的法？
頗說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他問得很直接：世尊有沒有說過一種法，聖弟子安住其中，可以令諸漏完全滅盡，心得解脫？
他問的是「一法」，期待的是一條能通向漏盡心解脫的道路。
但阿難後面會以多種法門回答，也正顯示「一法」不是只能有一個唯一固定形式，而是多種修法，只要依法觀法，都可能成為通向解脫的依處。
尊者阿難答曰。如是
如是
阿難直接回答：有。
這一句很短，卻先把八城居士最關心的事確定下來——佛確實曾說有法可依，聖弟子能因此走向漏盡無餘、心得解脫。
居士問曰。尊者阿難。世尊．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成就慧眼。見第一義。云何說有一法。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云何說有一法。
八城居士緊接著追問：究竟是什麼法？
若聖弟子住漏盡無餘。得心解脫耶
目的仍然非常明確：不是求特殊體驗，而是求漏盡無餘、心得解脫。
尊者阿難答曰。居士。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阿難開始從四禪回答。
多聞聖弟子離欲．離惡不善之法。
四禪修習的開始，是離欲、離惡不善法。
若仍深陷欲與不善，心便難以得定。
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由離欲離惡不善法而修，乃至第四禪成就安住。
原文在這裡以「至得第四禪」總攝從初禪一直到第四禪的完整禪定成就。
但阿難真正要指出的，不是「只要有四禪就自然漏盡」，而是接著說：必須依這些定處「觀法如法」。
彼依此處。觀法如法。彼依此處。觀法如法。
彼依此處。觀法如法。
這一句連說兩次。
「依此處」是依所成就的禪定處；「觀法如法」則不是住在定樂中享受，而是依定而如法觀察諸法。
定提供心的穩定與清明，觀則使智慧看見法的真實。
阿難重複這一句，正顯示重點不只在「得禪」，而在得禪之後如何依此修觀。
住彼得漏盡者。或有是處。
住彼得漏盡者。或有是處。
有人依這樣的禪定處如法觀法，便能在此得到漏盡。
「漏盡」就是諸漏滅盡，不再被煩惱流轉所牽。
所以四禪不只是寂靜境界，也可以成為進一步證得解脫的依處。
若住彼。不得漏盡者。或因此法。欲法．愛法．樂法．靖法。愛樂歡喜。
若住彼。不得漏盡者。
阿難也沒有把話說成「凡得此定必定立即漏盡」。
有人安住其中，仍沒有在現法得到漏盡。
或因此法。欲法．愛法．樂法．靖法。愛樂歡喜。
雖未現法漏盡，卻因這個善法而對法生欲、愛、樂、靖，對法愛樂歡喜。
這裡所說的欲、愛、樂，不是一般五欲貪著，而是對善法、對修行、對清淨法生起愛樂與歡喜。
心因此不再向下沉，而是依善法繼續成熟。
斷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終不還此
斷五下分結盡。
雖未在此生現法漏盡，若因此善法而使五下分結斷盡，便不再被下界繫縛。
化生於彼而般涅槃。
死後化生於彼，在彼處證般涅槃。
得不退法。終不還此
得到不退轉之法，不再回到此世。
阿難因此把修行結果說得很完整：
有人依此處觀法如法，現法漏盡。
也有人未現法漏盡，卻因此善法斷五下分結，化生彼處而般涅槃，不再回來。
兩者雖證得時間不同，方向都明確指向解脫。
阿難從四禪開始回答八城居士所問的「一法」，而四禪只是十二甘露法門中的前四門。
初禪、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雖定境深淺有別，但共同之處都不是停在禪樂本身，而是：
依此處。
觀法如法。
若能由此漏盡，便現法心得解脫；若尚未漏盡，也可能因此善法而斷五下分結，化生彼處般涅槃，得不退法，終不還此。
下一篇，阿難還會再說慈、悲、喜、捨四無量，以及無色定，最後合成八城居士所讚歎的「十二甘露法門」。
《今日修行觀照》
八城居士給在家修行人一個很好的提醒。
他不是沒有工作。
也不是沒有財富。
他正是來做生意，而且「貨賣速售，大得財利」。
可是得利之後，他沒有只留在喜悅與享受裡。
他去見上尊比丘。
聽完法，又繼續去找阿難。
可以問自己：
今天如果事情順利、賺到錢、受到肯定，心會往哪裡去？
是想再多得一些？
還是能把這分順緣轉成親近善法的因緣？
阿難說的另一個重點，也很適合每天觀察：
「彼依此處。觀法如法。」
有一點安靜，就用這份安靜觀法。
有一點定，就用這份定看自己的貪、瞋、執著。
不是只想把舒服狀態留住。
《慧照心得》
八城居士這一篇很有意思。
他是來做生意的。
而且生意很好。
「貨賣速售。大得財利。」
一般人在這種時候，很容易只想：
再賺多一點。
買什麼。
享受什麼。
八城居士卻走去雞園見諸上尊比丘。
聽完法，還不滿足，又問：
「尊者阿難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這種「欲往見」，就是求法心。
阿難也沒有因自己多聞，就急著答問題。
他先說：
「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學僧讀到這句，也很受提醒。
說法不能只求快。
佛法問題若沒有聽清楚、想清楚，很容易把自己的理解說成佛意。
八城居士問的是：
有沒有一個法，聖弟子住其中，可以漏盡無餘、心得解脫？
阿難回答有。
然後從四禪說起。
但最值得留在心裡的，不只是四禪名稱，而是：
「彼依此處。觀法如法。」
定不是終點。
有安樂，不是終點。
有清淨境界，也不是終點。
要依這個處所，再如法觀法。
有的人因此直接漏盡。
有的人雖未現法漏盡，也能斷五下分結，化生彼處而般涅槃，得不退法。
所以修行不用一直比較自己「為什麼還沒證到」。
更重要的是：
所修的法，有沒有讓煩惱真的減少？
有沒有讓心愈來愈不退？
有沒有讓自己愈來愈能如法觀察？
如果有，就是在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