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六十卷（3）〈末利以王所愛者逐一反問，國土若變王乃至無命；王由自身所愛驗知愛生愁苦，遂歸依三寶終身自歸。〉
《中阿含經》第六十卷（3） 〈末利以王所愛者逐一反問，國土若變王乃至無命；王由自身所愛驗知愛生愁苦，遂歸依三寶終身自歸。〉
還至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沙門瞿曇實如是說。
那利鴦伽梵志回到波斯匿王面前，先把最重要的結果說明：佛確實說過這句話。
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王原本只是從傳聞聽到，如今經使者親自向佛確認，已不能再把這句話當作轉述失真。
但知道佛確實這樣說，仍不等於自己已真正理解。
下一步，末利皇后不再只讓王聽別人的例子，而是直接從王自己最愛的人與事上，一一反問。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語末利皇后曰。沙門瞿曇實如是說。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沙門瞿曇實如是說。
王把使者帶回來的確認告訴末利皇后。
此時他已不再質疑「佛到底有沒有說過」，真正需要面對的是：這句話是否與自己的生命相應。
末利皇后白曰。大王。我問大王。隨所解答。於意云何。王愛鞞留羅大將耶
我問大王。隨所解答。
末利沒有直接替王下結論，而是像佛問那利鴦伽一樣，請王依自己所理解回答。
王愛鞞留羅大將耶
第一個所問，是鞞留羅大將。
不是抽象談「愛」，而是問：這個人，你到底愛不愛？
只有先承認真實的愛，後面「若他變易，你會如何」才有力量。
答曰。實愛
實愛
王沒有迴避，直接承認：確實愛。
這句很短，卻把後面所有法義建立在真實經驗上。
末利復問。若鞞留羅大將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若鞞留羅大將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末利不問「你愛他時是不是快樂」，而是直接把無常放進這分愛裡。
如果你所愛的大將發生變易，你會怎樣？
這一問正好切到前面梵志一直不肯看的那一面。
答曰。末利。若鞞留羅大將變易異者。我必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我必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王的回答與佛所說完全相同。
不是因為有人逼他接受，而是他自己一想到所愛大將若變易，立刻知道心一定會苦。
愛時生喜樂沒有錯，但所愛一旦變易，愁苦也確實隨之而起。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沒有再加別的理論。
她只是把王自己的回答還給王看。
正因為王實愛，所以一旦所愛變易，就會生愁苦。
這就是佛所說的因果。
末利復問。王愛尸利阿荼大臣。愛一奔陀利象。愛婆夷利童女。愛雨日蓋。愛加尸及拘薩羅國耶
王愛尸利阿荼大臣。愛一奔陀利象。愛婆夷利童女。愛雨日蓋。愛加尸及拘薩羅國耶
末利沒有停在一個人。
她接著把王真正所愛的對象一一提出：
尸利阿荼大臣。
一奔陀利象。
婆夷利童女。
雨日蓋。
加尸與拘薩羅國。
從大臣、象、童女、珍貴所用，到國土，所愛範圍愈來愈廣。
愛不只在人際關係中，也會落在身份、權力、國土與自己賴以享樂的一切條件上。
答曰。實愛
實愛
王再次承認：這些都是真實所愛。
不是勉強承認，也不是客套回答。
他對這些人、物與國土都有深重感情與依賴。
末利復問。若加尸及拘薩羅國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若加尸及拘薩羅國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末利這次把問題放到王最重要的依靠之一：國土。
若加尸與拘薩羅兩國發生變易，王會如何？
這不是單純問失去一個物件，而是問支撐王整個生活、權力與五欲享受的根基若發生變化，心能不能不受苦。
答曰。末利。我所具足五欲功德自娛樂者。由彼二國。若加尸及拘薩羅國當變易異者。我乃至無命。況復不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
我所具足五欲功德自娛樂者。由彼二國。
王自己說得很清楚：他所享受的五欲功德，正依這兩國而有。
所以他對國土的愛，不只是抽象的國家情感，也與自己日常生活、權勢、受用密切相連。
若加尸及拘薩羅國當變易異者。我乃至無命。
王甚至說，如果兩國發生變易，自己乃至可能失去生命。
這已經把愛著與自身安危連在一起。
況復不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耶
既然連命都可能受到影響，怎麼可能不生愁苦？
王至此其實已親口證明：所愛愈重、依賴愈深，變易時所受苦也愈深。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再次只用王自己的答案證明佛語。
不是因為佛是她的老師，所以她盲目附和。
而是王自己對國土的愛與苦，已經把佛所說完整顯出。
末利問王。於意云何。為愛我耶
為愛我耶
最後，末利把問題從大臣、象、童女、日蓋、國土，帶到自己身上。
她不再問外面的事，而直接問：大王，你愛我嗎？
這一問最親近，也最難迴避。
王復答曰。我實愛汝
我實愛汝
王坦白回答：我確實愛你。
這份愛不是政治利益，也不是抽象情感，而是夫妻之間真實親愛。
末利復問。若我一旦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若我一旦變易異者。王當云何
末利把無常放到自己身上。
若有一天我變了，若有一天我不再如今日，若有一天死亡或其他變異到來，你會如何？
愛若沒有無常觀，這一句就會令人難以承受。
答曰。末利。若汝一旦變易異者。我必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若汝一旦變易異者。我必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王第三次從自己口中說出與佛相同的結果。
大將變易，會苦。
國土變易，會苦。
皇后變易，也會苦。
這時「愛生愁苦」已不再是佛的一句難懂話，而是王親自承認的生命事實。
末利白曰。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以此事故。知愛生時。便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末利最後一次把因果說回來。
王現在已無法再說這只是師徒相同的說法。
因為證明不是來自末利的立場，而是來自王自己的心。
拘薩羅王波斯匿語曰。末利。從今日去沙門瞿曇因此事是我師。我是彼弟子。
從今日去沙門瞿曇因此事是我師。我是彼弟子。
波斯匿王的態度到這裡完全改變。
一開始，他懷疑末利只是因佛是師，所以跟著說。
現在，經過自己逐一回答後，他反而說：從今天開始，因這件事，沙門瞿曇是我的老師，我是他的弟子。
這個轉變不是因被說服，而是因自己看見佛所說真實不虛。
末利。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王進一步表示歸依佛、法、比丘眾。
不是只說「我同意這個觀點」，而是整個信受方向發生改變。
由一個法義被自己驗證，進而對佛、法、僧生起歸依。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王願意成為在家弟子。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是一時感動，而是發願從今日開始，直到命終都歸依三寶。
由「不信佛所說」到「終身自歸」，中間沒有靠壓服，而是靠自己如實看見愛與苦的因果。
佛說如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及末利皇后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及末利皇后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王與末利皇后聽聞此法後，歡喜奉行。
末利早已信受，王則從懷疑走到親自驗證，最後同樣歡喜受持。
愛生經第五竟(一千六百七十八字)
愛生經第五竟(一千六百七十八字)
《愛生經》第五至此圓滿。
整部經從一位失去獨子的梵志開始。
他深愛孩子，所以孩子命終後不能飲食、不著衣裳、不塗香，只往墳塚哭。
佛說「若愛生時，便生愁苦」，他不接受。
他去找博戲兒，博戲兒與他想法相同，他便以為自己是對的。
話傳進王宮，波斯匿王也懷疑佛的說法。
最後，佛以至親死亡與夫婦俱死證明，末利再以王自己的愛一一反問。
大將若變，王會苦。
國土若變，王甚至說「我乃至無命」。
末利若變，王也必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到這裡，佛所說已不是抽象理論，而是王自己的心親自作證。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把末利皇后的問題拿來問自己。
你最愛誰？
你最愛什麼？
如果那個人變了，你會怎樣？
如果那份工作沒有了，你會怎樣？
如果財富減少了，你會怎樣？
如果健康改變了，你會怎樣？
如果熟悉的生活方式被打破，你會怎樣？
不是要故意想壞事。
而是讓自己看見：
心把多少安穩寄託在外在條件上。
越是覺得「這個不能失去」，越要知道那裡可能藏著很深的苦因。
如果現在就能承認它會變，心就有機會在愛與珍惜中多一分空間。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地方，是末利皇后沒有一直跟王辯。
她只問。
你愛鞞留羅大將嗎？
王說：愛。
如果他變了呢？
王說：我一定愁苦。
你愛國土嗎？
王說：愛。
如果國土變了呢？
王甚至說：
「我乃至無命。」
你愛我嗎？
王說：
「我實愛汝。」
如果我變了呢？
王又說：
「我必生愁慼．啼哭．憂苦。煩惋．懊惱。」
到這裡，不需要再多講。
王自己已經把佛的話證明了。
學僧讀到這裡，會覺得佛法很實在。
不是要人先接受一個高深理論。
而是問：
你的心是不是這樣？
你失去所愛時，是不是會苦？
如果會，那就先承認這個事實。
承認之後，才有可能學習怎麼愛而不被愛綁住。
波斯匿王最後說：
「從今日去沙門瞿曇因此事是我師。我是彼弟子。」
這個信不是盲信。
是因為佛所說在自己的心裡被證明了。
所以最後才有：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