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4）〈四想與八除處皆有變易；從少色、無量色，乃至青黃赤白，聖弟子如是觀則厭離。〉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4） 〈四想與八除處皆有變易；從少色、無量色，乃至青黃赤白，聖弟子如是觀則厭離。〉

前面佛已從人間第一、大梵與晃昱天說明：即使世間位置最高、天界福報最勝，仍然「變易有異」。接著，佛把所觀從外在世間與天界，轉到修行者內在所成就的想與除處。即使已能修得廣大、清淨、悅意的定境，只要仍屬有為法，聖弟子便如實見其變易，不再把它執取為究竟。

復次。有四想。有比丘想小．想大．想無量．想無所有。

佛先說四種想。

有比丘想小．想大．想無量．想無所有。

第一是想小，心所取的境界較小。

第二是想大，所緣境界擴大。

第三是想無量，心的所緣進一步廣大到無量。

第四是想無所有，心趣向於無所有的境界。

這四種想顯示修習時所緣可以由小到大、由有限到無量，乃至趣向無所有。

但佛接下來不是叫弟子停在這些較高、較廣的心境，而是要觀察它們共同的性質。

眾生如是樂想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眾生如是樂想意解者。變易有異。

眾生若樂著這些想，心又安住於此而得意解，仍然不能因此超越變易。

不論想小、想大、想無量，乃至想無所有，只要仍是因緣所成，就會變易有異。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

聖弟子不是因為這些定境不好才生厭，而是看見即使是較深、較廣的心境，也仍然會變。

能修得高妙境界，不等於已經脫離無常。

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連這些較高的想都不再欲求，更不會回頭執取較粗、較下的境界。

復次有八除處。云何為八。

佛接著說八除處。

復次有八除處。云何為八。

前面四想說所緣想的大小、無量與無所有；八除處則更細緻地說明修行者對色境的觀察與勝解。

八種要逐一分辨，因為內有色想、內無色想，所觀少色、無量色，以及青黃赤白，都各有不同修習情形。

比丘。內有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一除處。

內有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

第一除處，是內心仍有色想，而向外觀察少量色境。

所觀之色有善色，也有惡色，不只是單一可愛境界。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修行者對所觀色境能知、能見，又能在觀照中不被色境牽制。

作如是想。是謂第一除處。

如此修習，名為第一除處。

重點不只是「看見色」，而是在有色想中面對少量外色，能知、能見，不被所緣境界壓倒。

復次。比丘。內有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二除處。

內有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

第二除處與第一相同，都還是「內有色想」，不同在於外觀之色已由少量擴大到無量。

善色、惡色都在廣大的所緣中現前。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境界雖擴大，仍須保持同樣的知與見，不因所緣變得廣大便失去明了。

是謂第二除處

從少色到無量色，顯出修習範圍擴展，但仍然只是有為修習所得。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三除處。

內無色想。外觀色。少善色惡色。

第三除處，內心已不取內在色想，但仍向外觀察少量色境。

與第一除處相比，所觀外色同樣是少量善色、惡色，不同在於內部已是「無色想」。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即使內無色想，面對外境仍要清楚知、清楚見。

作如是想。是謂第三除處。

內在所依改變，外觀色境的能力仍繼續修習。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四除處

內無色想。外觀色。無量善色惡色。

第四除處，在內無色想中，外觀無量善色與惡色。

與第三相比，又由少量擴大到無量。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不論境界如何廣大，仍能知、能見。

是謂第四除處

前四除處到此形成完整對照：

內有色想，觀少色。

內有色想，觀無量色。

內無色想，觀少色。

內無色想，觀無量色。

所觀色中都有善色、惡色，修行者則在其中明知明見。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青青色。青見青光。猶如青水華。青青色。青見青光。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青青色。青見青光。

第五除處開始，不再只分少色、無量色，而進入明確色相。

內無色想。外觀色。青青色。青見青光。

內無色想，而外觀青色，所見純青，又見青光。

這不是模糊觀色，而是色相清楚、光澤鮮明。

猶如青水華。青青色。青見青光。

佛先以青水華為喻。

青水華本身呈現純淨青色，色相鮮明，正用來說明所觀青色的純一與明亮。

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青青色。青見青光。

又以成就的波羅奈衣為喻。

衣經熟擣磨碾之後，表面細緻，光色悅澤，青色更加鮮明。

青水華顯其天然青色，波羅奈衣顯其經加工後光澤悅目的青色；兩個譬喻都讓「青見青光」不只是文字，而有可理解的色相對應。

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青青色。青見青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五除處。

青青色。青見青光。無量無量。

青色不只鮮明，還擴展至無量。

淨意潤意。樂不憎惡。

這樣的所緣使心清淨、潤澤，生起樂而不憎惡。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即使所緣清淨悅意，仍要保持知與見，而不是沉醉其中。

是謂第五除處

因此名為第五除處。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黃黃色。黃見黃光。猶如頻頭歌羅華。黃黃色。黃見黃光。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黃黃色。黃見黃光。

第六除處觀黃色。

內無色想。外觀色。黃黃色。黃見黃光。

內無色想，外觀純黃色，並見黃色光明。

猶如頻頭歌羅華。黃黃色。黃見黃光。

佛以頻頭歌羅華譬喻純淨鮮明的黃色。

花色本身明顯，讓所觀黃相可以具體理解。

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黃黃色。黃見黃光。

又以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的波羅奈衣作第二個譬喻。

黃色不只是存在，而是純、明、潤澤，與前面的青色觀同樣強調清淨鮮明。

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黃黃色。黃見黃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六除處

黃黃色。黃見黃光。無量無量。

所觀黃色擴展無量。

淨意潤意。樂不憎惡。

心同樣因此清淨、潤澤，樂而不憎。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但修行者仍然保持知見，不因光明悅意而失去觀照。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赤赤色。赤見赤光。猶如加尼歌羅華。赤赤色。赤見赤光。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赤赤色。赤見赤光。

第七除處觀赤色。

內無色想。外觀色。赤赤色。赤見赤光。

所緣轉為純赤色與赤光。

猶如加尼歌羅華。赤赤色。赤見赤光。

以加尼歌羅華譬喻赤色鮮明。

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赤赤色。赤見赤光。

又以光色悅澤的波羅奈衣說明赤色的明亮與純淨。

花與衣兩喻仍各有作用：一者顯其色相鮮明，一者顯其光澤悅目。

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赤赤色。赤見赤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七除處。

赤赤色。赤見赤光。無量無量。

赤色同樣遍滿無量。

淨意潤意。樂不憎惡。

心在此境中清淨潤澤，感受安樂，不起憎惡。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仍須保持明知明見。

復次。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太白白色。白見白光。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

第八除處觀白色。

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

所觀是純白色與白光。

猶如太白白色。白見白光。

佛先以太白為喻，使白色的明淨與光亮可以直接理解。

猶如成就波羅奈衣。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白白色。白見白光。

再以熟擣磨碾、光色悅澤的波羅奈衣譬喻清淨鮮明的白色。

白相不是暗淡灰白，而是有光、有澤、明淨悅目。

如是。比丘。內無色想。外觀色。白白色。白見白光。無量無量。淨意潤意。樂不憎惡。彼色除已知．除已見。作如是想。是謂第八除處。

白白色。白見白光。無量無量。

白色與白光擴展無量。

淨意潤意。樂不憎惡。

心清淨、潤澤，於此生樂而不起厭惡。

彼色除已知．除已見。

仍不離知與見。

作如是想。是謂第八除處。

八除處到此具足。

青、黃、赤、白四觀都有共同特點：所觀鮮明、有光、無量，能令心淨潤、樂而不憎；但仍然都屬可修、可得、可變的心境。

眾生如是樂除處意解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佛說完八除處，立即回到與前文相同的觀法。

眾生如是樂除處意解者。變易有異。

若眾生樂著八除處，在這些清淨、廣大、悅意的境界中得意解，仍然會變易有異。

這一句非常直接地防止修行者把定境當成解脫。

八除處比一般欲境高妙得多，卻仍不是不變法。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

聖弟子如實觀見它的變易，因此對它生厭離。

不是厭惡修定，也不是否定八除處，而是不再把八除處當作最後依止。

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連八除處中最殊勝的境界都不再欲著，更何況比它粗重、較下的境界。

從人間第一，到大梵、晃昱天，再到四想、八除處，佛反覆用同一把尺衡量：

是否變易？

若仍變易，就不能因為它高、它樂、它清淨，就誤認為究竟。

《今日修行觀照》

平常修行最容易執著的，不一定是粗重欲樂。

有時反而是好的狀態。

坐得很安靜。

心很清明。

身體很輕安。

有光明感。

有喜樂。

覺得今天特別攝心。

這些都可能是好的修行經驗。

但佛在八除處後仍說：

「變易有異。」

所以可以珍惜善境，卻不要要求它永遠留下。

今天安靜，明天散亂，不必因此沮喪。

今天有喜，明天喜退，也不用認為修行全部失去。

只要知道：

它生，有因緣。

它住，有因緣。

它變，也有因緣。

真正要培養的是對這些變化的明知。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容易讓人重新檢查：

到底是在修行，還是在追求好的修行感覺？

八除處裡的境界很美。

青色清淨。

黃色光明。

赤色鮮明。

白色明淨。

又都是「無量無量」。

還能「淨意潤意。樂不憎惡」。

如果只看到這些，很容易以為：

這就是最高境界。

可是佛說完之後，仍然一句：

「變易有異。」

這句把人拉回來。

再美的境界，只要會變，就不能當作究竟。

佛也沒有因此說八除處不好。

修還是可以修。

知還是要知。

見還是要見。

只是不要執。

青水華的青，很美。

頻頭歌羅華的黃，很美。

加尼歌羅華的赤，很美。

太白的白，很明淨。

波羅奈衣經熟擣磨碾後光色悅澤，也很殊勝。

佛並不否定它們的美。

但美不等於不變。

清淨不等於涅槃。

安樂也不等於究竟解脫。

這一點很重要。

修行若只追好感受，好的境界一退，心就跟著退。

若知道所有境界都「變易有異」，反而能平穩。

有光，知道有光。

無光，知道無光。

有喜，知道有喜。

喜退，也知道喜退。

不必一直抓住昨天的境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