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3）〈人間第一乃至大梵、晃昱天皆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3） 〈人間第一乃至大梵、晃昱天皆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二一五）中阿含例品第一得經第四(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第一得經》第四開始時，佛住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接下來佛從人間所能稱為第一者說起，再把所觀擴至千世界、大梵與晃昱天，使修行者看清：即使已到世間極尊、天界極勝之處，仍然逃不過變易。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拘薩羅王波斯匿所有境界。教令所及。彼中拘薩羅王波斯匿最為第一。
佛先從比丘們熟悉的人間事說起。
若拘薩羅王波斯匿所有境界。教令所及。
在波斯匿王實際統治、命令能到達的範圍內，王權有其明確所及。
彼中拘薩羅王波斯匿最為第一。
在這個範圍中，波斯匿王居於最高位置。
世間所說的「第一」，可以是真實存在的比較結果：在一國之中，有最尊、有最大權力、有最多資源之人。
佛沒有否認這一點，而是要接著問：即使真的已經是第一，又如何？
拘薩羅王波斯匿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拘薩羅王波斯匿者。變易有異。
即使是國中第一的波斯匿王，也會變化，也會與原來不同。
王位、身體、年歲、權勢、所愛與所依，都不能永遠維持原狀。
「第一」只能說明當下比較中的位置，不能使人超出無常。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
多聞聖弟子如實看見其變易，就對這種可變、不可久保的第一生起厭離。
這個「厭」不是憎恨國王，也不是討厭世間，而是不再把會變壞的法當成究竟可依。
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連第一都不再貪求，更何況比第一更低、更不穩固的下賤之法。
這一句把修行者的取捨說得很明白：不是因得不到第一才說不想要，而是看清第一本身也變易，所以即使可得也不再以它為究竟追求。
所謂日月境界。光明所照。所照諸方。謂千世界。此千世界。有千日．千月．千弗于逮．千閻浮洲．千拘陀尼洲。千鬱單越洲．千須彌山．千四大王天．千四天王子．千三十三天．千釋天因陀羅．千焰摩天．千須焰摩天子。千兜率哆天．千兜率哆天子。千化樂天．千善化樂天子．千他化樂天．千自在天子。千梵世界及千別梵。
佛把視野從一國之王擴展到千世界。
所謂日月境界。光明所照。所照諸方。謂千世界。
以日月光明所照的廣大境界來說，佛說到千世界。
這已遠超一個國王教令所及的範圍。
有千日．千月．千弗于逮．千閻浮洲．千拘陀尼洲。千鬱單越洲．千須彌山
千世界中有千日、千月，千弗于逮、千閻浮洲、千拘陀尼洲、千鬱單越洲，也有千須彌山。
人間所熟悉的疆界，在這個尺度中顯得非常有限。
千四大王天．千四天王子．千三十三天．千釋天因陀羅
再往上說，有千四大王天、千四天王子、千三十三天與千釋天因陀羅。
千焰摩天．千須焰摩天子。千兜率哆天．千兜率哆天子。千化樂天．千善化樂天子．千他化樂天．千自在天子。
又說到焰摩天、須焰摩天子、兜率哆天、兜率哆天子、化樂天、善化樂天子、他化樂天與自在天子。
佛依次把人間之上種種天界列出，使「第一」的範圍不斷擴大。
千梵世界及千別梵。
最後又到千梵世界與千別梵。
所說愈高、愈廣，並不是要使人對廣大世界生出更多欲求，而是要準備指出：即使如此廣大的上界，也同樣不能離開變易。
彼中有一梵大梵。富祐作化尊。造眾生父。已有當有。
佛在千梵世界中，再提出一位「大梵」。
彼中有一梵大梵。
在那裡有一位大梵，被視為殊勝者。
富祐作化尊。造眾生父。已有當有。
以富有福祐、能作變化、為眾所尊，又被稱為造眾生父、已有當有來形容其尊高。
就世間眾生的觀念來看，這已遠比人間國王更加崇高。
但佛接下來仍以同一句話說明其本質。
彼大梵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彼大梵者。變易有異。
即使大梵如此尊高，仍然會變易有異。
「富祐」「作化尊」「造眾生父」這些稱號，都不能改變有為法必變的事實。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
聖弟子不是因看見大梵不夠好才厭離，而是因看見：再高的存在，只要仍在變易中，就不是究竟安穩。
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連大梵這樣被視為第一、最勝的境界都不再欲求，低於此者自然更不應執取。
後時此世敗壞。此世敗壞時。眾生生晃昱天中。
佛再把所觀帶到世界敗壞之時。
後時此世敗壞。
連眼前這個世間本身，也不是永遠不變。
到後時，世間會敗壞。
此世敗壞時。眾生生晃昱天中。
世間敗壞時，眾生生到晃昱天中。
人可能因此以為：既然人間世界會敗壞，那麼生到更高、更清淨、更長久的晃昱天，是否就是究竟安穩？
佛接著把晃昱天的殊勝說清楚，再指出它同樣變易。
彼中有色乘意生。具足一切。支節不減。諸根不壞。以喜為食。形色清淨。自身光照。飛乘虛空。住彼久遠。
彼中有色乘意生。
生於晃昱天者有色身，而依意所生。
具足一切。支節不減。諸根不壞。
身體具足，肢節不缺，諸根完好。
與人間病苦、衰敗、殘缺相比，這種生命狀態顯得殊勝得多。
以喜為食。
不依人間粗重飲食，而以喜為食。
形色清淨。自身光照。
形色清淨，自身能放光明。
飛乘虛空。住彼久遠。
又能飛行虛空，而且壽住久遠。
佛沒有削弱晃昱天的殊勝，而是先把其具足、清淨、光明、久遠全部說出。
只有先承認它確實比人間殊勝，後面「仍然變易」才更能顯出無常法義。
晃昱天者。變易有異。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晃昱天者。變易有異。
即使具足一切、諸根不壞、以喜為食、形色清淨、自身光照、飛乘虛空、久住天上，晃昱天仍然變易有異。
久遠不等於永恆。
清淨不等於不變。
光明不等於解脫。
多聞聖弟子如是觀則厭彼。
多聞聖弟子觀見這一點，便對晃昱天也生厭離。
不是因為晃昱天有苦惡相，而是因為再美好的有為境界，也無法免除變易。
厭彼已。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
連如此殊勝的天界都不再欲求，更何況較下的欲樂與世間名位。
佛由人間第一、大梵第一，一直說到晃昱天之殊勝，反覆以同一句「變易有異」穿透所有層次。
從波斯匿王開始，到大梵，再到晃昱天，佛所說的尺度愈來愈大，福報與境界也愈來愈勝。
可是每一處最後都回到同一句：
「變易有異。」
這使「第一」的意義被重新看見。
第一，只是比較中的最高。
卻不是不變。
第一，只是福報中的最勝。
卻不是涅槃。
第一，可以令人仰望。
卻仍不能讓人免於變易。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觀察自己日常最常追求的「第一」是什麼。
工作上想成為第一。
財富想比別人多。
名聲想比別人高。
修行也可能想比別人精進、比別人懂得多。
第一本身未必有罪。
佛也沒有說波斯匿王不是一國第一。
問題在於：心是不是把「第一」當成不會失去的依靠？
若今天第一，明天可能不是。
若今天健康，明天可能病。
若今天受人尊敬，明天可能被遺忘。
甚至即使福報大到生天，還是「變易有異」。
可以在得到可愛境界時就提醒自己：
這很好，但它會變。
可以受用，但不要把心全部押在上面。
可以珍惜，但不要以為一定永遠屬於自己。
《慧照心得》
這一篇一直重複一句話：
「變易有異。」
先說波斯匿王。
在自己的國土裡，他是第一。
可是會變。
再往上說大梵。
富祐。
作化尊。
被稱為造眾生父。
看起來已經高得不能再高。
還是會變。
再往後說晃昱天。
具足一切。
支節不減。
諸根不壞。
以喜為食。
形色清淨。
自身光照。
飛乘虛空。
住彼久遠。
這已經是人很容易嚮往的境界。
佛仍說：
「晃昱天者。變易有異。」
讀到這裡，會知道佛不是只教人看苦的地方不好。
苦，我們本來就容易想離開。
真正難的是樂。
一個境界很美、很清淨、很長久，還能知道它只是有為法，這才需要智慧。
如果一定要等到它壞了，才承認無常，那時候已經被苦逼著走。
若還在擁有時就知道它會變，心才有真正的選擇。
所以「尚不欲第一，況復下賤」很有力量。
不是因為得不到第一才說不要。
是連第一都看清了。
第一也會壞。
第一也不能帶出無常。
第一也不是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