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1）〈如來欲恚癡已盡，故終不行不善法；又必行無罪善身行，不自害害他，令善法增長而趣至涅槃。〉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1） 〈如來欲恚癡已盡，故終不行不善法；又必行無罪善身行，不自害害他，令善法增長而趣至涅槃。〉
前面尊者阿難已為波斯匿王說明：如來終不行智者所憎惡的有罪身行，因為這類行為自害、害他、俱害，減滅智慧，使人不知可行、可受、可斷、可成就之法，最後令不善法增長、善法減少。王接著追問：如來為何能「終不行」此法？阿難便從欲、恚、癡已盡說明其根本，又反過來辨明如來所必行的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何故終不行此法耶
如來何故終不行此法耶
王沒有停在「如來不做不善行」這個結果上，而再問它的原因。
若只知道佛不行惡，仍可能把它理解成一種強力克制：好像不善心仍在，只是佛比一般人更能忍住。
阿難接下來的回答，直接說明並非如此。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離欲．欲已盡。離恚．恚已盡。離癡．癡已盡。
離欲．欲已盡。
如來已離欲，而且欲已盡。
不是欲念仍不斷現起，再靠意志壓住，而是造成染著、追逐、執取的欲已經從根本斷盡。
離恚．恚已盡。
對境生瞋、怨恨、傷害之心也已盡。
所以不害他，不只是因為知道「不可以害」，而是內在令害心生起的恚已經斷除。
離癡．癡已盡。
無明愚癡也已盡。
前面阿難說，不善行會使人不知可行與不可行、可斷與不可斷；如今癡盡，便不再因無明顛倒而把惡當善、把應斷當不應斷。
如來斷一切不善之法。成就一切善法。教師．妙師．善順師。將御．順御。善語．妙語．善順語。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如來斷一切不善之法。成就一切善法。
欲、恚、癡既盡，不善之法也已斷；與此相對，一切善法已經成就。
「斷」與「成就」兩面都具足：不是只有不作惡，還具足善法；也不是只有善行表現，而煩惱根仍潛藏未斷。
教師．妙師．善順師。
阿難以三種稱譽說如來善於教導。
如來是能教授正法的教師，是善巧微妙的導師，又能順應眾生根性而教導，使人由可理解之處逐漸進入正法。
將御．順御。
如來又能引導、調御眾生。
這與前面《法莊嚴經》王稱佛為「眾調御士」彼此相應：佛不是用刀杖強迫人服從，而以正法使人能受調、能轉變。
善語．妙語．善順語。
所說之語善、妙，又能善順眾生而說，不使教法離開真實，也不因真實而失去善巧。
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正因如來欲恚癡盡，不善已斷、善法已成，又具足善巧教導與調御，所以終不行前面所說的有罪不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歎曰。善哉。善哉。阿難。如來不可行法終不行。所以者何。以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故。
善哉。善哉。阿難。
王聽完阿難從欲恚癡斷盡所作的解說，再次稱善。
如來不可行法終不行。
王已完全明白：不應行之法，如來終究不行。
不是偶然一次不作，而是從根本上與不善法不再相應。
以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故。
王把原因歸到如來已無所著、正等覺悟。
不著於欲，不被恚牽引，不為癡覆蔽，所以對善惡、可行不可行皆如實明白。
阿難。汝彼師弟子。學道欲得無上安隱涅槃。汝尚不行此法。況復如來行此法耶
汝彼師弟子。學道欲得無上安隱涅槃。
王進一步說，阿難是佛的弟子，正在學道，所求的是無上安隱涅槃。
修行目標既是涅槃，就不能行前面所說那些「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的法。
汝尚不行此法。況復如來行此法耶
連尚在學道、求無上安隱涅槃的弟子都不應行這類不善法，何況已經究竟覺悟的如來。
王用師弟子之間的次第，確認阿難所答完全合理。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不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王問完如來「終不行」什麼後，立刻從反面問：如來會不會行那些不為智者憎惡的身行？
如來頗行如是身行。
問題已由止惡轉向行善。
謂此身行不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所問的身行，是聰明智慧的沙門、梵志及其餘世間智者不會憎惡的行為。
前面辨不善，現在開始辨善；兩邊會形成完整對照。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必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不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如來必行如是身行。
前面是不善法「終不行」，現在善身行則是「必行」。
這兩句不能只理解成外在規矩，而是如來對善不善已究竟如實知，所以該斷者終不行，該行者必定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為身行耶
王照前面的問法，再問這是哪一類身行。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善身行也
謂善身行也
阿難回答，是善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善身行耶
王再追問，什麼叫善身行？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身行無罪
謂身行無罪
善身行是無罪、無過患之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身行無罪耶
王仍然不讓名詞停在表面，再問「無罪」依什麼判斷。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智者所不憎惡
謂行身行。智者所不憎惡
無罪的身行，是智者觀察後不會憎惡的行為。
王接下來還會繼續問：為何智者不憎惡？答案仍要回到這種行為實際帶來什麼結果。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智者所不憎惡
王把善身行一路追問到底。
前面判斷不善不是依一般好惡，現在判斷善也同樣不能只靠「大家覺得不錯」。
真正判準，仍在自他是否受益、智慧是否增長、是否趣向涅槃，以及能否如實知道應行應斷之法。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不自害．不害彼．不俱害。覺慧．不惡相助。得涅槃。趣智趣覺。趣至涅槃。
不自害．不害彼．不俱害。
善身行首先是不傷害自己、不傷害他人，也不造成自他共同受害。
與前面不善身行的「自害、害彼、俱害」完全相反。
覺慧．不惡相助。
善行使覺慧明朗，不與惡法互相增長。
一個真正善的行為，做久了應當使人愈來愈清楚、愈來愈能分辨，而不是愈來愈被貪瞋癡遮住。
得涅槃。趣智趣覺。趣至涅槃。
善身行的方向是得涅槃、趣向智慧、趣向覺悟、趣至涅槃。
所以善不是只求眼前舒服，也不是只求世間稱讚，而要看它最終把生命帶向哪裡。
彼可行法知如真。不可行法亦知如真。可行法知如真。不可行法亦知如真已。
可行法知如真。不可行法亦知如真。
有了正確智慧，應當行的法能如實知道，不應行的法也能如實知道。
不是依情緒決定「今天想做就做」，而是對可行、不可行有清楚分辨。
可受法知如真。不可受法亦知如真。可受法知如真。不可受法亦知如真已。
可受法知如真。不可受法亦知如真。
什麼法應當接受、受持，什麼法不應接受，也能如實分辨。
聞到不同說法時，不再因新奇、好聽、合己意便立刻接受，而能依正法辨別。
可斷法知如真。不可斷法亦知如真。可斷法知如真。不可斷法亦知如真已。
可斷法知如真。不可斷法亦知如真。
應斷的貪、恚、癡與不善法，能知道應斷；不應斷的善法，也不會錯誤捨棄。
修行方向因智慧而清楚。
可成就法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知如真。可成就法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知如真已。
可成就法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知如真。
應當成就的善法，知道應成就；不應使之增長的惡法，也清楚知道不能成就。
由可行、可受、可斷，到可成就，整個修行方向都依如實知而建立。
可行法而行。不可行法便不行。可行法而行。不可行法便不行已。
前面是「知」，現在進入「行」。
可行法而行。不可行法便不行。
知道之後，真正照著做。
該行的善法便行，不應行的便不行。
正知若不能轉成行持，還沒有真正完成修行。
可受法而受。不可受法便不受。可受法而受。不可受法便不受已。
可受法而受。不可受法便不受。
應受持的法真正受持，不應接受的法便不接受。
知與行開始一致。
可斷法而斷。不可斷法便不斷。可斷法而斷。不可斷法便不斷已。
可斷法而斷。不可斷法便不斷。
知道何法應斷後，真正下手斷除；不該斷的善法，不因錯解而捨去。
這才是正斷，不只是知道煩惱不好。
可成就法而成就。不可成就法便不成就。可成就法而成就。不可成就法便不成就已。
可成就法而成就。不可成就法便不成就。
應當成就的戒、定、慧與諸善法，使之真正成熟；不應增長的惡法，不讓它形成堅固習性。
善的修行由「知如真」一直走到「實際成就」，沒有停在理解。
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是故如來必行此法
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這是善身行一路相續後的結果。
前面不善行是「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現在正好相反：不善法逐漸減少，善法逐漸增長。
這也是最實際的檢驗。
若一種修行做久了，貪恚癡愈來愈重、我慢愈來愈大、傷害自他愈來愈多，就不能只因它掛著修行名稱便說是善。
若修行令不善日減、善法日增，才與阿難所說的善身行方向相應。
是故如來必行此法
如來正因已離欲、離恚、離癡，成就一切善法，所以凡是無罪、不害自他、趣智趣覺、令善增惡減之法，必定行之。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把阿難說的善身行當作每天檢視行為的準繩。
一件事做下去以前，先問：
會不會傷害自己？
會不會傷害他人？
會不會造成自他俱害？
這個行為會讓智慧更清楚，還是讓自己更合理化煩惱？
它會幫助善法，還是幫助貪、恚、癡？
再往後看：
做久以後，不善是不是減少？
善法是不是增加？
如果一個方法讓自己脾氣愈來愈大、慢心愈來愈重、愈來愈不能聽別人的話，即使嘴裡說是在修行，也值得重新檢查。
若一件事使人更能知可行不可行、該斷不該斷，並真正願意行善斷惡，它才是在幫助智慧。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佛為什麼不作惡、為什麼一定行善」說到根上。
不是因為佛一直忍著。
不是因為佛怕犯錯。
而是：
「離欲．欲已盡。」
「離恚．恚已盡。」
「離癡．癡已盡。」
根斷了。
所以不善身行失去生起的根源。
這對修行很有提醒。
初學時確實需要忍。
瞋起來，先忍住不傷人。
貪起來，先守住不去造業。
可是修行不能永遠只停在「我忍住了」。
還要往更深處走：
為什麼貪一直起？
為什麼恚一直起？
為什麼癡一直覆住自己？
真正的方向是讓根慢慢薄、慢慢斷。
後面善法的說明也很完整。
不是說「好事多做一點」就夠了。
善身行要：
不自害。
不害彼。
不俱害。
覺慧。
不與惡相助。
得涅槃。
趣智。
趣覺。
趣至涅槃。
而且真正知道什麼應行、應受、應斷、應成就。
知道以後還要做。
該行就行。
該受就受。
該斷就斷。
該成就就成就。
最後用一句來驗收：
「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這句很適合放在每天晚上問自己。
今天學了這麼多佛法，自己的不善有沒有少一點？
善有沒有多一點？
如果沒有，就不能只滿足於懂得更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