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0)〈波斯匿王邀阿難至河邊問法;如來不行智者所憎惡的有罪身行,因其自害害他、令善減惡增。〉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0) 〈波斯匿王邀阿難至河邊問法;如來不行智者所憎惡的有罪身行,因其自害害他、令善減惡增。〉
(二一四)中阿含例品鞞訶提經第三(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鞞訶提經》第三開始時,佛住在舍衛國勝林給孤獨園。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後面的問答雖由波斯匿王與尊者阿難進行,但最終阿難會把所說全部稟告佛,由佛親自印可其義、其句、其文。
爾時。尊者阿難住舍衛國。於東園鹿子母堂為小事故。彼時尊者阿難將一比丘從舍衛出。往至東園鹿子母堂。所為事訖。將彼比丘還。往至勝林給孤獨園
尊者阿難當時因一件小事前往東園鹿子母堂,事情辦完之後,又帶著那位比丘返回勝林給孤獨園。
所為事訖。將彼比丘還。往至勝林給孤獨園
阿難本來只是辦完事情回程,並沒有預先安排與波斯匿王談法。後面的法緣,正是在回程途中自然遇到。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乘一奔陀利象。與尸利阿荼大臣俱出舍衛國。尊者阿難遙見拘薩羅王波斯匿來已。問伴比丘。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耶
波斯匿王當時乘著奔陀利象,與尸利阿荼大臣一同出舍衛國。
阿難遠遠看見王來,先問同行比丘,確認來者是不是波斯匿王。
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耶
先確認來者身分,再作相應應對,不憑遠望便自行認定。
答曰。是也 尊者阿難便下道避至一樹下
同行比丘回答確實是王,阿難便離開道路,避到一棵樹下。
尊者阿難便下道避至一樹下
這不是畏懼王權,而是依當時通行威儀,主動讓出道路。
拘薩羅王波斯匿遙見尊者阿難在於樹間。問曰。尸利阿荼。彼是沙門阿難耶
王也遠遠認出樹間的阿難,再向尸利阿荼確認。
尸利阿荼答曰。是也
大臣回答,確實是尊者阿難。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尸利阿荼大臣曰。汝御此象。令至沙門阿難所。尸利阿荼受王教已。即御此象。令至尊者阿難所
王立刻命尸利阿荼駕象靠近阿難。
他不是召阿難到自己面前,而是主動前往阿難所在之處。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從何處來。欲至何處
王先問阿難從哪裡來、要往哪裡去。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我從東園鹿子母堂來。欲至勝林給孤獨園
阿難如實回答自己的來處與去處。
拘薩羅王波斯匿語曰。阿難。若於勝林無急事者。可共往至阿夷羅婆提河。為慈愍故。尊者阿難為拘薩羅王波斯匿默然而受
若於勝林無急事者。可共往至阿夷羅婆提河。為慈愍故。
王並沒有強令阿難隨行,而先說:若回勝林沒有急事,可否慈愍我,一同前往阿夷羅婆提河。
尊者阿難為拘薩羅王波斯匿默然而受
阿難默然接受。
這分默然不是冷淡,而是以不出聲的方式表示同意。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令尊者阿難在前。共至阿夷羅婆提河。到已下乘。取彼象薦。四疊敷地。請尊者阿難。阿難。可坐此座
王讓阿難走在前面,一同到河邊。到了之後,王親自下乘,取象薦折成四層鋪在地上,請阿難就座。
令尊者阿難在前。
王雖是國王,卻讓阿難在前,顯出對法與出家人的尊重。
取彼象薦。四疊敷地。請尊者阿難。阿難。可坐此座
不只口頭說敬重,也親自安排座位。
尊者阿難答曰。止。止。大王。但心靖足
止。止。大王。但心靖足
阿難請王不必如此,只要有這分清淨敬意就足夠。
他不以對方供養的厚薄衡量誠意,也不因國王親自敷座便趁勢受用。
拘薩羅王波斯匿再三請尊者阿難。阿難。可坐此座
王再三勸請,表示不是一時客套。
尊者阿難亦再三語。止。止。大王。但心靖足。我自有尼師檀。我今當坐。於是。尊者阿難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但心靖足。我自有尼師檀。我今當坐。
阿難仍婉拒王的象薦,說自己有尼師檀,可以自己敷坐。
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於是依出家威儀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拘薩羅王波斯匿與尊者阿難共相問訊。卻坐一面。語曰。阿難。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與阿難彼此問訊後,退坐一面,正式請法。
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仍先問是否可以發問,不因對方是佛弟子便少了禮節。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欲問便問。我問已當思
欲問便問。我問已當思
阿難允許王發問,也表明自己會聽完問題後思惟再答。
不是搶著回答,也不是尚未聽清便先下結論。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為沙門.梵志所憎惡耶
王開始問如來的身行。
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為沙門.梵志所憎惡耶
他想知道:如來是否會做出某種身行,而這種身行是沙門、梵志所憎惡的?
問題先從「他人是否憎惡」切入,阿難接下來會把判準說得更嚴密,不只說誰喜歡、誰討厭,而要問這種行為本身是不是不善、有罪、自害害他、妨礙智慧與涅槃。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不行如是身行。謂是身行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如來不行如是身行。
阿難直接回答,如來不行這樣的身行。
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這裡不是只說一般人的好惡,而特別說聰明智慧的沙門、梵志及其餘世間智者所憎惡。
真正的判準不在迎合群眾,而在具智慧者能看出這種行為有過患。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歎曰。善哉。善哉。阿難。我所不及。若聰明智慧及餘世間者。而阿難及之。
善哉。善哉。阿難。
王聽後先稱善。
我所不及。若聰明智慧及餘世間者。而阿難及之。
王承認自己原本只問「沙門、梵志所憎惡」,阿難卻補入「聰明智慧及餘世間」,使判準更周延。
阿難。若有不善相悉而毀呰稱譽者。我等不見彼真實也。阿難。若有善相悉而毀呰稱譽者。我見彼真實也。
若有不善相悉而毀呰稱譽者。我等不見彼真實也。
若對一件不善之事並未真正了解,就隨意毀訾或稱譽,王說自己看不見這種判斷有真實根據。
若有善相悉而毀呰稱譽者。我見彼真實也。
若已善加了解事情實相,再作批評或稱譽,這樣才有真實依據。
也就是說,判斷一個行為可不可取,不能只靠聽說與好惡,而要先真正知道它的性質與結果。
阿難。如來頗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王把問題重新說得更完整,採用阿難剛才補出的判準。
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耶
現在不再只是問「有人厭不厭」,而是問具有智慧者是否會認定此行為有過。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如來終不行如是身行。謂此身行為沙門.梵志聰明智慧及餘世間所憎惡也
如來終不行如是身行。
「終不行」把答案說得更確定。
如來不是偶爾避免,也不是在某些情況才不做,而是不會行智者所憎惡的不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為身行耶
王不滿足於「如來不行」,繼續追問所說的身行究竟是哪一類。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不善身行也
不善身行也
阿難直接指出,是不善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不善身行耶
王再問:什麼叫作不善身行?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身行有罪
謂身行有罪
阿難再進一步說,不善身行就是有罪、有過失的身行。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身行有罪耶
王仍不停在名詞,繼續追問「有罪」要如何判定。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智者所憎惡
謂行身行。智者所憎惡
阿難把「有罪」與智者所憎惡相連。
但王還要再問:為什麼智者會憎惡?接下來便進入真正判斷善惡的因果內容。
拘薩羅王波斯匿問曰。阿難。云何智者所憎惡耶
王追問到底:智者為什麼憎惡這種身行?
尊者阿難答曰。大王。謂行身行.自害.害彼.俱害。滅智慧.惡相助。不得涅槃。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阿難先把不善身行的結果說出。
自害.害彼.俱害。
第一,是傷害自己、傷害他人,或者自他俱害。
不善行不是只有「我喜不喜歡」的問題,而會造成實際傷害。
滅智慧.惡相助。
它使智慧減滅,又與惡法相助,使惡的力量增加。
一個行為若令心愈來愈愚癡、愈來愈容易與惡相應,即使眼前得到利益,也不能叫作善行。
不得涅槃。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這種行為不能導向涅槃,也不朝智慧、不朝覺悟、不朝涅槃前進。
因此判斷善惡,要看它把生命帶向哪裡。
彼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已。
不善身行進一步使人失去正確判斷。
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
該做的法,不知道它真正應做;不該做的法,也不知道它真正不應做。
善惡判斷已經顛倒。
可行法不知如真。不可行法亦不知如真已。
當根本判斷出了問題,後面所有選擇也會跟著失準。
可受法不知如真。不可受法亦不知如真。可受法不知如真。不可受法亦不知如真已。
可受法不知如真。不可受法亦不知如真。
應當接受、受持的法,不知道應受;不應受持的法,也不知道應拒絕。
於是善法可能被捨棄,惡法反而被接受。
可斷法不知如真。不可斷法亦不知如真。可斷法不知如真。不可斷法亦不知如真已。
可斷法不知如真。不可斷法亦不知如真。
應當斷除的煩惱與惡法,不知道應斷;不應斷的善法,反而可能被錯誤捨棄。
這已直接影響修行方向。
可成就法不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不知如真。可成就法不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不知如真已。
可成就法不知如真。不可成就法亦不知如真。
應當成就的善法,不知道應成就;不應成就的惡法,也不能如實辨別。
從可行、可受、可斷,到可成就,阿難把整個修行判斷都說了一遍。
若智慧滅失,不只是做錯一件事,而會使整個修行方向逐漸錯亂。
可行法便不行。不可行法而行。可行法便不行。不可行法而行已。
前面是不知,現在進一步形成實際行為顛倒。
可行法便不行。不可行法而行。
應行的善法不行,不應行的惡法卻去行。
知見一錯,身行便隨之錯。
可受法便不受。不可受法而受。可受法便不受。不可受法而受已。
可受法便不受。不可受法而受。
應受持的法不受,不應受持的反而接受。
錯誤知見開始成為生命所依。
可斷法便不斷。不可斷法而斷。可斷法便不斷。不可斷法而斷已。
可斷法便不斷。不可斷法而斷。
真正應斷的煩惱不斷,反而去捨離不該斷的善法。
修行因此完全顛倒。
可成就法便不成就。不可成就法而成就。可成就法便不成就。不可成就法而成就已。
可成就法便不成就。不可成就法而成就。
應成就的善法沒有成就,反而讓不應增長的法在自己身上成熟。
從認知顛倒到行動顛倒,再到習性成就,因果一路相續。
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這是整串因果最後的結果。
不善身行使智慧減退,對可行、可受、可斷、可成就之法失去如實判斷;判斷錯了,行動便倒置;行動反覆後,不善法愈來愈強,善法則逐漸減少。
是故如來終不行此法
正因這類法自害害他、滅智慧、與惡相助、不趣涅槃,又令不善增、善法減,所以如來終不行。
阿難不是以「因為佛是佛,所以不做」作回答,而把不行的理由一層一層說明:這種行為本身有過患,所以智者所憎惡,如來更不可能行。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一件不知道該不該做的事,可以依阿難所說來檢視。
它會不會傷害自己?
會不會傷害別人?
會不會自他俱害?
做了以後,智慧會更清楚,還是更昏亂?
它是在幫助善法,還是在幫助惡法?
它讓自己更接近正智、覺悟與解脫,還是愈走愈遠?
再往下看:
這件事做久了,會不會使自己愈來愈分不清什麼應做、什麼不應做?
會不會把原本知道不對的事,慢慢說成沒有關係?
會不會讓惡習愈來愈自然,善心反而愈來愈難提起?
如果答案正朝這個方向走,就要及早停下。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學僧看到,佛法判斷「不善」非常具體。
不是只說:
大家不喜歡,所以不要做。
也不是只說:
佛不做,所以我們不能做。
阿難一路往下問到根本。
什麼是不善身行?
有罪。
什麼叫有罪?
智者所憎惡。
為什麼智者憎惡?
因為它:
自害。
害彼。
俱害。
滅智慧。
與惡相助。
不得涅槃。
不趣智。
不趣覺。
不趣涅槃。
而且更深一層,是它會把人的判斷弄亂。
可行的不知道可行。
不可行的不知道不可行。
可受、不可受,也分不清。
可斷、不可斷,也分不清。
可成就、不可成就,也分不清。
再繼續下去,就不是只有「不知道」。
而是真的做反了。
該行的不行。
不該行的去行。
該受的不受。
不該受的反而受。
該斷的不斷。
不該斷的反而斷。
最後就是:
「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這幾句很適合用來觀自己的習氣。
一個習慣剛開始時,心可能還知道不對。
做久了,就開始替它找理由。
再久一點,甚至會覺得是別人太嚴格、是正法太難,不再覺得自己的習氣有問題。
這正是智慧慢慢被遮住。
所以斷惡要早。
不是因為怕被責備。
而是要保護自己還能分辨善惡的那分智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