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7)〈外道梵行不久復染欲,佛弟子則盡形壽修梵行;諸比丘面色悅澤,王知其得離欲與現法樂居。〉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7) 〈外道梵行不久復染欲,佛弟子則盡形壽修梵行;諸比丘面色悅澤,王知其得離欲與現法樂居。〉
波斯匿王前面以親見為證:世間至親鬥諍時會彼此說惡,有些佛弟子即使自己退失、捨戒離開,也不毀佛、不毀法、不毀眾,而只承認自己不能盡形壽修行梵行。王接著又從「能否長久離欲」與「修梵行後身心呈現何種狀態」繼續說明自己為何對佛生起法靖。
復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或九月或十月。少多學行梵行。捨隨本服。復為欲所染。染欲著欲。為欲所縛。憍驁受入。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樂行欲。
王先說自己所見的一類沙門、梵志。
或九月或十月。少多學行梵行。
他們也曾修學梵行,有的九個月,有的十個月,或長或短,並不是從未修過。
問題不在於完全沒有開始,而在於不能長久持續。
捨隨本服。
修了一段時間之後,又捨去出家或修行時所著之服,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方式。
復為欲所染。染欲著欲。為欲所縛。
退回之後,又再被欲所染。
「染欲」是心被欲境染著;「著欲」是進一步黏著不捨;「為欲所縛」則表示欲已形成束縛,使人難以自在離開。
這不是只有接觸欲境,而是心對欲產生執取,被欲牽引。
憍驁受入。
欲染既起,心又隨之受納,不肯退離,反而在其中生起憍慢與放逸。
不見災患。不見出要而樂行欲。
真正使退失延續的,是看不見欲的災患,也看不見離欲的出口。
若只看到欲境眼前可樂,不見後面繫縛與苦患,心自然會繼續追逐。
若同時又不知道有出離之道,就更容易把欲樂當成唯一可依靠的快樂。
世尊。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眾自盡形壽修行梵行。乃至億數。我於此外。不見如是清淨梵行。如世尊家。
王接著說自己所見的另一面。
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眾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佛弟子不是只修九月、十月,而是發願盡此一生修行梵行。
「自盡形壽」把修行從短期嘗試提升到一生承擔。
這並不只是時間拉長,更表示所依之法能支持一個人長期離欲、持戒、修道。
乃至億數。
王所見並非少數個案,而是數量極多。
所以他的信受不是建立在一兩個人的特例,而是從大量佛弟子的共同方向來判斷。
我於此外。不見如是清淨梵行。如世尊家。
王說,在其他地方沒有看見像佛法中這樣的清淨梵行。
「世尊家」不是血緣之家,而是依世尊教法修行的僧團與法門。
能使眾多弟子盡形壽修梵行,正是王判斷佛所說法善、弟子眾善趣向的重要依據。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
這是王另一項法靖的理由。
他把兩種修行情況放在一起觀察:一類短期修梵行而後復染於欲;另一類依佛修學,能盡形壽修行梵行。
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
王由弟子的持續修行,反過來確認師所說法確實有力量。
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所謂「善趣向」,不只是知道善法,而是生命方向真的轉向離欲、清淨與梵行。
復次。世尊。我見一沙門梵志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
王又提出自己對其他沙門、梵志的觀察。
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
他看見有些修行人身體羸瘦、面貌憔悴,形色很差,身上又生白皰,使人見了不喜。
王並沒有直接下定論,而是先在心中推想原因,接著還親自去問。
我作是念。此諸尊何以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此諸尊必不樂行梵行。或身有患。或屏處作惡。以是故諸尊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
此諸尊必不樂行梵行。或身有患。或屏處作惡。
王先想到幾種可能:是不是他們不樂於梵行?是不是身體有病?或是在隱密處做了不善之事,因此身心不得安樂?
這些只是王當時的推測,所以他沒有把推測直接當成事實。
我往問彼。諸尊何故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諸尊不樂行梵行耶。為身有患耶。為屏處作惡耶。是故諸尊羸瘦憔悴。形色極惡。身生白皰。人不喜見。
王直接去問本人。
諸尊不樂行梵行耶。為身有患耶。為屏處作惡耶。
他把自己所疑的原因全部提出,希望知道真實情況。
這種態度和前面《一切智經》核對傳聞相通:不因外相便立刻定罪,也不以自己的猜測代替事實。
彼答我曰。大王。是白病。大王。是白病
大王。是白病。大王。是白病
對方回答,原因只是「白病」。
王先前所猜的「不樂梵行」或「屏處作惡」並不是事實。
由此可見,外在形貌本身不足以直接判定一個人的德行與心行。
世尊。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眾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為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王再說自己所見佛弟子的樣貌與生活狀態。
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
比丘們行止安樂端正,面色和悅潤澤,形體淨潔。
王不是只看外在好不好看,而是從這些表現觀察修行是否帶來身心安適。
無為無求。
他們沒有世俗事業上的追逐與求取,不以財物、權位、欲樂作為生活所追求的目標。
護他妻食如鹿。
比丘依他人供養而食,如鹿一般少欲而活,不積聚、不經營欲樂生活。
這種生活本來比王者少得多,卻沒有因此顯得愁苦枯槁。
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這一句又與前面相應:他們不是短期離欲,而是願盡形壽安住梵行。
我見已。作是念。此諸尊何故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為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王看見之後,再次追問原因。
此諸尊何故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
他所關心的不是只讚歎外相,而是想知道:這種安樂、悅澤、淨潔究竟從哪裡來?
此諸尊或得離欲。或得增上心。現法樂居。易不難得。是故此諸尊樂行端正。面目悅澤。形體淨潔。無為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此諸尊或得離欲。
王首先想到,這些比丘可能已得離欲。
若心不再被欲境不斷拉扯,少了追逐與不得的焦躁,內在自然較容易安穩。
或得增上心。
另一可能,是他們已成就較高、較穩定的心境。
「增上心」在此與後面的「現法樂居」相連,不只是理念上知道清淨,而是心已有實際修習成果。
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他們在現生便能安住於樂,而這種樂對他們並非遙不可及。
王由所見推知:比丘們之所以安樂,不是靠增加五欲,而是由離欲、增上心而得現法樂住。
若行欲樂行端正者。我應樂行端正。何以故。我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
王開始用自己作對照。
若行欲樂行端正者。我應樂行端正。
如果享受欲樂本身就能使人真正安樂、端正、悅澤,那麼最應該呈現這種狀態的應當是自己。
何以故。我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
理由很直接:作為國王,他要獲得色、聲、香、味、觸等五欲享受非常容易。
若五欲真是安樂的充分原因,他不應比出家比丘更缺少安樂。
這不是王否認五欲有短暫可意,而是從自身經驗知道:擁有五欲,並沒有自然帶來比離欲者更深的安穩。
若此諸尊得離欲。得增上心。於現法樂居。易不難得。是故此諸尊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無為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若此諸尊得離欲。得增上心。於現法樂居。易不難得。
王因此更傾向於另一個判斷:比丘們的安樂來自離欲與增上心,而不是五欲享受。
是故此諸尊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
內在安住於法,外在便呈現安樂、和悅、淨潔。
無為無求。護他妻食如鹿。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雖然生活不以世間求取為中心,所食又依他人供養,仍願盡形壽安住梵行。
對王而言,這正證明離欲並非只剩貧乏與苦行;若修行真得其法,離欲本身可以與現法樂住相應。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
王把這一整項觀察收束為自己對佛的法靖。
他不是因比丘外貌端正便生信,而是把自己擁有五欲的經驗與比丘離欲修行的狀態互相比較,進而判斷比丘之樂另有來源。
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
能使弟子由欲染中出離,又能在現法得到安樂,王因此認定佛所說之法是善。
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弟子所趣,不是回到欲染,而是向離欲、增上心、現法樂住而行。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從「我把快樂放在哪裡」開始觀察。
若心一直認為:
吃得更好才會快樂。
擁有更多才會快樂。
被更多人肯定才會快樂。
得到想要的境界才會快樂。
那麼心就會不斷往外追。
得到時怕失去。
得不到時便焦躁。
得到了又想下一個。
波斯匿王自己最有資格檢驗這件事,因為五欲對他「易不難得」。
可是他看到比丘們生活簡約、無為無求,反而面色悅澤、安住梵行,因此知道快樂不只有五欲一條路。
也可以觀自己修行能不能長久。
若每次都只靠一時熱情,過幾個月便完全回到舊習,可以進一步問:是不是還沒有真正看見欲的災患?是不是還沒有體會離欲之樂?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看事情很實際。
他不是只聽佛說離欲好,就相信離欲好。
他看人。
看那些只修九月、十月的人。
後來又回到欲裡。
「復為欲所染。染欲著欲。為欲所縛。」
不是沒有修過。
而是沒有真正從欲的繫縛中出來。
再看佛弟子。
不是九月、十月。
而是「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而且不是少數。
「乃至億數。」
這已經不是一個人的意志力,而是顯出一套修行確實能支持人長久走下去。
後面王又拿自己來比較。
如果欲樂真的最能使人快樂,那國王應該最快樂。
因為他說:
「我得五欲功德。易不難得。」
想要的欲境,他比一般人更容易得到。
可是他看到比丘們反而「樂行端正。面色悅澤。形體淨潔」。
所以王知道,他們的樂不是從五欲來。
是「得離欲」。
是「得增上心」。
是「現法樂居」。
這讓人重新看修行。
離欲不是把快樂全部拿掉。
而是把心從一種需要不停追逐、得到、再追逐的樂,帶到另一種不必靠外境不斷供應的安穩。
若沒有這一層,修行很容易只剩下忍。
忍久了,就可能又回去。
若真的嚐到一點寂靜、少欲、正念所生的安樂,心才會知道:原來不追,也可以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