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6)〈波斯匿王見寂靜樹下便憶念世尊;入見佛時脫五王飾,稽首佛足,說自己於佛而有法靖。〉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6) 〈波斯匿王見寂靜樹下便憶念世尊;入見佛時脫五王飾,稽首佛足,說自己於佛而有法靖。〉
(二一三)中阿含例品法莊嚴經第二(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釋中。在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法莊嚴經》第二開始時,佛正遊行於釋迦族中,住在釋家的都邑彌婁離。
一時。佛遊釋中。在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波斯匿王後面本來另有所為,卻因見到一處寂靜樹下而憶念世尊,最後專程前往彌婁離見佛。這一番求見,不是預先安排,而從心中對佛法的憶念自然生起。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與長作共俱有所為故。出詣邑名城。拘薩羅王波斯匿至彼園觀。見諸樹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見已。憶念世尊。
王與長作本來因另有事情出行,到一處園中,看見樹下寂靜無聲,遠離喧擾,沒有雜亂人眾,很適合燕坐修習。
見諸樹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
這幾句把王所見一一說出:沒有音聲擾動,遠離雜鬧,沒有惡緣,也沒有眾人往來,環境正與寂靜修習相應。
見已。憶念世尊。
王一見這樣的地方,心中立即想到世尊。
不是先想到遊樂,也不是想到自己的王事,而是因寂靜之境喚起過去親近佛、聽法的記憶。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曰。長作。今此樹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此處我數往見佛。長作。世尊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王把自己的憶念直接說給長作聽。
此處我數往見佛。
這種寂靜、遠離、適合燕坐的地方,使他想到自己過去多次前往見佛的經驗。
世尊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憶念沒有停在心裡,而立刻轉成行動:先問佛現在住在哪裡,並明白表示自己想去見佛。
憶佛若只是一念敬仰,還未真正親近;王此時從憶念進到尋訪,使內心敬信落在實際行動上。
長作答曰。天王。我聞世尊遊釋中。在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長作告訴王,自己聽聞世尊正在釋迦族中,住於彌婁離。
拘薩羅王波斯匿復問曰。長作。釋家都邑名彌婁離。去此幾許
去此幾許
王知道佛所在後,立即問距離多遠。
想見佛的心已經很明確,所以接下來只需要知道路程是否可行。
長作答曰。天王。去此三拘婁舍
長作回答,距離三拘婁舍。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曰。長作。可敕嚴駕。我欲詣佛
可敕嚴駕。我欲詣佛
王一聽距離,便命人備車,決定前往。
他沒有因原本另有事務便把見佛延後,也沒有只說改日再去,而是在善念現前時立即成辦。
長作受教。即敕嚴駕。白曰。天王。嚴駕已訖。隨天王意。拘薩羅王波斯匿即昇乘出城外。往至釋家都邑。名彌婁離
長作依命備妥車駕,王便乘車前往彌婁離。
從見寂靜樹下,到憶佛、問佛所在、問距離、命人備駕,再到真正動身,善念沒有中斷。
爾時。彌婁離門外眾多比丘露地經行。拘薩羅王波斯匿往詣諸比丘所。問曰。諸尊。世尊今在何處晝行
抵達彌婁離後,王看見眾多比丘正在門外露地經行,便上前詢問佛在何處晝行。
諸尊。世尊今在何處晝行
王雖是一國之主,對比丘仍稱「諸尊」,依禮請問佛所在。
眾多比丘答曰。大王。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世尊今在彼中晝行。大王。欲見便往詣彼。到已住外。謦欬敲戶。世尊聞者。必為開戶
比丘告訴王,世尊在東向大屋中晝行,並說明求見的方法。
大王。欲見便往詣彼。到已住外。謦欬敲戶。
即使是國王求見佛,也不是直接闖入,而要到門外站住,先謦欬、敲戶。
世尊聞者。必為開戶
佛若聽見,自然會為他開門。
見佛有見佛的恭敬次第,王者身分不能取代這分禮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即便下車。若有王剎利頂來而得人處。教令大地。有五儀飾。劍.蓋.華鬘及珠柄拂.嚴飾之屣。彼盡脫已。授與長作。
王下車以後,又把王者所具的五種儀飾全部卸下。
有五儀飾。劍.蓋.華鬘及珠柄拂.嚴飾之屣。
五種儀飾分別是劍、蓋、華鬘、珠柄拂與嚴飾之屣。這些都是王者身分、威儀與權力的外在標誌。
彼盡脫已。授與長作。
王不是只卸下一件,而是「盡脫」,全部交給長作。
他來見佛時,不把國王的外在威勢帶到佛前,而以求法者的身分進見。
長作念曰。天王今者必當獨入。我等應共住此待耳
長作見王卸下儀飾,知道王將獨自入內見佛,因此與其他人留在外面等候。
天王今者必當獨入
王接下來與佛之間的問答,不再由大批眷屬陪同,而是在較單純、安靜的情況下進行。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眷屬圍遶。步往至彼東向大屋。到已住外。謦欬敲戶。世尊聞已。即為開戶。
王步行到東向大屋,到了門外,依比丘所教先謦欬、敲戶。
到已住外。謦欬敲戶。
他沒有因自己是王便越過門外等待的次第。
世尊聞已。即為開戶。
佛聽見後,即為王開門。
從王卸下五儀飾,到在門外謦欬敲戶,所顯出的都是同一件事:進入法門以前,先放下世俗權位的姿態。
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入彼屋。前至佛所。稽首禮足。再三自稱姓名。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
王進屋後,來到佛前,首先稽首禮足。
稽首禮足。
在世間,他是眾人禮敬的國王;到了佛前,卻以自己的頭禮佛足。
再三自稱姓名。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我是拘薩羅王波斯匿
王再三自稱姓名,不讓自己的身分只靠別人辨識,也不以「佛應當知道我是誰」的傲慢態度進見。
世尊答曰。如是。大王。汝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汝是拘薩羅王波斯匿。拘薩羅王波斯匿再三自稱姓名已。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佛回應說:「如是,大王,你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王再次禮佛足後,退坐一面。
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禮敬之後不是佔據上位,而依請法者的威儀退坐一旁。
世尊問曰。大王。見我有何等義。而自下意稽首禮足。供養承事耶
佛沒有把王的禮敬當作理所當然,而直接問他:你看見我有什麼意義,以至於如此降伏自己的心,稽首禮足、供養承事?
見我有何等義。
這不是問王做了什麼禮節,而是問禮敬背後的理由。
而自下意稽首禮足。供養承事耶
「自下意」才是重點。王為什麼願意放下國王身分,在佛前如此恭敬?
接下來整部《法莊嚴經》,就是波斯匿王一項一項回答這個問題。
拘薩羅王波斯匿答曰。世尊。我於佛而有法靖。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王先總說自己對佛有「法靖」。
我於佛而有法靖。
這不是因佛有王權、財富或世俗威勢,而是王從自己親見、親聞的種種事中,對佛、法與弟子眾生起清楚而安定的敬信。
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
王所建立的信,不只指向佛本人,也指向佛所說之法。他從實際觀察中認定,如來所說法是善的。
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再從佛弟子的行為,看見這些人確實朝善的方向而行。
也就是說,王不是只因個人崇敬便相信佛法,而是從「師所說」與「弟子所行」兩面觀察。
世尊。我坐都坐時。見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姐妹.親屬展轉共諍。
王開始說第一項使他對佛生起法靖的親見之事。
見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子.兄弟.姐妹.親屬展轉共諍。
在王平常處理政事、坐於都坐時,他看見連最親近的人都會彼此爭諍。
母子會諍,父子會諍,兄弟、姐妹、親屬也會互相爭執。
親近關係本身並不能保證沒有瞋恨與口業;煩惱一起,即使是至親也可能相傷。
彼鬥諍時。母說子惡。子說母惡。父子.兄弟.姐妹.親屬相更說惡。況復他人。
母說子惡。子說母惡。
一旦爭起來,母親會說兒子的惡,兒子也會說母親的惡。
父子.兄弟.姐妹.親屬相更說惡。
其他親屬也一樣互相揭惡、說惡。
況復他人
連至親都如此,何況原本沒有深厚親情的外人。
王日日處理人事,對世間人在瞋恨中如何彼此傷害,看得非常直接。
我見世尊弟子諸比丘眾從世尊行梵行。或有比丘少多起諍。捨戒罷道。不說佛惡。不說諸法惡。不說眾惡。
王接著把自己所見的佛弟子拿來相比。
或有比丘少多起諍。捨戒罷道。
佛弟子中也不是每一個人都能一生堅持到底;有人因少多爭諍而捨戒罷道。
王沒有隱去這件事,而是正因有人離開,反而更能看出他們如何評價佛、法、眾。
不說佛惡。不說諸法惡。不說眾惡。
即使自己退失、離開梵行,卻不因此毀謗佛、不毀謗法,也不毀謗僧眾。
這和世間親屬一旦鬥諍便互相說惡形成很鮮明的對照。
若一個法門本身惡劣,離開的人往往最容易指出其惡;但王所見的情形卻不是如此。
但自責數。我為惡。我為無德。所以者何。以我不能從世尊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但自責數。我為惡。我為無德。
這些離開梵行的比丘,把問題回到自己身上。
不是說佛教錯了,也不是說正法不好,而是承認自己未能承擔修行。
以我不能從世尊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他們所責備的是:自己不能依世尊教法,盡形壽修行梵行。
即使退失,心中仍知道法沒有錯,真正未能成辦的是自己的行持。
這正是波斯匿王判斷佛法的重要依據之一。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因此故。我作是念。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是謂我於佛而有法靖。
這就是王第一項對佛生起法靖的理由。
他從世間與佛弟子的差別親自觀察:世間親屬爭起來,彼此說惡;佛弟子即使自己退失,仍不因此說佛惡、法惡、眾惡,而承認自己未能盡形壽修梵行。
如來.無所著.正盡覺所說法善。
王因此確認佛所說之法是善法。
世尊弟子眾善趣向也
而依佛修行的弟子,整體方向也是向善而行。
「善趣向」不是說每一位弟子都已圓滿,而是即使有人退失,仍知道正法所在,不把自己的不能行反過來說成法有過失。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先觀察兩件事。
第一,善念生起時,有沒有真的去做?
波斯匿王見一處寂靜樹下,想到佛,便問佛在哪裡;知道距離後,便命人備駕;到了彌婁離,又問比丘佛在哪裡;到佛門外,再依所教謦欬敲戶。
一念善心,一步一步成為真正見佛聞法的因緣。
第二,自己做不到時,怎麼面對?
是怪法太難、怪師父不好、怪同修有問題,還是先如實承認自己哪裡不足?
佛弟子中有人捨戒罷道,王卻看見他們不毀佛、不毀法、不毀眾,只說自己不能盡形壽修行梵行。
這分誠實很值得守住。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見到一片安靜的樹下,第一個想到的是佛。
這件事本身就讓人反省:
一個人平常心裡最常裝什麼,遇到相應境界時,最容易浮上來的就是什麼。
王以前多次在這類寂靜地方見佛,所以一看見「寂無音聲、遠離、無惡、無有人民、隨順燕坐」,就自然憶念世尊。
憶念之後,他也沒有只停在想念。
問佛在哪裡。
問距離多遠。
命人備駕。
真正前往。
到了佛前,又把五種王者儀飾全部卸下。
劍。
蓋。
華鬘。
珠柄拂。
嚴飾之屣。
王可以帶著這些東西顯示自己的身分,但見佛時,他選擇放下。
外面的五種儀飾容易脫。
心裡的「我是國王」卻比較難脫。
所以佛後來問他:
「見我有何等義。而自下意稽首禮足。供養承事耶。」
真正值得看的是「自下意」。
為什麼一個國王願意低下來?
王不是說因為大家都敬佛,所以我也敬。
他說:
「我於佛而有法靖。」
他是看過、比較過,才生起這分敬信。
世間父子、母子、兄弟姐妹,一爭起來就彼此說惡。
可是佛弟子中,即使有人最後捨戒離開,也不反過來說佛不好、法不好、僧眾不好。
只是承認:
「我為惡。我為無德。」
「以我不能從世尊自盡形壽修行梵行。」
這分態度很深。
自己沒有做到,不等於法錯了。
自己退步了,不必把老師一起拉下來。
自己有不足,更不必靠毀謗別人保護面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